战锤之黑暗千年-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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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月神依然在挣扎着翻滚躯体试图将侧弦对准复仇者,但它的灵活性早已大不如前。它的推进器功率大大下降,很多姿控装置甚至彻底熄火了,可以想象,混沌的登陆军队已经控制了它的很多舱室,彻底占领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如果我们不能及时赶到展开救援,那么等待它的只有三种结局之一:人员全军覆没而战舰被占领、叛变投降、或者自毁。
要开动一艘战舰很难,通常需要上千甚至数千人的通力合作,一丝一毫的马虎都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而毁灭一艘战舰就显得容易多了,一发贯穿要害的炮击那只是最理想的状况,很多时候,一次小小的没能得到及时排除的机械故障,一次仪表数据的处理错误,一次机械本灵祝福仪式的小小偏差,都会导致一艘或许需要花费几个世纪来建造并且已经服役了上千年的战舰,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彻底毁灭。
问题是,那艘月神上的船员真的能下定决心自毁吗?或者说,就算舰长已经下令要为帝国尽忠,可下面的士兵能及时去执行这人生最后一道命令吗?
再晚一些,同样的命运降临到我们头上,那时又会如何?
我的内心在避免这个问题,我唯一能想到的念头就是帝皇庇佑我们。
不用读心我也能猜到,现在全船上的人都在思考或刻意回避这个问题,包括那看起来一脸坚毅的西尔维娅少校。
比较幸运的是,由于月神不懈的垂死挣扎,复仇者也不得不随之进行复杂的机动,一直没法停下来安静的瞄准我们。它已经打出过三次侧弦齐射,稀稀拉拉的零散射击更是从未间断过,可距离我们最近的一次也远在几十公里之外,唯一一次算得上威胁的炮击击碎了我们前路上的一颗小行星,碎散的石块打在我们的船艏护盾上让它失去了一定能量,但远未达到过载的程度。跟很多次我经历过的枪林弹雨之下的冲锋比起来,这一次简直是在闲庭信步。
但是可以想象,随着距离的渐渐拉近,敌舰的命中率将会大大提升。届时我们这艘几乎没有装甲的飞船又能承受几炮?而光矛依然没有冷却完毕的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去敲开对方装甲?方才那双倍充能的炮击,虽然成功过载了对方护盾并击毁一门弦炮,却再没有余力去贯穿它的硬壳。
舰桥里的人已经没剩几个,尉官们大都去飞船的各个要害地段去指挥船员应付战斗了。但舰桥里并不安静,除了发出各种声响的仪器和操纵杆之外,还有个须发花白的老教士在拿着通讯器大声的对全船发表广播。
“……没错,被诅咒的叛徒们确实拥有比我们更好的船,那是曾经帝国海军最辉煌时的骄傲之一,复仇者,它甚至比我们现在的大多数战列巡洋舰都要厉害。但是,你们能想象这艘船在叛徒手里变成了什么样子吗?它叛变已经足足一万年了,跟帝国海军战斗过多次,伤痕累累,现在它侧弦的十八门光矛能正常射击的不足六门。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它根本没有经过任何维修保养!失去帝皇的眷顾,失去奥米尼西亚的祝福,它现在就是一块即将报废的残骸!或许它现在还能动,还能射击,那是它最后的苟延残喘!因为,很快,我们就会为它带去帝皇的审判!我们要用火焰净化它身上的污秽……”
老教士穿着陈旧但洗的很干净的袍服,上面没有任何镶边与装饰品,显示他在国教中的地位基本是最低的那一层。毕竟,运输船几乎是个流放之地,只有最没地位最没后台最不得志的小角色才会被发配到这里。演讲已经进行了超过一个小时,老人的嗓子显出些沙哑,但依旧清晰洪亮,透着不可动摇的狂热情绪。他分析一段敌我对比,又摊开国教圣典宣扬一段帝皇语录。那本大书硬皮线装,看上去年龄比他还要古老,却不属于我熟悉的任何一个版本,而是手抄本。
一段我早已耳熟能详的帝皇语录之后,老教士放下圣典,又开始说别的。
“……同一条船上的兄弟们,我是如此坚信,至高无上的帝皇正高踞于不朽的王座之上注视着我们,并伸出他大能的手庇佑我们!是的,在我这接近八十年的人生中,虽然我每天每夜无时无刻都在祈祷,但帝皇的注目却在我第一次身临战斗时降临下来!兄弟们,帝皇只会庇佑那些勇敢而忠诚的战士!只会赐福给战斗中的人们!我们起航已经快两个小时了,敌舰对我们发动了超过一百次炮击,但帝皇诅咒他们的光矛,使它们甚至没能给我们带来任何擦伤!再想想我们自己,还记得吗,当我们与敌舰相距三十万公里,哪怕千分之一角度的偏差都会造成上百公里的错误,没有任何人能在这种距离上命中,普通的帝国海军不能,受祝福的星际战士不能,那些受诅咒的叛徒,还有污秽的异星人,他们谁都不能!我们同样也不能,但那一刻,帝皇在亲自为我们瞄准,让我们那门自三百七十八年前装备至今还从未使用过的光矛在第一次发怒时就重创了敌舰!这是只有帝皇才能做到的奇迹!赞美帝皇!”
“……或许有人会问,我们只是运输船,有没有把握在接舷战中打赢残暴的混沌军队?我无法回答,但梅尔维德挑夫可以用他的历史与荣耀来回答,我们能!你们都知道的是,在这艘船上生活和工作过的每一个人,都留下了他的名字,但有些人的名字你们看不到,他们的名字被隐藏在甲板与管线的另一侧,用金色和红色的文字雕刻在最坚固的龙骨上,哪怕最严重的损伤,只要船还在,那些名字就永远存在,那些都是这艘船上战士们的名字,他们有的在战斗中阵亡,有的有幸得以寿终,但他们的名字都已经与这艘船一起,成为不朽!他们是受祝福的人。在建成之后,我们的船已经服役了超过两个千年,经历过五次战火考验,其中有四次主动靠近敌舰展开接弦。让我来列数一下战果:混沌的轻巡洋舰一艘,夺取;海盗的武装商船一艘,夺取;混沌的重巡洋舰一艘,炸毁;兽人的巡洋舰级巨石战船一艘,重创。兄弟们,我们不仅战胜过数倍于自己的敌人,还曾经成功夺取敌舰,让一艘叛变的战舰重回帝国海军序列!在战斗中我们也曾严重受创,最惨重时失去过主引擎和亚空间引擎,甚至连舰桥也曾经一度被占领,但我们撑了下来,我们最后赢得了胜利!帝皇庇佑,我们的龙骨自始至今毫发无损。机械神教的兄弟们让我们一次次变得更加坚固和强大。我们船艏的两门光矛,那可不是每艘运输船都能装备的,那是我们自己的战利品,来自被击毁的重巡残骸,经过净化与修复重新成为捍卫我们神圣帝国的武器……”
我之前的军队生涯中见过许多位像他一样可敬的帝国教士,但很少有人能衰老到他那种程度依然如此热情的投入工作。在发动冲锋时,承受炮火而无法反击的现实会让很多人意志消沉甚至崩溃,帝国政委的死刑往往只能维持他们坚持进攻而不溃逃,真正能让士气狂热起来的,还是国教的牧师、神甫和主教们。很多时候,最先冲入敌阵的,就是这些身穿长袍,手持权杖或链锯的教士。
但在这里,这位老人注定不可能上阵了,现在他只能通过不间断的演讲来维持士气,而且由于体力的关系,恐怕他也无法坚持到接弦的那一刻。
西尔维娅招手叫过附近一名上尉,示意他先掌舵,然后走到老人身边,要过了通讯器。
第十一章 加餐
仿佛是第一次在战斗中掌舵心情紧张的缘故,上尉身体僵硬,没有多少转动舵轮的动作,运输船不再做大幅度机动,于是我感觉好受了很多。
请老教士坐到一旁休息,西尔维娅对着通讯器开始亲自对全船发表演说。
“船员们,我是西尔维娅·葛瑞门,你们的船长。”
她的话铿锵有力而又从容不迫,不像老教士那样狂热而声嘶力竭。
“我是个战士,经历过很多战斗并且生存了下来,同时我也失去了很多战友。战斗会有牺牲,我无法承诺让所有人活着回来。我不是教士,无法向你们承诺死后的世界,我也无权过问海军高层,不知道他们会为我们今天的功勋给出什么奖赏……”
喂喂,你这是在故意打击士气么?老头儿好容易才维持住的啊。我不禁有些急眼,想去把通讯器夺过来。
少校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船员们,请原谅我如此称呼你们,我更希望与我并肩作战的是真正的士兵,但你们还不是,至少现在不是。你们是海军中被遗忘的一群人,住在最狭小的舱室,吃最粗劣的食物,战斗的荣耀更是与你们无缘。我知道,所有人都在厌倦这种生活,你们欠缺的只是一个机会……”
她的声音渐渐高亢,像老教士那样呼喊,“现在,我给你们这个机会!在我们正前方,有一艘被攻击的帝国轻巡,一艘真正的战舰!它已经被接弦了超过两个小时,我相信战舰的内部早已经血流成河。现在,机会就在我们面前!杀光那些堕落的叛徒、异端与恶魔,救下那艘战舰,那将是你们的战舰!我们的战舰!我曾经在那种战舰上服役,我知道那里有你们所梦想的一切!宽敞的私人舱室,热的新鲜食物,清洁的水,多到你可以拿来洗澡,随处都有的人工重力,非值班时间还能随便喝酒!在那里你们将真正拥有海军战士的身份,死亡的人将得到一个荣耀的葬礼。是的,就是那艘船,它已经近在眼前,触手可及——士兵们,你们还在等什么?你们准备好了吗?!”
我掩饰不住自己的惊讶——这人真有一套啊,难道是忠嗣学院出身的专业政委?不,刚毕业的政委都不一定有她这份恰到好处的煽动力,那种工作经验丰富熟悉士兵真正所需的老政委才有。
通过灵能知觉,我已经听到了邻近舱室零星的响起“准备好了”的呼声。
触手可及的梦想啊……希望,是弱者的错觉呢……可是要煽动起这些弱者们内心那微不足道的勇气,也只有用这种手段了。
西尔维娅喘了口气,继续说道:“战斗即将开始,我以船长职权下令,打开c3货物舱区域的e1213号货物箱,那是将要交付给防卫军的三号口粮。在需要的时候我有权征用这些货物,现在,在战斗开始前,我们加餐!”
“欧也——”“万岁——”一片欢呼声,不经过灵能知觉直接从外面传进了舰桥。
“还有e1215号,那是烈酒。所有战斗人员,每人一瓶!”
欢呼声更加响亮整齐了,连口号都变成了“船长万岁!”“西尔维娅万岁!”……
大能的政委希法斯·凯恩曾说,一瓶烈酒抵得上一百个政委的威力。年轻船长或许不认识我们防卫军中的传奇英雄,但英雄的思路总是有些相似之处的。
而且,其实她并没有使用太多过于昂贵的货物。三号口粮在我们防卫军又叫战地口粮,除了奥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