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脱-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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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紧张，别慌乱，这对你没用。”施洛然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道。这时，视力也差不多恢复了，她一边打量着四周想分辨出来自己所在的地方，一边努力控制呼吸、缓解心绪，以确保自己能理智地思考。
这是一间十几个平方大小的房间，很显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使用过了。但从斑驳的墙纸、磨损严重的地板、床头精美的雕饰都还能看出往昔的繁华，却又更加反衬出今日的没落。屋里也有些东西是新的，床上的铺盖、窗前厚厚的窗帘。
虽然屋内的灯光并不是很刺眼，施洛然还是禁不住缩起了瞳孔。床单、被套、窗帘，都是性情浪漫的女孩才会喜欢的粉红色。大概是上官彤暂时住在这里吧。她对自己这样说道。可心里又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不是。
“喜欢这里吗？”一直没有打扰她的方恺突然问道，把她吓了一跳。
“这是哪儿？”不知道方恺会不会回答她，可她还是急于弄清楚自己的位置。
“五年前，这里是我的家。”他站起来，走到窗帘前，把窗帘拉开。外面是一个阳台，玻璃门上有一个大窟窿，就像一张怪物的大嘴，那些凸出来的尖尖的碎片就像是它可怕的牙齿。“那时，我最喜欢跑到这里来画素描。对于我的任何要求，姐姐从来都不会拒绝。”他的嘴角扬起，似乎是很美好的回忆。
施洛然又一次抬头去看墙上尚存的墙纸，直觉告诉她这里的前主人应该是个女人。“这里……是你姐姐的……房间？”
方恺又把窗帘拉上，又把这个有些诡异的空间和外界隔绝开来。“嗯，姐姐最后的时光都是在这里度过的。”他把视线转到床上。“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姐姐最后躺在这里的情形。你不会相信她已经死了，她看起来就好像在熟睡。嗯，就像童话里的睡美人，在等待她的王子来把她吻醒。”
施洛然顿时觉得四周寒气逼人。方怜是服安眠药自杀的，也就是说，她就是躺在这张床上走完她人生最后的旅程。纵然知道方怜生前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孩，也并不相信世上有鬼的存在，她还是感到害怕了。
“你就一直……躲在这里？”她的声音隐约可以听出有些颤抖。因为她怀疑，方恺不但躲在这幢废弃已久的房子里，而且就睡在这张粉红色铺就的床上。
方恺眉毛一挑：“躲？我为什么要躲？这里本来就是我的家，我回来难道不应该住到家里？”
施洛然抿了抿嘴唇，没有和他强辩。她知道自己必须小心说话，不能过度刺激方恺。“可我记得这里……已经卖给别人了。”想到这里另有主人，她心里升起一丝希望，也许很快就会有人发现这里的秘密。可是，房间里落破的模样又让她担心不已。
“哦，忘了告诉你了，这里现在仍然是我的家。我已经早就把它买回来了。你知道吗？我买回来的价格居然比当年出售时的价格还低，你说我是不是占了一个大便宜？”方恺停下来的时候脸色却阴沉得可怕。
虽然当年方家因为家变匆匆处理了家产，可这几年上海的房价持续上涨，房价没道理比以前还低。是因为这房子多年没有打理显得太破旧了吗？那又是为什么会让它如此败落呢？施洛然猜到了答案却不敢说出来。
“唉，有人说这房子闹鬼，说一到半夜就有女鬼从这房间飘出去。所以那个白痴迟迟都找不到买主。我愿意把房子买回去的时候他差点就跪下来感激我了。”
“他们真傻，这世上怎么会有鬼呢？”施洛然勉强笑道。她感觉身体周围更冷了。
方恺看了她一眼，又回头看着那张床，表情似乎不是很高兴。“我倒是希望这世上真有鬼。可我在这里住了一个月，怎么还是见不到姐姐呢？洛然，你说她是不是不想见我？”
施洛然张了张嘴，发现喉咙里似乎粘着什么东西，让她说不出话来。她轻轻地咳了咳，然后又轻轻说道：“不管这世上有没有鬼，我想方小姐都不想看到你现在这样，她一定希望你能过得平安、幸福……你说，是吧？”
“也许，她就想看到我现在这样呢。”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很古怪。然后他又转过头看着施洛然，兴奋地问道：“你还没问我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你不想知道吗？”
施洛然一愣。这个疑问她当然有，但她更关心的是方恺想做什么，她怎么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可是，她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侦破小说里说过，高智商的罪犯得意于犯下无人能破解的罪案，可如果完全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的，他又会感到寂寞。
“当然……我怎么会不想知道呢？我正奇怪呢，明明没有发现你从美国出境的纪录。”顺着他的话题走，也许他一高兴就会说出一些本不会说出的消息。
方恺笑了起来，并不嚣张，也不狂妄，而是略有些腼腆。这付表情曾经许多次迷惑过施洛然，现在，再也不会了。
“弗雷德里·福塞斯的《豺狼的日子》，你看过吗？豺狼，那个到最后都没人知道他真实身份的杀手，他是怎么从英国去到法国刺杀戴高乐的呢？”
施洛然点了点头。那是西方惊险小说的巅峰之作，她当然知道。“假护照。”
“没错。我虽然不是职业杀手，可扮演另一个人对于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唉，如果不是我不喜欢和一大堆人一起工作，说不定我还会在好莱坞发展一下演艺事业。”方恺遗憾地叹道。“要弄一个像样的假身份可得花不少钱。幸好我在上官这里存了一笔钱，而不是傻乎乎地全都交给我母亲保管。哼，真不知道我和沈陌到底谁才是她的儿子。”
“她也是为你好。”施洛然忍不住替郑秀梅辩解道。她同样不喜欢这个古怪的老女人，可也不忍心看到她的一番苦心遭到儿子的鄙夷。
“也许吧。可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才是对我好。”他有些愤恨地说道。
施洛然心想：“只有你才不知道到底怎样才是对自己好。”
“我很奇怪，你不害怕吗？”方恺坐回施洛然对面的那把椅子，平静地问道。好像把她害成如此地步的人并不是他。
终于等到了。施洛然就知道，只要她保持住冷静，方恺自己就会忍不住的。也许不是所有罪犯都喜欢看到受害人惊恐不安的表现，可如果受害人一点也不害怕，那又会让他们感到奇怪。
“害怕，我当然害怕。”她慢慢说道。“任何一个女人像我现在这样都会害怕。”她动了动被捆得紧紧的手腕。“可我知道害怕没有用，你不会因为我害怕就放了我，对吧？”
“其实我并不想这样的。”方恺微笑着。“我只是想见见你。可我知道你不会接受我的邀请，所以只好直接把你请来了。”
“你这样的邀请方式真是让人印象深刻，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施洛然讽刺道。“那你邀请我来有什么事吗？如果只是见见面，那我们不是已经见过了吗？”说到这里，她的心里突然一跳。她想起昏倒前上官彤说的那句话：“既然沈陌让他失去了最重要的人，那么他也要让沈陌尝尝这个滋味。”老天爷，难道二零一零年的九月是她命中注定的大灾之月吗？
方恺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其实很害怕，害怕我会□你，甚至杀了你。”他每说出一个字，施洛然的心脏就跟着剧烈地跳动。“你强装镇静，只是想麻痹我，或者说以免刺激到我让我想起刚刚那些念头。当然，你最想做的就是拖延时间，拖到沈陌找到你为止。”
施洛然抿了抿嘴唇，发现嘴皮很干，便又舔了舔。“怎么可能？以你的本事，怎么可能让别人找到这里？”
“啪”的一声，她的脸上被重重地打了一记耳光，打得她脸向一边扭去，差点保持不了身体的平衡。她半晌才回过头来，看着平静地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的方恺，愤怒的心情再也压制不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点晚，所以木有突破四千，剩下的明天再见。
写疯子。。会不会把自己写成疯子。。。
88
88、第八十八章 誓言 。。。
“你没有盼着沈陌来救你？”方恺还是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就好像他才是审判官。“就你这点伎俩还想骗过我？不要以为读了几本推理小说就成了犯罪行为的专家。在治疗所的那几年，我可是把美国大学里攻读心理学学位的所有教材都自学了，就算真去考个学位也没什么难的。”他微微地笑道。“还是咱们老祖宗说得对，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要想对付那些所谓的精神病专家，你就要知道他们想看到什么。只要你能让他们看到他们想看到的景象，那么正常人也可以变成病人，病人也可以变成正常人。”
施洛然的面颊和嘴角都还在火辣辣地痛，但她还是坚持咧开嘴冷笑道：“那又如何？装得再像也是假的。哪怕天底下没有人相信你有病也改变不了事实——你就是有病。”她见方恺压根是把她当作无力挣扎的玩物一样对待，心里也就豁了出去。
能够坦然面对自己疾病的人又怎么会是性情偏激的人。方恺本来以能够骗过专业的精神病医生为傲，可施洛然的话恰恰戳穿了他虚荣而脆弱的外壳——演技再怎么高超那也是假的，变不了真的。
他站起身来，走到施洛然面前，紧紧卡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面对着他。“没错，我是有病，可你还不是落到了我的手里？我想对你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你连反对的权利都没有。这样的感觉是不是很糟糕？哈哈！”
嘴角的伤处被他捏着，疼痛感更加强烈。“你以为可以这样折磨我就证明你比沈陌强了吗？”
方恺的眼神顿时就变得凶狠起来，以至于施洛然以为他又会甩自己一个耳光。“你以为他是谁？齐天大圣吗？你猜猜他知道你的处境后是会立刻踩着五彩祥云来救你，还是立马和你撇清关系免得污了他的名声？就像对我姐姐那样？”
“你姐姐的死跟他无关！”施洛然怒道。
“怎么会无关？你以为他会跟你说实话？眼看着心爱的女人走上绝路却无动于衷，这种事他会承认吗？可就像你说的，假的永远变不了真的，而且他能做第一次，就能做第二次。”他停了一下，又慢慢说道。“你想不想和我一起验证？”
施洛然似是被他的话所打动，陷入了沉思。方恺微不可察地扬起嘴角。这就是恋爱中的女人，可以像傻瓜一样无条件地信任着对方，可一旦挑起她的疑心，便又看什么都是可疑的。
“你瞧，帮我也就是帮你，对不对？”他松开了手。
“呸！”施洛然突然啐了他一口。为了试探沈陌就与虎谋皮，这种傻事她才不会做！
方恺猝不及防，被她啐个正着。他伸手抹去沾在脸上的唾液，动作缓慢而镇定，只是这镇定之下却让人感受到即将爆发的暴虐。
“原来你想考验的是我的耐性。”他再一次卡住施洛然的下巴。“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你以为你是沈陌的女人我就不敢碰你？其实，我一直都想知道，我玩了他的女人，他到底会有什么反应。”
施洛然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拼命地想把脸扭到一边去，可她又能躲到哪里去呢？方恺死死地卡住她的下巴，不让她随意动弹，然后便粗鲁地吻上她的唇，像是要把她整个地吞噬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