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华嫡秀-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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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方,臣还想不出来。可楚楠忻定也无所谓此次联姻是否成功,不然何必指名道姓意在微臣呢?”他说着看了看肖旭,低声道,“若是真有意联姻,陛下才是最好的人选……”
肖旭忍不住笑了笑,韩琅文果然与他心有灵犀,可嘴上却依然不放松,“想想这楼南的公主也怪可怜的,爱慕之心被爱卿如此猜忌。”他忽然话锋一转,道:“不过楚楠忻一向野心勃勃,虽然国内连番几次征战消耗了他们不少国力,可我朝也该未雨绸缪,早做准备才是。依你看,两国孰强孰弱?”
韩琅文微微一怔,肖旭话锋转得突然,可他也只能顺着话题道:“我朝地域宽广,物资丰富是楼南不能比的。但近百年来,我朝风气崇文轻武,大部分士族子弟不事生产,更不要说带兵了。而就微臣在楼南所见,他们士兵骁勇善战,尤其骑兵……”
他说到这里注视着肖旭,见肖旭目光落在他身上,又不动声色地移开,站起身躬身道:“这只是理论上的不敌。真正的战争,打起来却很难说。”
肖旭点点头,“想当年爵爷在溪州的时候,以不足三千士兵抵抗楼南十万大军足足一个多月,就可见一二。”
韩琅文沉声道:“烽烟四起,苦的都是黎民百姓。但若是有外敌来犯,我朝子民也不会惧怕那铿锵铁骑”
肖旭拢了拢双手,笑,“你的话朕相信,只是嘛……眼下两国还是交好为上,上兵伐谋,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最上策。”
“那公主的事呢?”韩琅文微微蹙眉。
肖旭笑得狡黠,“朕不是说过一切由爵爷决定吗?相信爵爷一定会处理好的。”
韩琅文语噎,心里有些生气,这位皇帝可是会将难题踢给自己,说了让他自己做主,却又不得得罪楼南国,要让他们知难而退……
“对了,爵爷对于推行新政如何看?适才你也说了,近百年来士族子弟不事生产,而有学识的普通百姓却无法为国效力,先帝早有遗愿想推行新政,奈何当年贾氏当权,推行起来步履维艰,最后不了了之了。”
韩琅文目光坚毅,“臣赞成新政,只是目前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哦?为什么?”肖旭瞟了韩琅文一眼,淡淡地问道。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化冰之举自然也非一蹴而就,不过陛下还年轻……”韩琅文点到即止,肖旭能登上王位,靠得是谢家与肖睿,如今刚登大宝,就要拿世族开刀,实在有欠妥当。韩琅文觉得肖旭一定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可为何还要明知故问,是想试探一下自己的态度?
“是啊,朕还年轻,不过,韩爱卿你也还年轻啊。”肖旭突然盯住韩琅文,一改刚才随意的样子,“若是朕让你带头推行新政,你是否愿意?”
韩琅文一震,然后俯身跪地道:“国家兴衰,匹夫有责,微臣自当鞠躬尽瘁,肝脑涂地。”
肖旭看着跪在地上的韩琅文,那样一个清秀飘逸的男子,此刻却有一种山林草原的豪迈,坦荡荡,没有一丝半毫的算计。肖旭微微一笑,“朕可不要你鞠躬尽瘁,肝脑涂地,难道当皇帝的非要累死几个大臣不成?你记得,死而后已也并非是忠臣的唯一出路。要懂得适当合理的变通权宜。”
“是。”韩琅文应道。
肖旭也没有再表示什么,说了句:“天也不早了,你先下去吧。”
韩琅文犹豫了一下,最终道:“臣……告退了。”
“等一下。”肖旭突然又开口叫住他,摊开手,是那块玉佩,“别忘了这个东西。”
韩琅文踌躇,“这原本就是陛下的东西。”
肖旭摇了摇头,依然将玉佩递到韩琅文手里,“这玉佩还是你继续保存着吧。”
韩琅文的眼睛蒙了一层雾气,“当日兄长将此玉佩交给我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肖旭沉默不语,韩琅文也不再多说,静静地退下离开。
回到寝宫,肖旭并没有马上休息。
他走到案桌边上,果然每天准时出现的黑木匣子已经静静躺着那里。他取出怀里的一把金质钥匙,娴熟地打开盒子上复杂的锁扣。
脑海里突然闪过多年前的画面。
那是他八岁那年的冬天,夜里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他经年不见的父亲突然到来,后来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的父亲不能时时在他身旁。他对于父亲的记忆已经很淡了,只记得他的双鬓如同窗外的雪花。
母亲将他抱在怀里,父亲慈爱地抚摸着他的头,然后从怀里拿出一把黄金制成的钥匙,递给他们:“这把钥匙可以打开密龛中的金匣子,我若不在了,将来这匣子就会送到旭儿手里。”
“旭儿听过关于阳日公主的故事吗?”
“嗯,听过。母亲跟孩儿讲过呢父亲,这世上真的有人会有两个身份吗?可旭儿就只有一个名字呢”记得幼年的他曾经如此羡慕那样的生活,可一旦自己背负着双重身份的时候,才知道个中滋味。
“生活在影子之下的人,是不可以被别人看到的呢?这样旭儿也觉得很好吗?”
不知道是不是见他一脸迷茫的样子,父亲展颜一笑,目光落在自己身后,“看来此生注定我是要亏欠你的了。”
他不明白父亲这话什么意思,却突然觉得脖子里一阵冰凉,难道是外面的雪落了进来?转头朝窗子那边张望,却只见紧闭的门窗,不留一丝缝隙……
肖旭回过神,将匣子里面的密报取出,心里却想:不知这背后的人又是躲在哪一个影子之下呢?
他没有陷入沉思,因为密报上的一条消息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两日前,楼南久病不起的太子重病难治,于深夜夭折。次日,楚楠忻在朝堂上同意大臣重立储君之谏,似有意立丽贵妃之子楚杰……”
卷四 终篇 第四章 温柔乡
谢朝华待在王府里,安分地扮演着孝女一角。
每日除了陪王妃说说笑,就待在看书的屋子里哪里也不去。
这天,她同小丫鬟正在将一块块发酵了的桂花酿封在坛子里。
小丫鬟同她咀嚼舌根道:“听说楼南公主看上了我们的桓国公,这次他们派使臣来目的原就是为了求亲来的呢据说那公主仰慕国公爷许久,她这样大胆的举动倒是可以同当年长公主……”那丫头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想来是意识到这话不该在谢朝华面前提起。
谢朝华到似没有注意,只是随口道:“从哪里听来的?”
“王府里都在传了,据说大街饭馆酒楼也已经都传开了。”
“哦?不是皇上让韩家看书定夺嘛,这么说桓国公是答应这门亲事了?”一旁另一个丫鬟插嘴。
“你真傻,虽然如今尚未应允,可早晚那是会答应的。皇上当时这么一说,不过是给韩家一个面子,可事实上谁不知道这门亲事关系着我朝同楼南两国的关系呢。”
谢朝华笑,是啊,连小丫鬟都知道这其中的利害,这门亲事是推不了的啊……
坛子刚刚才封好口,有人来传话,说是王妃让谢朝华过去见个客人。谢朝华赶紧收拾了便往王妃的院落走去,一边走一边还在思忖,这客人到底是谁呢?
谢朝华到了王妃平日里起居之处,一走进屋子就看见一个男子笔直的背影,他此刻正在与王妃说笑着,衣着简单,可举手投足之间自有贵族的风流气。听见动静,他转过了头。
焕哥哥
谢焕看见谢朝华,脸上便自然地绽放出笑容。
刹那间,谢朝华只觉得春风暖过了心田,“焕哥哥”她强压住心中的激动与喜悦,可笑意依然控制不住洋溢在了脸上。
“妹妹,好久不见啊妹妹看起来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谢焕笑着说。
自那日一别,谢朝华一直为谢焕下落担忧,如今见他人完好如初,一直压在心上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只是谢焕此次来访,是心血来潮如他所说只是来看看看书,还是有其他目的呢?
无论如何,能再见到谢焕,谢朝华还是由衷欢喜的。
“这做哥哥的,人在我这里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难道还怕这中山王府让你妹妹受委屈了不成?”老王妃板着脸,可嘴角带笑,显然是句玩笑。
“瞧瞧我嘴笨口拙的,不过我原本也比不妹妹。
王妃听了他这话,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你们听听,这样还叫嘴笨口拙,那伶牙利嘴都不知道什么样了呢”
谢朝华在旁陪笑着,心道:不曾想焕哥哥还有这种讨喜的本事啊,以前真没看出来。
这时候就听谢焕道:“此番前来,一是为了看看妹妹,二么也是因为得了讯,太白楼里这两天进了上好的螃蟹,秋菊蟹黄之时,他们家的全蟹宴每年就开那么几桌,每年为了争一席,百官中大打出手的人大有人在。可巧他们老板之前欠了焕一个人情,焕斗胆来请王妃与妹妹一同去品蟹。”
“难为你的一番心意了,只是这螃蟹性凉,我年纪大了,吃不得这东西,是没这口福了。”王妃摇头道。
“这……”
王妃看他一脸沮丧的样子,忍不住笑,“我去不成,还有你妹妹啊。到时候带上朝华一起去吧,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母妃不去,朝华又怎能自去享乐,我也不去了吧。”谢朝华一边给王妃垂着肩膀,一边道。
王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我是因为身子的关系,这太白楼的蟹宴,据说当年连先帝爷都赞不绝口,既然你哥哥得了这机会,你为何不去?再说你整天待在我身边,也该出去走走。这番又有你哥哥照顾,我便也放心,不过是吃顿饭的事情,你就不要想太多了。”
谢焕在一旁起哄,“是啊妹妹,王妃都这么说了,你难道还忍心让哥哥我高兴而来扫兴而归吗?”
谢朝华终于点头答应下来。
谢焕笑得高兴,“那明日午后,我来府上接妹妹一同前往。”
果然,第二天谢焕如约而至。
谢朝华对谢焕在这件事情上的热情有些奇怪,不过既然王妃都同意他们出去,她自然乐得出门。
想着毕竟在外面,谢朝华不想太过招摇,就只挑了见半旧不新的朴素衣服穿上,头上也只插了一根银簪子。
没曾想谢焕看到她这身打扮却是连连皱眉;“妹妹,这太白楼好歹也是京城里王公贵族去的地方,你穿这样,就算哥哥我不在意,被别人看见还以为你在王府受了委屈呢。”
谢朝华还没怎样,一旁的丫鬟听谢焕这么说倒是踌躇起来,“姑娘,要不换一件衣服吧。”
谢朝华看看那一脸为难的丫头,再瞅眼谢焕,心中寻思,他究竟打什么主意?“哥哥,到底出门在外,还是不要太招摇,惹上麻烦到不好了。”
谢焕眼珠转了转,一手托着下巴像是在思考,“既这么着妹妹索性就穿男装吧,只是还是要穿得得体一些才是”
谢朝华也懒得再与他争辩,遂同意他的提议。
我想现在天气寒凉,穿的衣服多,扮个男装也容易,就同意了。
于是三千青丝一束,人前便出现了一个身型纤细的俊雅公子,秀气得男女莫辨的脸上是温和洒脱的笑容,白衣胜雪,举止风雅。
谢朝华颇有模有样的一展手中折扇,煞有介事踱了几步,看了一眼谢焕,两人都忍俊不禁。
谢焕呵呵一笑,抱拳在胸:“公子好气韵”
谢朝华也笑:“谢大人过奖,四体不勤,五谷不分,颓靡世俗罢了。”
谢焕又注视一番,谢朝华以为他会同以往那样,好话说完少不得寒碜看书几句,却不想谢焕忽然叹息一声,“妹妹穿上男装,倒别股动人气质,意态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