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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剑三同人)[剑三][谢毛]春雪才晞-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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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玄英恍然大悟般“啊”了一声,道:“文华郡主想借和亲立功,让朝廷不敢小觑建宁王?”
  翟季真点头:“建宁王姐弟的母亲据说只是一位宫人……若不是文华郡主远嫁,建宁王远不会有今日权势。建宁王口中鄙夷皇室男人未死绝便要女人去和亲,然而他心中只怕也是知道的,文华郡主甘愿远嫁,为的是他。”
  穆玄英微微发怔,片刻后长长叹了口气。
  “只是……”翟季真亦轻声叹息,“即便是贤能之人,七情六欲终是无法避免,文华郡主惨死他乡,当局者迷,一旦触及自身,便容易迁怒旁人。”
  “也不是。”一直沉默的谢渊忽然开口道,“建宁王其实并未迁怒旁人……原本大唐与南诏并不交恶,经他这么一闹,南诏皇室与大唐有了刺王血仇,日后只怕再难生和亲之策了。”
  翟季真哑然,他毕竟并未与李倓直接接触,而这位建宁王数次围营,步步算计,于他所看到的一面来推断,说是一个反复无常暴躁迁怒的小人并不为过,却未料其有如此胸襟。然而谢渊提到刺王血仇,军师连忙道:“盟主,如今南诏王驾崩南诏大乱,我等不若趁乱回中原。”
  谢渊点了点头,翟季真便唤人来吩咐拔营事宜,穆玄英啜了口茶,看军师转过了身,偏过头无比迅速地在谢渊脸颊上亲了一口。
  谢渊“咳咳”地被茶呛住,翟季真莫名回头,却见穆玄英正襟危坐端着茶碗抬眼望向营帐顶,于是军师满头疑问地回身继续与人吩咐各项布置,未几看到月弄痕入帐,正要与她说打点行李等琐事,却见月弄痕眼睛瞪得险些掉出眼眶,下巴简直要碰到地,于是军师再次莫名回头,只见穆玄英手里握着一块不知打哪来的手帕,正襟危坐地继续抬头看营帐顶。
  月弄痕发出一声极长的“呃——”,总不好意思说刚才看到少盟主在盟主胸口乱摸,十分识相地带军师出帐盘点各项琐碎去也。
  “这块是哪里来的。”穆玄英憋了许久,终于问了出来。
  谢渊道:“忘记了。”穆玄英“哼”了一声,谢渊尴尬道:“从前在天策府中时南征北战,天策军人颇受黎民爱戴,常常受路过百姓一些礼物,有时却之不恭……”
  穆玄英更响地“哼”出来,谢渊道:“不过是随手放在身边用习惯了。”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穆玄英将手帕迅速一拢塞进袖子:“这块旧了,而且花样太女气,会被人笑话的!”
  谢渊笑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道:“好罢。”应允“好”的是什么方面,他却没有说。穆玄英知道他如今的迁就不过如同严肃稳重的长辈终究拗不过自己疼爱的顽皮幼童一般,却也不再执拗于此,欢欢喜喜地拿自己的头顶在谢渊手掌下蹭了蹭,却听谢渊道:“师父欠了你许多情。师父老了……不过,师父已经这般老了,已没有余力和余心,能够倾半生之心,全心全意再去待另一个人了。”
  他声音踌躇,再无平日里斩钉截铁言出如鼎的风度,最后几个字随周遭的嘈杂声响起而渐轻,却如看不见的尘埃一般沾了穆玄英满身满心。
  浩气盟启程回中原,翟季真望着已依稀可见的边疆,道:“远离家乡之人往往有一习俗,带一捧故土随身而携,若在外生了恶疾,便以捻一搓故土入酒,喝了去秽驱疾。”
  穆玄英望向眼前开阔景色,一边觉得自己来时路上的那点小心思蓦然显得极为微不足道,一边听着军师关于故土治病的异端邪说,听到军师道“古时有许多志士临为国赴死,都往往掬一把故土……”
  穆玄英灵光一闪,道:“对了,反正暂时没人知道一半山河社稷图在我们手上,为免惹祸上身,不如就让天璇叔叔找个月黑风高的日子偷偷潜入大内,把烫手山芋丢朝堂上得了……”
  不久之后,大唐文武百官上朝之时便看到了悬于大梁之上的一个圆筒,侍卫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将其取下,里面是一半山河社稷图,令付一张字条:大唐社稷宝物,无意得之,原封奉还。落款:为国志士。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五

  夕阳逐渐西沉,一道斜晖铺于紫色花海与清澈湖水之间,映出一派人间仙境的气象来。
  穆玄英对着这副美景,却一眼都没看——他在打瞌睡。一个妙龄少女走过来拍醒了他,又好气又好笑道:“快醒醒,大师兄回来了。”
  穆玄英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似乎花了很久才定了定神,看了她一眼,颇有些失望道:“小月啊。”
  陈月无奈道:“不然你还以为是谁……”
  穆玄英打了个哈欠,颇有些犯懒地站起来,低声道:“二十天了。”
  距谢渊将他送至万花谷,都快过去一个月了。三阳绝脉在从南诏回中原的途中又小小发作了一次,比之在南诏时的那次轻了许多,他努力掩饰了,却仍是没有成功隐瞒过去。于是浩气盟的其余人马回盟,谢渊却说什么都要押着他前来万花谷求医。
  万花谷中四季如春,慵懒闲散,在这里几乎不知时日之过。穆玄英一入谷碰见儿时好友陈月,便被安置在了落星湖。
  据陈月说,药王年事已高,除炼药及教授初入门弟子之外,几乎已不问外事,来谷中求医之人,多半由居于落星湖的药王首徒裴元接待。穆玄英原本并不执着于求医,裴元不在谷中他也不急,万花谷中的悠然原本使得时间模糊,他却清楚记得已过了二十天——自谢渊送他来此又离谷后,已过了二十天。
  于是穆玄英被陈月带着去见一身黑衣的药王首徒。
  虽然做足了准备,然而到了裴元屋里,穆玄英还是不由得捂住了脸,心里想的都是,这次被小月害死了。
  原来这些天小月让他住的正是裴元的屋子——穆玄英虽然生活不算邋遢,,但与医者的整洁素雅仍是有一定距离,何况这二十天来实在无聊在万花谷中东奔西跑,从猴子处偷过猴儿酒,自颜真卿处顺过上好湖笔宣纸,此刻尽数堆在房内。
  此人“活人不医”的外号他也并非没有听过,何况三阳绝脉原本无药可医,因此原本并未抱有太大希望。然而如今这么一来,大约自己给裴元的第一印象已经跌至谷底,可以准备收拾包袱回浩气盟了——穆玄英想到这里忽然就沾沾自喜,这敢情好。
  裴元望着相对于自己离开前来说称得上一片狼藉的屋子,看到桌上摊着的一副未写完的字,以裴元的眼光来说那字写得同鬼画符差不了多少,勉强能看出字形:“柳随风去花漂泊,华佗……”他轻声道,“华佗什么?”
  穆玄英道:“华佗难医天下波……”
  “唔。”裴元顿了顿,“谁作的诗?”
  “不太清楚……听军师念过。”
  裴元道:“诗很好,字太丑。”
  穆玄英尴尬地摸了摸脑袋,裴元这才回头看他,见天色已暗,便随手点了灯,再看时,微微诧异道:“你这是……”
  穆玄英点点头,心想枯荣大师都能一眼看出的,想必裴元也看得出来。
  裴元想了想道:“今日晚了,先去休息罢,待我想想怎么医。”
  穆玄英诧异,从未想过传闻中的“活人不医”会如此简单便应了自己,他心中藏不住太多事,挣扎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难道是这幅字讨了裴先生欢心?”
  裴元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很认真地想了想,道:“若是光这幅字的话……还是不医好了,留下来再写几幅简直荼毒人眼。”
  陈月在旁忍不住扑哧一笑,招手喊穆玄英出了屋,道:“唔,大师兄原本习惯独居……他回来了你只好到我屋里凑合一下?”
  穆玄英瞪大眼睛,陈月只好从善如流道:“放心罢,我不怕你对我行不轨之事……”
  穆玄英沉思一会,道:“我怕你对我……”“啪”的一声,却是被陈月随手拿起旁边的伞往肩上拍了一记。
  注1:柳随风去花漂泊出自徐克导的《铁马骝》,感觉与裴元的理念略有吻合因此用了
  注2:其实按照小月作为宇晴徒弟来说不应该喊裴元大师兄?这点不作深究了,随便喊喊吧……
  注3:随便划拉轻松个几章就得安史之乱了,蛋疼呐。
  万花谷夜晚极为宁静,微风吹过花海时花叶晃动的沙沙声细微而清晰。穆玄英看了看隔在床边的一道布帘,扭头望望窗外成勾的新月,忽然道:“小月,睡了么?”
  布帘隔壁传来陈月特意压低了的声音:“嘘,寝不语。”
  穆玄英略有些不甘,只得也压低声音道:“小月,你在万花谷多少年了?”
  陈月道:“不记得了,很多年。”
  “有喜欢过什么人吗。”
  “……”陈月被噎住,努力了半天才说出话来,“……没有。”
  穆玄英语重心长道:“你都要过二十岁了,再没有就……”布帘被一把掀起,一个枕头扔了过来。
  穆玄英小心翼翼毕恭毕敬地把枕头送还,回自己床上发了一会儿呆,道:“小月……”
  陈月闷声道:“嗯?不要跟我表白我不喜欢你。”
  “……”穆玄英已经忘记刚才随口说了什么,总算是被她也噎回来一次,许久才道:“不是,小月,你听说过三阳绝脉吗?”
  “没有。”陈月沉默,“药圣爷爷曾经被请去西湖藏剑山庄,他们的大小姐……天生三阴绝脉。”
  “治好了?”
  陈月又沉默,一直到穆玄英险些以为她已经睡着了,她才道:“没有。”
  穆玄英浅浅地叹了口气。陈月道:“大师兄医术已直逼药圣爷爷,何况你是练武之人,兴许情况与手无缚鸡之力的藏剑大小姐不同。”
  穆玄英“嗯”了一声,知道她是安慰自己,却也不忍拂她好意,道:“其实也不常发作……只是每次发作时症状都有些不同。”
  陈月道:“三阳绝脉是脉络阻隔,若是发作还得看其冲的是奇经八脉的哪一脉,冲左心脉与冲右心脉都有不同,其他的便更不用说了。”
  对脉理穆玄英似懂非懂,又发了一会呆,方道:“其实我不怕死……”
  “不过怕死了之后会让人伤心。”
  陈月并未回话,却听隔壁传来轻轻的敲打声,陈月压低声音道:“大师兄听到了……都告诉你寝不语了!睡觉!”
  医者都极为尊重天时规律,裴元每日的作息精准无比,自从他回谷,穆玄英便如同有了师长管教的孩童一般,一大早便被陈月拍醒去洗漱,然后准时前往裴元房中报到。
  他哈欠连天地伸出一只手给裴元把脉,裴元足足仔细把了半个时辰,方将手指移开,穆玄英刚松了口气,便听裴元道:“换只手。”
  左手半个时辰,右手半个时辰,两只手把完,穆玄英除了饿,什么感觉都没了。
  然而裴元仍是聚精会神,把完脉后沉思一会,道:“若是我说,将你一身内力散去,我有把握保你之后二十年平安,你愿不愿?”
  穆玄英怔了怔,未加仔细思考,只遵从自身心意道:“不愿。”
  裴元点了点头,道:“年轻人倒都是这般……我曾遇到过一个天生带剧毒血咒的少年,我亦问过他类似的问题,他也不愿。”
  穆玄英心头一震,道:“那个少年……是恶人谷中人?”
  裴元颇具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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