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志-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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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容本着慈悲之心救下白家姐妹,一面传讯找谭凝紫商议,一面试图向州县揭发支家兄弟的恶行,结果自然被州县押下,毫无消息。甚至还将此事透露给支家,被他们顺藤摸瓜找上门来。
场上情势急可燃眉,明钦也是暗暗焦躁,游目四顾,看到门后塑着一尊护法伽蓝,身高一丈,貌相凶煞,手持一柄降魔杵,神威凛凛。心头一动,暗道我要能变成这样就好了。
念头方转,眨眼间神魂便附到护法神像上,明钦哈哈一笑,轰隆隆跃下座台,沉声喝道:“何方鼠辈,深更半夜竟敢闯我寺院?”
众人扭头望去,齐齐大吃一惊,镜容也诧异莫名,睁大了美目实不知这护法尊神从何而来。
“大伙莫慌。”支通天一愣之后便镇定下来,冷笑道:“大摩夷天数度灭神,也不见护法伽蓝出来放个响屁,这必是什么精怪出来装神弄鬼,泥塑木雕的土偶怕他什么,我摘星社所向披靡,也不知拆了多少房舍,毁了多少庙宇,拿出你们的神气来,把这丑怪给我乱棍打死。”
“支爷说得对,量这区区土偶有何能耐,还不给我砸烂了。”
毛氏五杰都是支通天手下得力干将,势必要做个表率,大毛握紧铁棍大喝一声疾冲而上,挥起铁棍照着护法伽蓝的大腿猛砸数记。
其他四毛也不甘人后,齐发声喊冲到近前乱棍齐下,直砸得土胚横飞,黄土四溅。
“土鳖敢尔?”明钦心头失笑,铁棍砸下也不觉得疼痛,怒喝一声,探手抓住五毛的后心举过头顶,挥起一杵将二毛捣成肉泥。
“你……你敢伤我兄弟?”大毛举着铁棍一定,愣愣的看着二毛被降魔杵一记砸的不成人形,红白相间,分外恶心,只觉得亡魂皆冒,冷汗涔涔而下。
“滚你的。”明钦一脚将他踹翻,复起一脚踏到他胸口,这护法伽蓝重逾千斤,便是不使什么力气,一脚踏下胸骨也碎成肉饼。
毛氏五杰都是形貌高大,出手狠辣之辈,撞到护法山神手中却有高山仰止之感,山神身高丈余,视他们如同蝼蚁一般,飞起一杵将三毛的脑袋砸得鲜血四迸,其余流*氓但有靠得近的都被他杵打脚踹,打的缺胳膊少腿,人仰马翻、浓血四溅,不片刻便狼籍遍地。
有几个流*氓手中还牵着恶犬,本是追蹑人踪用的,明钦打的兴起,哪还分得清人和狗,便让他们无分彼此,死作一摊。
第70章 姗姗来迟
“支……支爷,这妖怪太过凶煞,咱……咱们还是撤吧。”
四毛在兄弟中硕果仅存,顾不得五毛还被明钦抓在手中,银牙一咬,敦促支通天先行逃命。这片刻功夫流*氓团伙便被打杀的三停去了一停,其余的人虽还没有抱头鼠窜也已是垂头丧气、斗志全失。
“撤……撤吧。”支通天牙关打颤,在几个流*氓护卫之下撒腿开溜。
“狗贼,哪里走。”
明钦暴喝一声,将五毛掷了过去,支通天等人心胆一寒,五毛直挺挺的砸在地上,横挡住去路,四肢微微抽搐,大睁着眼珠七窍流血,瞧起来异常可怖。
毛氏五杰跟着支通天南拼北闯,会过不少凶神,一个个好勇斗狠,无人敢惹,做梦也没想到此行如此凶险,五毛被这一摔砸的骨骼寸断,即便不死也休想再直立行走了。
支通天吓的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倒蒜,口中连声讨饶:“天神饶命,小人浅薄无知,冲撞了天神,都是那州里的章主簿说镜容师太向州里告我的黑状,小人一时受他蛊惑才找上门来兴师问罪,其实都是此人从中挑拨,不干小人的事,万望天神大发慈悲,饶我这一回。小人回去一定向庵中捐献万贯家私,为天神重塑金身呀。”
“是啊,求天神放我们一马。”众流*氓虽然心性凶残,却个顶个的乖觉无耻,当下有样学样,黑鸦鸦的跪了一地。
明钦微微皱眉,支通天避重就轻,他是心知肚明,不过杀了这干流*氓是小,支通天交通官府,背后势力很大,州中县里牵连甚广,若是报复起来,他倒是可以一走了之,水月庵里许多女尼只怕在劫难逃。
“师太,你怎么看?”
镜容自也顾虑重重,叹口气道:“我佛慈悲,只要支施主不再来庵中搅闹,天神便放过他这一次吧。”
“再不来了,不敢来了。”支通天苦着脸双手连摇。
“既然师太讲情,今天便留你们一条狗命。若再不知悔改,仔细你们的脑袋。”
明钦冷哼一声,降魔杵往石板地上一戳,深入数尺,支通天倒抽一口冷气,只觉得后颈阵阵发寒。
“滚吧,把尸首给我清理干净咯。”
众流*氓不敢有违,一个个解下衣衫包起地上的尸块,灰溜溜的退出尼庵。
支通天在旁边陪着小心,满口承诺着回去后要为庵中捐钱捐物,修葺庵堂。
一道剑气从天而降,却是谭凝紫姗姗来迟,眼见庵外停满仙车,许多不三不四的人从庵中迤逦而出,有不少相互搀扶,衣衫溅血的,心头暗暗诧异。
“镜容,这是怎么一回事?”
“凝紫——”镜容一见谭凝紫喜慰非常,眼圈微微泛红,拽住她的皓腕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处。”
“镜容师太,不知这位仙子又是何人?”
支通天心惊水月庵另有帮手,一个护法伽蓝已是如此棘手,此女御剑而来,至少也是天人境大成的修为呀,若是方才两人合力,结局只怕还要凄惨几分。
“一个朋友罢了。支施主好走,恕不远送了。”
镜容得知告发支家的文书已经被州里的章主簿所卖,哪里还会向支通天透露谭凝紫的身份,匆忙将谭凝紫引入庵堂,便紧闭了山门。定了定神,轻吁道:“今天多亏了护法山神,不然水月庵只怕是在劫难逃。”
“什么护法山神,到底怎么了?”谭凝紫蹙起黛眉,疑云大起。
“这事说来话长,对了,护法山神呢?”
镜容游目一扫,却见护法伽蓝不知何时已回到座台上,虽是金刚怒目,栩栩如生,分明泥塑木雕毫无生气。
“师傅、师傅,刚才是护法大神显圣了吗?”小尼姑溶月扑闪着眼眸,挠着脑瓜一脸心驰神往的样子。
“嗯,只要大家一心向善,护法天神一定会显圣护佑我们的。”镜容吩咐众尼回去休息,握着谭凝紫的柔荑微微苦笑,“你总算来了,我这里有一件大事要请你帮忙,谁知道州里的仙吏这般下作,先一步将水月庵出卖给支家,他们夜晚前来偷袭,我等几乎难以幸免。”
谭凝紫心知事体重大,歉然道:“对不住呀,镜容,这几日师门多事,我也是分身乏术。”
天女门作为天河界一大宗派,也分外注重扩展势力,谭凝紫曾经撺掇镜容将水月庵变成天女门的外围产业,镜容虽然没有明确答复,交谈之下倒也好感大增,彼此引为知己。
是以这次水月庵大难临头,镜容一早便知会了谭凝紫前来相助。她收容白家姐妹的事在庵中也只有寥寥几个人知道,谁知仍然事机不密,被支家堵上门来。这次支通天率众围庵意外被护法伽蓝惊走,自是不会善罢干休。
镜容也是个玲珑剔透的人物,当然没把支通天那些苟免求活的示弱话放在心上,两人闭上殿门,她才把这事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细细说出。
议论良久,镜容轻吁口气,苦笑道:“我早知道州县的官吏靠不住,却也料不到竟然相互勾连到这种地步,前脚刚递上诉状,随后就有暗鬼给支家通风报信。水月庵因我之故陷入偌大危机,恐怕不得不仰仗天女门施以援手了?只不知这个烫手山芋凝紫还肯不肯接?”
“习武学道,所为何事?便是应该行侠仗义、除暴安良。镜容,这事你做得对。”
谭凝紫眉尖轻挑,微微哂道:“支家虽然在摩夷天势力广大,也不能把我天女门怎么样?不过,为了万全起见,咱们还是应该有所防备。你说的伽蓝显圣之事,究竟太过匪夷所思。”
“若是真的伽蓝显圣,或许水月庵可以有个倚仗。怕得是什么精怪一时兴起装扮了出来打抱不平,等到支家卷土重来,此人不能及时救援,不免误了大事。”
镜容点点头,深以为然,“其实我这次约你来,便是想让白家姐妹拜入你的门下。支家在地皇县一手遮天,经此一事,更不是我一尼庵所能对抗,所以我准备将弟子遣散,暂避一时。”
“也只好如此了。那对姐妹现在何处?”谭凝紫沉吟着问道,天女门择徒甚严,她先前和镜容商议的也只是将水月庵作为外围产业而已,至于将水月庵许多毫无根基的女尼延揽入门中,既不符合她的初衷,也不是她能够决定。
“你跟我来。”
水月庵也有数百年历史,少不得有些应急藏身的密室。镜容端起一个烛台引着谭凝紫转向帏幔后面,这事说定,两人又揣测起护法伽蓝的真假,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第71章 山顶吹吹风
明钦看着支通天等人坐上仙车,呼啸一声,风驰电掣般离去。心中暗暗冷笑,支通天带着许多摘星社弟子气势汹汹而来,被他一顿闷棍打杀的脾气全无,那是决计不肯认栽服软的。
斩草除根又不是恶人的专利,‘树德莫如滋,除恶务须尽’,与其千日防贼,不如一朝剿灭。
明钦将护法伽蓝放回座台,却见镜容引着谭凝紫回正殿叙话去了,心思复杂的望了一眼,化作一阵清风追循支通天而去。
摘星社众匪死里逃生,驾着仙车直奔出一箭之地,才稍稍喘了口气。
支通天靠在毛皮椅上,从袖中摸出一个精巧的鼻烟壶,阖上双目仰起脑袋放到鼻际嗅了嗅,长出口气缓缓道:“四毛,回头给我查查这个护法伽蓝到底是个什么神怪,竟敢坏老子的好事。改日我约齐了高手,非把他挫骨扬灰不可。”
坐在前排的四毛猛一点头,沉声道:“支爷放心,这泼怪打杀我四个兄弟,我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倾江泼海之恨,此仇不报,我四毛也没脸在仙界混了。”
支通天微一点头,安慰道:“毛家兄弟为我支氏出生入死,这次遭遇不测,支爷也很是痛心,回去找账房多领些仙钞,先把他们风光大葬了吧。这次是没料到水月庵有高人相助,等咱们摸清了护法伽蓝的底细,不管是白家的小贱人,还是水月庵的大小尼姑,一个都别想逃出爷的手心。”
“支爷有情有义,咱们兄弟跟着您生死一场也不枉了。”
四毛唏嘘不已,抹着眼泪道:“可怜我四个兄弟连个阴魂都没有见着。”
支通天阴沉着脸,默然不语。
仙界的环境和凡间大不相同。盘古巨神开天辟地之后,气之轻清上浮者为天,重浊下凝者为地,天地生灵莫不因气成变,自古虽有三魂七魄之说,浩荡千亿年,只有人类能够三魂周全,七魄完聚,所以自矜为万物灵长也并非无的放矢。
天界生灵虽然各有其渊源,大体来说肉身凡胎的非常之少,封神战后姜子牙封神三百六十余员,肉身成圣的屈指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