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人-第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毒也足可以要了这人的命,但他全无任何中毒迹像。
就算此人不是柳炎君,也该是个对毒药极有研究的人,他所采的那棵极普通的草,就是一剂草药,不起眼,但极罕见。
而且就算他真的不是柳炎君,也应该和已经消失的百毒门有关,此人腰间的黑玉,是百毒门才有的宝贝,仅有屈指可数的两块,其中一块据说在大兴王朝,另外一块,一直由百毒门的亲传弟子佩戴。
突然有一种相当奇怪的感觉,这一次他到大兴王朝,会是一场与死亡相约的盛宴,仿佛鲜血甜腥的味道。
祖父战死的那一年,他们乌蒙国在那次战役中伤亡惨重,他把自己藏在堆积腐烂的尸体中,饮着鲜血,度过了整整七日,活下来,他的记忆中,永远是散发着腐臭和甜腥味道的杀场,暮云低垂,恍若地狱,直到父亲的雷侍卫找到他带他回到乌蒙国,暗中辅佐他,一步步让他成为乌蒙国人人敬畏的冷血将军!
他要找到那个让他想了六年的女孩子,他用了六年等她长大,她应该已经可以嫁了吧?
还有,他要弄清楚那素衣少女面纱后究竟如何情形。
最后,他要找到司马强,亲手杀了他,替自己祖父报仇,最后是那个断了一臂的吴蒙。他能幸运活到现在,相信是上天允许他杀尽天下伤了他的人,杀人,在他,是一种鲜血在口中的味道,甜腥,微腻。
想着,微微一笑,纵身回到马上,一紧马缰绳,向着大兴王朝的方向急驶而去。
大兴王朝的边关,吴蒙将军的大营。门前兵士直立而站,相比乌蒙国那边,衣饰整洁,精神也抖擞。
司马忆白和司马忆敏跳下马来,将马交给迎上来的兵卒,进到帐内。帐内,坐着一位中年男子,脸上有着长年在外征战的风霜,眼角有些皱纹,皮肤微黑,眉眼刚毅。
“忆白忆敏见过姨父。”司马忆白和司马忆敏一起施礼,单膝跪在地上,在外,当着兵卒的面,这已经是他们兄妹二人最大施礼。
母亲锐王妃有着大兴王朝最大的特权,可不必对任何人下跪施礼,包括当朝皇上司马明朗,且身为大兴王朝最有名气的锐王爷的儿女,他们有着别人不可以拥有的骄傲。
第2卷 当时只道是寻常 第21章
“已经这么大了。”吴蒙微笑着示意他们起来,“也是,只比吴珉小两岁,可惜他今日不在帐中,不然,也可让你们见见面。”
司马忆白微笑着说:“来的时候,父亲再三嘱咐过,不要打扰姨父正事,稍做休息后,即刻带着玥叔叔返回京城,免得皇爷爷担心。”
吴蒙点点头,温和的说:“再怎么急,也要吃些东西,稍做休息再走,我已经让人准备了酒菜,玥皇子正在洗漱,也不急在这一时,已经到了我们大兴王朝的地方,没有人可以伤你们半毫,等一会,姨父会派些精干的兵士跟着你们,一起护送玥皇子回京。”
“那就多谢姨父了。”司马忆白微笑着,语气中透露出一种成熟和大气,“我们想趁此机会去拜祭一下姨母。”
吴蒙脸色微微暗了一下,妻子慕容瑜去世已经五年,他舍不下妻子,骨灰一直随身带着,不论人在哪,定是要设了香案在自己所居之处,就如同一样活着,说说话,打发心中思念。
“好。”吴蒙温和的笑了笑,说,“姨父带你们过去。”
起身,左臂的袖子空空荡荡,让司马忆敏忍不住心中一阵酸楚。眼前的姨父,自打姨母去世后,就老了许多,虽然也娶了妾,却一直郁郁寡欢,放不下恩爱却辞逝的妻子。
吴蒙的居处收拾的很简单,很干净,行军在外,比不得在京城,事事要从简,桌案上摆着慕容瑜的骨灰。司马忆白和司马忆敏双膝跪下,以外甥和外甥女的身份祭拜,不必介意规矩二字。
看着跪在桌案前的一双兄妹,吴蒙眼中有些湿意,想当年,慕容家一门四女二子,个个人中龙凤,尤其是四个女儿,成就了大兴王朝最大的传奇,到如今只剩下锐王妃慕容枫一个。大小姐慕容芊死于太监阿保剑下,四小姐慕容雪自杀于老太上皇面前,自己的妻子慕容瑜五年前因病过世,唉,世事,有时候,真的是花无百日好。
祭拜过慕容瑜,司马忆白和司马忆敏到了前厅去和殷陌几人回合,没了外人,司马忆敏才重新摘下帽子,一头青丝立时瀑布般垂在肩上,如同缎子般散了满肩,一抬头,看到司马玥正一脸错愕的看着自己,似乎是惊讶和不解。
“妹妹是自小由母亲教养的,总不肯把头发束起来,如今大了,就由了她。”司马忆白也瞧见司马玥的愕然,立刻微笑着解释,“玥叔叔只怕是瞧不惯,平时她是会用丝缎一束半拢在后,此时在外,怕是她不肯束了头发。”
司马忆敏一笑,笑容可爱,仍有着女孩子的娇嗔可爱,也隐约有着少女清纯娇媚之意,这一笑,让司马玥的心猛的一跳,竟然有着说不出的悲哀之意,不知为何。
她真的很美,美得让人屏住呼吸,这美不在五官如何精致,而在于她周身让人着迷的纯净。可惜,她是他的侄女。
他不得不用长辈的心去忖度她,去珍惜她。
第2卷 当时只道是寻常 第22章
几人一起简单吃过饭,辞别吴蒙,加上吴蒙特意挑选的十名精干兵士一起,车护卫没有再跟着,他本就是吴蒙身前最可信的护卫,也就是他当年一剑砍掉吴蒙中了毒箭的胳膊救了吴蒙一命的亲信。
吃过饭,司马忆敏就立刻戴回帽子,藏起秀发,遮上容颜,出了大厅,立刻上马,与自己的哥哥并肩而行。
一行十五人骑马连夜兼程返回京城。一路上,人不歇马不停,累了马上歇,渴了马上饮水,在最短时间返回京城。
司马明朗面带嗔色,表情严肃,盯着跪在地上的司马玥,一直不说话,眼中有痛惜之意。
玉妃烟玉立于一旁,静静陪着,却不敢说话,从被皇上纳为妃住在合意苑开始,她就一直是司马明朗最为信任的人,也是最好的聆听者,知晓司马明朗几乎所有的秘密,和心事。她懂得闭嘴,在皇宫中,知道的越多越危险,皇上信任她,和她讲讲心里话,既是恩宠也是生的危险。但,念在她与锐王妃的关系,皇上对她一直宽容照顾。
司马玥母亲去世后,皇上派人将司马玥接来皇宫,亲手交于自己,嘱咐说:“这玥儿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孩子,生性稳重,宅心仁厚,朕将他托付于你,你要好好疼惜于他。”
十年来,司马玥一直在合意苑与自己住在一起,一直勤勉读书和练武,皇上亲自挑选了最好的师傅教他文武,一直安稳。
偏偏前几日他去故乡祭拜自己的母亲,竟然出了这事,若不是锐王爷知道消息,派人救了回来,只怕是再无相见可能。
虽然不是自己亲生,却是自己养了十年,已经有了深厚感情。
当年自己有了身孕却没能保住孩子,之后便再也没有怀上孩子。这司马玥来时不过刚过十一,十年来,二人亲如母子,若是出了事,烟玉想,她也就不必再活下去,一则是捱不过痛苦,二则也是辜负了皇上信任。
“孩儿知道错了。”司马玥跪在地上,脸上有深深的内疚之意,一时冲动,酿成这等事情,他是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向父亲和玉妃娘娘交待,尤其是玉妃娘娘,见他时,泪落,身颤,却不敢出声。
司马明朗长长出了口气,强压心头的担心和恼怒,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你身为当今皇子,背负大兴王朝的未来,不收敛自己冲动个性,竟然为了几个所谓的乌蒙国的‘献身者’惹出此等大事,若不是锐王爷得了消息,派人,甚至派出自己的儿女救你回来,你此时会如何?”
司马玥低垂下头,不敢吭声。
“锐王爷和你本是同辈,那忆白和忆敏本是你的侄儿和侄女,你一个身为叔叔的人,竟然要一对才不过十五六的小辈远赴凶险的乌蒙国国都救你回来,若是他们二人出了意外,朕要如何向一直蒙在鼓中的锐王妃交待!”司马明朗的脸上显出一种余惊之意,语气很重的说,“那些个不堪的小丑,自会有当地官员捕快收拾,你竟然会如此冲动!真让朕失望,真是辜负了朕对你一直以来的培养。朕希望你早日成材,担起这大兴王朝的大任,你却把自己当成一个江湖中人任意而为,你,如何当这国家重任!”
第2卷 当时只道是寻常 第23章
玉妃看着司马玥跪在地上,心中心疼,却不敢开口,站于一旁,心中既着急又不安,是啊,假如司马忆白和司马忆敏出了什么意外,锐王妃那边,皇上可要如何才能去交待!想想,真是后怕。
幸好无事。
锐王爷也真是大胆,竟然会让殷陌殷青兄妹二人带着年不过十五六岁的一双儿女同赴乌蒙国,虽然这双儿女是他亲手教养出来,有着无人可及的剑法,以及绝顶的聪明,可是,毕竟只是少年而已。
“明日和朕一起,亲往锐王府和锐王爷夫妻二人道歉,谢他们救命之恩。”司马明朗稍微放缓些语气,“今日你就在这儿跪上一夜,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行为,是如何鲁莽!”
“是,孩儿知错,再不会犯这种义气用事的大错,害得父皇和义母担心,也害得锐王爷一家不得安稳。”司马玥沉声说,语气中有着痛悔之意,“孩儿真是知错了。”
夜凉如水,司马玥独自一人跪在地上,月光洒了一身,贴身小太监陈升一旁陪着,不敢吭声,想要拿件衣服替主子披上,却怕被皇上知道责骂,又担心主子冻着,一脸的矛盾。
司马玥却并不懊恼这份惩罚,他跪在那儿,看着外面的月光,今天的月亮真好,圆圆的,照得外面如同白昼。此时正是春末夏初,院子里有盛开着玉兰花,皎洁月光下美得离谱。
这月光让他想起司马忆敏,那月光般皎洁的纯净之美。也让他想起自己已经过世十年的娘亲,那个温婉安静的女子。
十一岁时,自己的母亲就是在这样一个安静的月夜悄悄辞世,竟然没能见上一直深爱的父亲一眼。
自己六岁的时候,父亲登上皇位,从那时开始,他和母亲二人就再也没有见过父亲一面,而之前,他和司马家任何人没有过任何来往,直到十一岁那年,母亲辞世,父亲派人接他到了京城。
而在京城的十年时间里,除了每年回去祭拜自己的母亲外,基本上没有离开皇宫几次,对于锐王爷,他只是耳闻,没有机会得见,更不要提锐王爷的儿女,在他来说,他们完全是陌生人。
乍一见司马忆敏,他惊为天人,却无奈的发现,这个女孩子竟然是他有着血源关系的亲侄女!那一刻,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悲喜。
母亲辞世前,拉着他的手,气息微弱的说:“玥儿,记住娘的话,你长大些,会娶妻生子,若是喜欢了人家,可千万不要辜负了人家,为女人,青春岁月短到转瞬即逝,当不起岁月无情。”
他对着母亲郑重起誓,若爱,必是一生一世相守不离分。
在皇宫中生活十年,他一直勤于习文练武,并没有想过儿女私情,虽然已经可以娶妻纳妾,却仍然没有心仪之人,父亲也曾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