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唱的种子-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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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正要死去。她得到了解脱,呢喃呜咽着,紧紧抱着他,直到激情逝去。两人同时崩溃,身体颤抖着,大汗淋漓,呼吸困难。他吻着她的脸,然后滚落她的身体,拉着她在身边。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一只手按着他的胸膛。在那一刻,她不单想抓住他的身体,还有他全部爱的感觉。她感到不可思议,她占有了他,这一个强力、热情与温柔的战士和爱人。她也感到同样不可思议,她那么爱着他。他今晚带给她最大的礼物,正是使她重新获得了爱的能力,可以自由地,完全地去爱。
他枕在胳膊上,望着繁复纷杂的金雕花瓣和藤蔓,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今晚是我第一次用这个阁楼,我是说,让它发挥它的功用。我不会再让第二个人来,旧的生活正在死去,也应该死去。”
他似乎是在与阁楼和里面的幽魂倾诉,悲伤地说道:“我是马塔普拉的末代苏丹。”
一阵海风吹来,烛光剧烈地闪烁着,又更加明亮,窗帘摆动着,朝海面不停翻腾。
4天后,阿玛德被紧急召回爪哇,印荷的停火协议被撕毁了。分别的时候来临,凯瑟琳感到喉咙哽咽,说不出话。阿玛德拉着她的手,望着她,情意都在不言中。他揽她入怀,她悲伤地哭泣着,她只能接受他必须离开的事实,她不能陪他回去,但想到要分离,眼泪止不住刷刷地流下来,他只能紧紧抱着她。
“再见,我的爱人。”他的脸贴着她的秀发,她勾住他的脖子,最后一次,俩人热烈地拥吻。
回到自己的阁楼,她看到一个金色托盘,摆放着一个雕花柚木盒子和象征婚礼的一碗米。她端详着金盘,惊叫了一声,在米的上方,是两颗一模一样的翡翠,在盒子里则是一条和她的身高一样长的金链——迪雅克人的传统聘礼,只是这条链子多了许多珍贵的宝石。
里面有一张纸条,“不要回麦提亚,我会让人去接迈克尔,留在马塔普拉等我回来。我们成亲后再一起回去。”白天快结束了,她溜达到阁楼旁边的私人花园,里面的景色根本无法让人联想到这里曾经有千余人被日本人屠杀。阳光照射在园子角落一尊青铜佛像上,似乎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在附近,她能听到水声潺潺,溪谷里满是巨石与鲜花,顺着宫墙一直蔓延在海边。
《歌唱的种子》第五十四章(5)
宫殿庄严而迷人地矗立着,金色的柱子在最后一丝夕阳中闪耀着光芒。神圣的群山,神圣的宫殿,还能有什么地方比在神的肩膀上更适合成为一个国王的家?她能从墙壁中感受到,她无法改变这里。到处都提醒她,这是一个比美国文化更古老更复杂的文化,它对传统的坚持,它的年岁让她充满敬畏。
风改变了方向,海那边的乌云席卷了山区这边的天空,遮天蔽日。浓烟与硝硫的刺鼻气味从附近的火山传来。黄昏快要过去,到了夜晚,宫殿会有数千盏宫灯、火把和蜡烛照明,极尽辉煌。
阿玛德的女儿,卡蒂尼,走进了花园。她穿着一条印花蜡染裙子,披着一件黑外套。凯瑟琳总是惊叹她的美丽:棕色的肌肤,乌黑的秀发,海一般湛蓝的眼睛,在流盼的眼波深处闪烁着神秘的光芒。卡蒂尼是个聪慧的孩子,比年龄早熟了许多,在写文章的过程中,凯瑟琳喜欢上了她。
每晚饭后,卡蒂尼会在宫廷乐队伴奏下练习舞蹈。尽管印尼皇族传统上会接受舞蹈训练,阿玛德一直不大喜欢她这么做,但又无法阻止爱女练舞。她似乎不用刻意学习,就能从森林、海洋、大地无师自通地创造出独特的舞步。当她翩翩起舞时,她有如水之世界的小精灵,精神恍惚,似乎被魔法附身,摄人心魄。凯瑟琳看得出阿玛德很烦恼,他总会一脸苦笑,摊开手,“我能怎么办?”他无助地问道:“终究,她是希娅的女儿,象她妈妈而不是象我。”
“你今天看上去不高兴哦。”凯瑟琳朝走进花园的卡蒂尼说道。
“保姆说我的行为必须再合乎规矩点,因为我是个公主。”
“哦?”凯瑟琳好奇地问:“那你父亲怎么说?”
“他说和他一样,我只是民众中的一员。但我想父亲并没有告诉我真话。”
“那真话应该是什么呢?”
“我是海的女儿。”她转过身朝着大海,望着海滩上潮起潮落,脸上浮现出宁静的喜悦,“有时海之女神会和我说话。”她出神地盯着海面,“我能听见她在那里——在潮汐的呼唤里。”
“似乎你有种特别的感觉,卡蒂尼。”凯瑟琳谨慎地说。
“哦,是的。保姆带我去村子里帮助那些病人,她说只有我能让他们痊愈——运用我的天赋。今天,我治好了一个男人,他患了阑尾炎,已奄奄一息。我摸了摸他的身体,他的身体在我的手指下开始变凉。”
凯瑟琳问道:“你父亲知道你做这些吗?”
“不知道,”她转身朝着凯瑟琳,“他不会答应的。现在你知道了,你肯定会告诉他,我下次不能去了。”
凯瑟琳问:“你明明知道如果告诉了我,我会告诉你父亲,他会阻止你,那为什么你不直接告诉他呢?”
“那是一种力量——一份恩赐——海之女神的礼物。如果我告诉父亲,她会不开心的,她会认为我不虔诚。”
“我明白了,所以你是想让我告诉你父亲吗?”
“不是的……或许吧。有时我很害怕这一天赋,早上,我摸了摸一只在海滩上垂死的海豚。我能感受到它的痛苦与想法,让我好伤心好害怕。我想,有时我能看到未来,但我并不想看到。”
卡蒂尼搂着凯瑟琳的腰:“我不想让爸爸走。”
“我知道。”凯瑟琳温和地说,紧紧抱着卡蒂尼瘦小的身体。
一阵剧风吹散了乌云,宫殿沐浴在最后灿烂的阳光中,凯瑟琳察觉卡蒂尼的身体在颤抖。宫殿下面,卡蒂尼的法国辅导教师正匆匆跑上台阶,上气不接下气,脸色苍白。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歌唱的种子》第五十四章(6)
“噢,小姐!”她朝凯瑟琳喊道:“荷兰人已向印尼政府发动了海陆空进攻,占领了马辰,并向皇宫发出通牒,要我们放弃抵抗,立刻投降。听说在爪哇和苏门答腊,荷兰军队正与共和军展开激战。”
“陛下呢?”凯瑟琳急切地问,卡蒂尼的小手用力握紧她,“知道陛下怎么样吗?”
“只知道全体政府领导人在Jogjakarta,荷兰军队包围了城市,随时可能进城。”
凯瑟琳感到从前的恐怖又回到自己身上。快乐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荷兰人的目标是卡蒂尼,以“保护”为名扣押为人质,利用她迫使阿玛德就范。
“告诉仆人们对外面说公主不在这里,”凯瑟琳命令阿玛德的秘书,“就说公主同苏丹早上一起回爪哇了。”
荷兰人为了避免与驻守宫殿的老幼妇孺交战的尴尬,只是在宫门外设下戒备,准备第二天早上再进城。当天晚上,凯瑟琳带着卡蒂尼顺着宫里的秘道来到一处海边的洞穴,那里有一艘小船会把卡蒂尼送到她的祖父那里,再由他秘密护送到麦提亚。
凯瑟琳回到宫殿,第二天早晨,驾驶阿玛德的私人飞机离开马塔普拉。荷兰人没有阻止她,以为她只是一个美国杂志的记者。
雷雨前凯瑟琳飞抵麦提亚,她沿着跑道降下飞机。西面的天空乌云密布,雨坫正要席卷一切。这趟飞行很辛苦,自从在美国学会开飞机以来,她还不曾经历过这么恶劣的天气。下午有好几次,她遇上狂乱的气流,还后悔不该贸然开飞机离开。她沮丧地想着,或许下面蜿蜒的河流会是更好的逃难方式。麦提亚的机场还在整修,让着陆和飞行一样艰难。
她把粗呢背包扔在地上,抓住机翼支柱下了飞机。空气似乎静止了,没有鸟鸣,没有猿啼,丛林静静地包围着机场。她看不见庄园,但她能感受到在丛林后它的存在。她感觉有点冷,麦提亚,它的过去和迈克尔的回忆一直等候着她。她拾起背包; 听着自己的皮靴轻轻敲打着过道。天空远处闪起几道亮光,乌云迅速飘至头顶,暴雨一路追赶着她。还没走过机场,空气开始搅动,巨风压弯了粗壮的树枝,吹落了满树的树叶。闪电如巨大的叉子从天空刺向大地,轰隆隆的雷声紧跟着响起。
达玛尔管家在通往庄园的路那边走来,在强风中佝偻着身子,他刚刚看到飞机飞来,准备出来帮忙。他瘸着腿,那是在日本占领麦提亚庄园时留下的旧伤。
“凯瑟琳小姐!”达玛尔喊道。风吹散了他的声音,但她看得见他的嘴形和脸上的微笑。开始下雨了,他撑开雨伞,等她走到他身边时,全身都湿透了,他接过她的包。
“查尔斯爵士和迈克尔小少爷在河的上游那边,去探望桑德庄园的丹斯顿夫人,他们没想到您会来。”
“我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到,所以就没告诉他们。”凯瑟琳得用力喊才听得见。
瓢泼大雨一直不停地下,走到马路拐角处,她几乎看不清房子巨大的轮廓。在战时房子丢空期间,森林重新占领了许多土地,但清理工作正在进行。房子本身的改变不大,只是换了原先旧的屋顶。日本人劫掠走的家具、装饰战后在马辰的日军总部重新被找回;藏在丛林里和村子里的最珍贵的家族藏品和艺术精品也陆续被运回庄园,守护着主人的归来。当查尔斯爵士重新踏入麦提亚,看到家族肖像仍完好地挂在四壁时,不禁老泪纵横。他独自一人从一个房间踱到另一个房间,惊走了战争几年间唯一的住户,一群大大小小的蜥蜴。当地人都跑了,不肯为日本人工作。
《歌唱的种子》第五十四章(7)
去房间换衣服的路上,凯瑟琳在书房门口停住脚步。旧书桌还在那里,只是添加了舒适的新椅子。迈克尔的肖像引着她进了房间,刚粉刷的墙上挂着他栩栩如生的笑容,那么充满生命力。她注视着肖像,又端详着刚刚镶框的奖章和证书,那些是迈克尔的荣誉:银星勋章、海军十字勋章、国会荣誉勋章,一一佩带着淡蓝色缎带,衬在深紫色的天鹅绒上。突然间,她想把它们统统从墙上扯下来,全部毁掉。它们让她想到,他是那么卤莽,忘记了生命的责任。
泪水止不住刷刷地流下来,她咬紧牙关,但无济于事。她浑身颤抖着,哭泣着,双手掩着脸。最后,她抬起头,心里好受了些。达玛尔站在门口,他已换上干衣服,脸上也挂着泪水。
“欢迎回到麦提亚,凯瑟琳小姐。”他轻声说:“你回家我们很高兴。”
“谢谢,达玛尔。能回来我很开心。”她说的是真心话,她对麦提亚的恐惧已经消失了。
达玛尔带她到房间,静静地走开。他已帮她打开了背包,把东西整理出来。她换下身上的湿衬衣,用毛巾擦干头发。雨几乎停了,打开百叶窗,她能闻到清新的雨后气息飘进房间。平台上满布着一个个小水坑,刚露面的太阳映出一道彩虹,跨在森林上空。凯瑟琳梳理着头发,欣赏着美景。敲门声响起,她回到房间,猜想不知是谁要进来。
是达玛尔,他微笑着,“我给小姐带来一个惊喜。”他穿过房间,“请跟我来。”
他领着她走到平台前部,草坡斜斜地一直伸向马路。一个马童朝他们走来,牵着一匹挂着鞍具的骏马,是“上将”,凯瑟琳惊喜地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