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唱的种子-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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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她回答：“但很快你就能到加利福尼亚，可以问候她了。”
“是啊，是啊，”他微笑着说：“但可能你比我先到那。”
“我会尽快跟她联系，告诉她你一切安好。”
他把小迈克尔递给她，说：“我得和基地联系一下。”
几分钟后，他面带笑容回来，“得晚上9点才起锚，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回到巴塔维亚时，两人看到两艘巡洋舰占据了整个港口。阳光照耀在铁灰色的军舰船身上，明蓝色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真壮观。”凯瑟琳赞叹道，停下车，观赏着两艘巨轮。
“很可惜连日军西部海上力量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侦察机两天前在北方的苏门答腊侦察到了日军的动向。据报告，是日军自珍珠港袭击以来最大规模的军事集结。”
“有多少兵力？”
他转过头，看着她，“56艘运输船和货船。目的是爪哇，没错，还有……”他转过头，看着海面，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道：“一艘航空母舰，4艘重型巡洋舰，两艘轻型巡洋舰，25艘驱逐舰加上许多鱼雷艇护航。现在你明白为什么你得马上离开这里，不能浪费时间了吧？”
凯瑟琳心里一寒，“你们打算向南走，绕过苏拉巴亚吗？”
“不，向北走，穿过爪哇和苏门答腊之间的桑达海峡，直接朝日军的航空母舰队伍方向而去。”他看着她，看到她眼中的恐惧。
“只能走这条路，凯瑟琳。我们的驱逐舰准备向南经巴厘海峡，但那里的水域太浅了，巡洋舰无法通过。”
“你们和‘佩斯号’一起走吗？”
他点点头，“到达印度洋时，‘佩斯号’朝南沿爪哇西岸去澳大利亚，我们会去合恩角 ； 经巴拿马运河回美国。”他苦笑着说，“绕好大一个圈回家，是吧？”
《歌唱的种子》第三十四章（5）
轻松的气氛不见了，两人心情很沉重。
“对不起，凯瑟琳。我不想打扰你的心情的。”
她握着他的手，挤出一丝微笑，“我们不会让战争破坏心情的，走吧。找一家象样的宾馆，有缎席和凉风的房间，你可以睡一觉。”
他们找到了一家在半山的宾馆，订了一间套房，有一间小起居室、一间卧室和洗手间。经营的中国老板娘开心地替小迈克尔张罗了婴儿船。
汤姆打开面朝大海的百叶窗，一阵清爽的海风吹进房间。
“没有缎席，但肯定比我房间里的睡舱要好得多。”
他走到起居室，凯瑟琳正放下熟睡的小迈克尔。
“我想去洗个澡，不是海军那种，是洗得干净的那种。下一次洗澡得到圣？迭哥 的时候了。”
“好的，你慢慢洗，但这里只能淋浴。”她做了个水从头上淋下的手势，说道：“我出去买点白兰地。”
过去一个月间，进口货十分稀缺，但她还是买到了一瓶法国白兰地，瓶上沾满了灰，躺在一家杂货店的货架上慢慢陈年变醇。她顺手买了两件白色丝绸袍子，香港沦陷前到货的。回到宾馆时，她听到水洒的哗哗声，汤姆正引吭高歌。她微笑着找出两个杯子，倒上白兰地酒，脱下裙子和上衣，换上新买的长袍。她呷了一口酒，走到浴室门口，准备递给他另一件长袍。她的手摸到把手时，歌声停止了。她停了一下，旋开把手，走进里面。
汤姆正要去拿毛巾，看到她站在面前，愣了一下，慢慢拿起毛巾擦干头发。
“很奇怪你会进来。”他故作轻松地说。
“我帮你买来了这个。”她把长袍放在衣架上。
“谢谢，我会穿的。”他看着她，心里忐忑不安，手垂在身旁。
她看着他，心里砰砰乱跳，有一股感觉正怂恿着她。见到他她很开心，庆幸他还活着，平安无事。但她又开始为他的安危担心。
她走向他，搂着他的腰，亲吻着他的脖子，感受到他湿淋淋的身体浸湿了她的衣服，他紧紧地抱着她。
“嘿，到底是怎么了？”他嘶哑地问道，托起她的下巴，搜寻着她的眼睛，但只看到和自己一样的混乱和迷茫。他俯下身子，亲吻她。起初是轻柔的，身体渐渐有了反应，变得激烈热情。他抬起身子，眼里充满了烈火，和一丝幽默的灵光。
“这算什么呢？你的爱国责任？为该死的人最后的服务？因为迈克尔在海军里，所以你对每一个海军水手充满了柔情？亲爱的凯瑟琳，我太了解你了。”他大笑着亲了亲她的鼻子，“但你没必要那么做，我一直爱着你，你也很清楚，所以，为什么是现在呢？”
“因为我爱你。”她回答。
“是啊，象兄弟一样。凯瑟琳，我心里清楚，怀孕的女人总是爱上她们的医生。我接生了小迈克尔，然后你患上产后神经衰弱症，爱上了我。”
他望着她的眼睛，身体仍紧紧靠着她的身体，“我知道你因为担心我，爱护我，想安慰我。相信我，凯瑟琳，我渴望着占有你，但如果我接受了你，当你醒来时，意识清醒后我可能会完全失去你。我并非扮清高——只是务实。”
“你的话太多了。”她微笑着用手捂住他的嘴，把他拉得更近一些。
“凯瑟琳，”他喃喃自语，嘴唇触到了她的嘴唇，用力搂着她，忘记了一切。
突然，客厅里传来响亮的哭声，是小迈克尔，哭声的响亮表示他不会轻易罢休。汤姆不情愿地松开凯瑟琳，说：“聪明的小家伙，他知道的，正在保护父亲的利益。” txt小说上传分享
《歌唱的种子》第三十四章（6）
她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上，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抬起头，抚摩着他的脸庞。
“我很快回来。”
她跑到客厅，照看小迈克尔，直到他又乖乖睡着。几分钟后，她回到卧室，汤姆正躺在床上。
“一切都平安无事，我肯定是做了一场噩梦。”
她走到床边，汤姆很快睡着了。她亲吻着他的肩膀，但他并没有反应。她笑着，知道他不希望自己为他牺牲。她躺下来，端详着他。淡红的头发还是湿的，散在晒红的长着雀斑的脸上。沉睡中的他看起来更加年轻，她搂着他的手臂，也睡着了。
她被刺耳的电话铃声吵醒，房间里很阴暗，但时钟显示只有6点10分。接线员让布兰敦中尉说话，他的声音略带尴尬。
“打扰你们了，很抱歉。我有事找汤姆。”
“他在这，等一下。”
她放下电话，吻了吻他，但他只动了一下。她摇醒他，“是布兰敦的电话。”
他接过话筒，“什么事，肯？”
布兰敦的声音传出了话筒，“时间提前了，我们不等“埃弗斯顿号”； 晚上7点起锚。”
汤姆看了看手表，“糟了，只剩45分钟。”
“是的，我知道。”布兰敦的声音带着歉意，“我不知道怎么找到你们，只能一家宾馆一家宾馆地找。”
“抱歉，我应该通知你的，但我睡着了。”
布兰敦笑着说：“我明白。”
“不，你误会了，但没什么。”
“你最好马上赶过来。”
“好咧。”汤姆挂上电话，抱歉地朝凯瑟琳笑了一笑，“可能我毁了你的名节，却什么事也没做。抱歉，我睡着了，头脑还是清醒的，但身体实在累得不行。”
他躺了下去，拉着她的手，亲吻着她。
“只有时间亲亲你，但回到美国我会跟你讨回今天你欠我的。”
“那只是对你执行危险任务的奖赏。”
“那我有很多机会，这场仗会很漫长。”
两人让宾馆的老板娘帮忙照看小迈克尔，十分钟后，来到汤荣普里欧港口。到达那里时，已是人山人海，凯瑟琳只得把车停在码头外1/4英里处，步行过去。盟军在爪哇海的失利引起了恐慌，人们纷纷撤离。逃过空袭的商船、水手和潮水般的欧洲难民都想着离开爪哇。两艘军舰堵在港口，几乎陷入了瘫痪。
汤姆带着凯瑟琳来到荷兰海军指战室，给格拉斯弗德将军打了个电话，请他安排凯瑟琳和小迈克尔离开。
“好了，事情说定了。”走出门口时，他告诉她，“有两架飞机明天从澳大利亚飞来，明晚离开。将军帮你在上面留了位置。”
他拉着她的手，“答应我，你会离开，凯瑟琳。除非你答应我，否则我不能安心。你不是想让我上军事法庭，放弃前程似锦的海军生涯吧？”
她笑着说：“我答应你。”
两人继续朝码头走去。她的心开始发慌，意识到他又要走了，事情总是发生得那么快。两人走到舷梯时，一句话也没说。是道别的时候，不能再回避了。汤姆转过身，她看到他腮帮子的肌肉正抽搐着，竭力压抑自己的感情。她却无法控制自己，泪水刷刷刷地流下来。他紧紧搂着她，面颊贴着她的长发。
“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他轻声说：“过去两个月，你在这里，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我也是。”
“我爱你，凯瑟琳。”他给了她一个长长的吻。
“再见，凯瑟琳。”
还没等她回答，汤姆快步登上舷梯，随着脚步梯子叮叮当当地响着。
走到舷梯的顶端，他转过身，看到她仍站在那里，看起来那么瘦小孤单，眼泪不禁涌入了眼眶。他擦去泪水，朝她朝手，然后走进房间，换上戎装。军舰很快会出发，从8点到午夜，是轮到他放哨值班。
汤姆上船10分钟后，军舰开始启动出发。凯瑟琳看着最后的准备工作在进行：舷梯升起，缆绳解开，巨大的船身开始移动。起初几乎毫无动静，慢慢地，船向后退去。她沿着码头跟着船走，水手们涌到栏杆，最后看一眼港口。尽管都是陌生人，但彼此来自同一个国度，她觉得很亲切。泪水在她眼睛里打转，走到码头尽头时，军舰转过方向，她目送“休斯敦”号滑出港口，加速前进，带走了她在爪哇的最后的美国亲人。她扬手道别，船上的水手们也挥手跟她告别。
“一路顺风，休斯敦。”她低声祝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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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唱的种子》第三十五章（1）
值日还算平静，晚上10点30分，舰长比平时早了15分钟到舰桥，刚好在转变航向之前。他们准备向西走到桑德海峡，月色皎洁，增加了被发现的危险。舰桥一片漆黑，在这里，引擎的声音几乎听不到，军官和士兵们停止了惯常的戏谑，望着海平线，每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海面风平浪静，似乎正帮助两艘船加紧离开。汤姆注视着海面，他一直热爱海洋，那是从圣路易斯的密西西比河开始的。他的祖父曾是船长，认识马克？吐温 。5岁时，汤姆第一次顺河而下，到了新奥尔良 。他见识了河流的壮观，但当他看到那一片浩瀚无际的入海口时，他只想一直航行下去，直到天涯海角。那是他第一次体验到大海，浪漫的感觉一直持续到现在。大海是善变的情人，她接受了他，也接受了他的敌人。
10点45分，“休斯敦”号领着“佩斯”号，经过了爪哇北方的蓬东，现在正穿过万丹海湾的海口，只有一小段距离，很快可以到达尼古拉斯端，向西进入桑德海峡。岸上吹拂的微风将茉莉花的香味带到“休斯敦”号上，掩盖了甲板上残留的战斗气息。突然一个哨兵报告有日军在万丹海湾出现，一串超过五十艘船的灰色珠串整齐地列在海岸边，正在装卸准备入侵爪哇的部队和装备。
“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