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唱的种子-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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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眨着眼睛，拭去泪水，回到房间里，迅速穿上衣服。走出街道时，他发现自己朝艺伎屋走回去。现在已是凌晨一点钟，艺伎屋关门了。到了那儿，他敲了敲后墙狭窄的木门，但没有人应他。他固执地用力敲着门，直到门上的一扇小窗从里面打开，一双眼睛瞪着他，一个男人的声音粗声粗气地用日语喊道：“回去！我们还没开门呢！”
迈克尔用日语回答说他是专程来见Mikki小姐的，那男的气愤地回答：
“没人可以见美纪小姐，你给我走开！”
争吵并没有持续多久，门的另一边一个女声插入了对话。门后小声地交流着，迈克尔听不清内容。整件事现在在他看来如此荒唐滑稽，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这来，但他必须找个地方。一双长着长长睫毛的眼睛出现在窗后。
“斯坦福中尉！”那女的惊奇地认出了他。
他听到开门的声音，小门打开了，是那个今晚曾服侍他们的女店员。
“您有事吗，中尉？”
迈克尔透过木门看着里面，那是一座木建筑群的庭院，树上也挂着红灯笼。
“我想见美纪小姐。”
她回头望着一间独立的房子，里面还亮着灯。
“我想那可不行。”
“求求你。”他的声音恳切而坚定，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她也很吃惊，仔细地打量着他，想了一会儿，让开道，示意他进来。
“跟我来。”她用英语说。
他的脸上露出轻松的微笑，走了进去。他打量着那间独自伫立在树丛中的小屋，心想下一道阻碍是否也能这么顺利地通过。
那女的带着他来到一间象公寓房的小屋，应该是她的房间。她给迈克尔倒了茶，匆匆忙忙离开。他有机会在周围参观一下，屋里塞满了东西：香水瓶、塑料花、美国影星的照片，都堆在了两张矮几上。西式的衣服和精美的丝绸和服挂在一起，屋里的装饰是日本样式的，主人显然生活在文化的夹缝中。。 最好的txt下载网
《歌唱的种子》第三十章（6）
他听到身后的房门打开，转身见到美纪小姐进来，关上房门。她靠在门上，端详着他。她穿着长长的及地黄色丝袍，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他静静地欣赏着她的美貌。
“你不应该来的。”她最后说道。
“有人已经告诉我了。”他略带后悔地回答。
两人沉默地望着对方，然后她慢慢走过房间，站在他面前。
她解开长袍的带子，里面一丝不挂。他晕眩地凝视着她苗条的身躯，她开始帮他解开白色军装上的金色纽扣。他没有抗拒，但还是迷惑为什么自己会到这儿来。她解开他的腰带，跪在地上，把脸靠在他的小腹上，感受到那柔软的小玩意在面颊下开始膨胀。上帝啊！他想着，自上一次凯瑟琳也如此触摸他，到现在有多久了，……上一次两人的缠绵。
“你想怎么做，中尉？”她轻声曼语地问，眼睛魅惑地盯着他，“你想美纪怎么服侍你？”
“只要……”他困难地吞咽着——“能忘记一切就好。”他合上眼睛，她有着一样的身材，一样的乌黑长发，或许他想要的，是当她是凯瑟琳。他的指尖轻轻抚弄着她的发梢。
她站起身，手臂缠绕着他，长袍打开着。她的身躯挤压着他，四唇相交，但就在这时，幻觉被打破了。没有人能像凯瑟琳那样挑起他心中的情欲，他遗憾地轻轻将她的手臂从脖子上拿开，小腹的坚挺开始消退。
她的脸充满悲伤，“你不喜欢美纪吗？我不能让你开心吗？”
“不，这不是你的错，真的。”他轻声用日语说道：“你很美。”他伸出手，托着她的脸，尴尬地知道她把他的不举误会为对她的拒绝了。
她转过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房间，留下他一个人。他系上腰带，扣好衣服，心存愧疚地留下身上所有的钱。他不该把她当成另一个女人，他生气地告诉自己。
正当他走出大门时，一辆轿车停在门口处。一个军装齐整的大兵从司机位置走出，靠着防撞栏，点燃一根香烟，看样子他要等他的乘客很久。迈克尔认出了车子。
“好啊，好啊，美纪小姐。”他自言自语：“你交际的圈子真是高尚，”他有点后悔把钱都留在了桌上，意识到自己得走回基地。妈的！他边走边骂自己。
回到基地已是午夜两点，道格拉斯不在房里。他打开门，脱下自己的帽子和上衣，脱鞋时他注意到桌子上有信件。或许是给道格拉斯的，他心想，拎着一只鞋，走到桌边。
有一封信是道格拉斯的，寄信人是他的妻子。他放在一旁，呼吸突然停住了。在信件下面，是一封给他的信，他认出了上面的笔迹。信是由纽约寄来的，1941年11月26日。他麻木地站在那，看着信，然后坐到床边，手里拿着信，不敢打开。过了这么长时间，他猜想会不会有什么不想听到的内容，会不会是她宣布已和某人结婚。
他的心砰砰乱跳，最后他鼓起勇气，打开信封，拿出信纸。他的手一直在发抖，连信都掉到了地上。一张相片，夹在信纸中，掉落出来。他看着面前这张4英寸见方的白色框框，面是朝下的。猛然间，他似乎能看穿相片的背面，知道了信的内容。
他拾起相片，翻转过来。尽管心中已有了期盼，但看到相片中微笑的小男孩，心中仍深深地被震撼。看到孩子灰色的眼睛和金色的卷发，迈克尔的胸口起伏不定，身体战栗着。那是他的儿子，两人如此相象，让他又惊又喜。他举起手，拭去夺眶而出的眼泪，心情既轻松，又气恼，又柔情无限。他坐到床上，手肘抵着膝盖，放声大哭，直到泪水都流尽了。
《歌唱的种子》第三十章（7）
哭完后，他久久地看着照片，最后才放下来，打开信纸。字里行间的冷漠令他很震惊，但当他一遍又一遍地阅读后，他开始体味到字句后面的痛苦和恐惧。他坐到桌旁，写了一封回信。完成后，他封好信件，放在桌上，脱下自己的长裤，躺在床上。凯瑟琳和儿子现在到了爪哇，很快他就能和她们团聚。没有别的男人介入两人之间，除了6个月大的宝宝之外。尽管语气很冷淡，他现在了解，她还爱着他。感谢上帝，他很快就可以见到她们。他合上眼睛，庆幸今晚，在那么久以来，第一次能睡个好觉。
就在这个时候，巴塔维亚刚好是午夜，霍蒙尼俱乐部的餐厅仍挤满了不愿结束周末的客人。一张餐桌上，五个食客告退离开了饭桌，让剩下的两位客人能肆无忌惮地盯着另一名刚刚加入的男人。她们的眼神象看着汤里面挣扎的苍蝇，伯纳德挑衅地回应着她们，大刺刺地坐在桌边，大声喝令侍者给他拿餐具。
“你没告诉我你今晚会出来，亲爱的。”他对玛吉特说道，完全忽视凯瑟琳的存在。
“我没想到你会回家。所以就没告诉你。”玛吉特冷淡地回答，“我没想到会有荣幸遇见你。”
伯纳德不理会她的讥讽，叫了侍者上酒。
“你已经喝多了。”玛吉特平静地看着他。
伯纳德的拳头砸在桌上，上面的银器猛地跳了起来，“我喝多少才不关你的鸟事！”他一口喝干杯中的酒，挑衅般重重地把杯子扣在桌上，脸上的愁容变得极为狰狞。
玛吉特看着伯纳德，瘫在椅子上，好一会儿，她错愕不已，又不愿屈服。她突然站起来，“我回家了。”她宣布道。
凯瑟琳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站起身跟着玛吉特出去。伯纳德仍沉浸在胜利之中，稍稍补偿了刚刚和印尼情人争吵的失利。他跟在她们身后，钻进了玛吉特的敞篷车的后座。
“婊子，”伯纳德自言自语道。他的情妇又跟他要钱，他一口拒绝，她就关上门，把他锁在了外面。他怎么能告诉她那是玛吉特的钱，不是他的？他不敢再向玛吉特要钱，怕引起怀疑。所以他站在情妇家的门外，心中充满了屈辱与绝望，感觉身边都是他需要而无法控制的强势女人。在那个时候，他第一次感觉到他对玛吉特的金钱的需要让他付出了比所得到的更大的代价。这一意识让他如此绝望，他马上开车去见玛吉特，不为了寻求安慰，而是寻求对抗。她总是那么冷漠傲慢对他，每次争吵后他原本的悔恨和罪恶感都会化为乌有。而且，他知道她从来无法抵挡他的眼泪和告解，他靠这点伎俩维持着两人的关系。
他们从港口开到山上，一路无言。到家时玛吉特走出车子，看都不看伯纳德一眼，径直踏入房子里，上楼梯回自己的房间。凯瑟琳庆幸终于可以摆脱他们夫妇俩，跟在后面。伯纳德尾随其后，停下来给自己倒了杯酒，他从俱乐部带回来的。他望着凯瑟琳的背影，举杯嘲弄地庆祝。
“你不用骗我，”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朝凯瑟琳眨眨眼色，“你来的目的只是为了哄老头子开心，给迈克尔的小崽子留笔百万遗产罢了。”
“去死吧，伯纳德。”凯瑟琳干脆地回答，她没有停步，跟着玛吉特上了楼梯。
伯纳德突然又怡然自得，手里拿着酒杯，来到小小的书房里。他坐在一张松软的印花棉布椅子上，如同一只蟾蜍蹲在花瓣中。他告诉自己，一会儿再跟玛吉特亲热，算两相扯平。他的手指一软，空酒杯从手里滑落，在大理石地板上摔得粉碎。他微笑着聆听着那清脆的声音，房子又回归平静。突然，玛吉特在房中尖叫一声：
“上帝啊！不！”
凯瑟琳站在楼梯上，伯纳德清醒过来，走出书房，望着二楼。玛吉特出现在楼梯顶端，脸色苍白，一如身上的白色长袍，直愣愣地望着凯瑟琳。
凯瑟琳也开始害怕，“怎么了，玛吉特？”
“是广播，我刚刚打开。他们说日本人轰炸了珍珠港！”
凯瑟琳倚着楼梯，似乎脚下的楼梯不复存在。她意识到，迈克尔不会回来了。第一次，她发现自己多么想再见他一面。
凌晨三点三十分，马尼拉。迈克尔在噩梦中被道格拉斯摇醒，他朝着自己不知道在吼些什么。当迈克尔清醒过来，才发现并非自己在做噩梦，而是全世界的噩梦。
菲律宾时间凌晨两点，珍珠港遭受袭击，道格拉斯告诉他，痛苦清晰地刻在他的脸上。突然间，迈克尔的所有希望都被一扫而空。
《歌唱的种子》第三十一章（1）
日本成功打击了美国的太平洋舰队后，刚过了6个小时，又展开了攻击。这一次，新近建立的菲律宾克拉克机场远东空军部队几乎全军覆没。日军战机在明媚的天空中飞抵上方，尼尔森机场空军司令部收到敌机来袭的报告，却无法让克拉克机场的广播员通传。商业电台第二频道广播了日军飞机接近的新闻，但克拉克机场乱糟糟的大厅只传来听众的一阵嘘声和大笑。和珍珠港的战舰一样，轰炸机和战斗机整齐地阵列成行——正是轰炸的好目标。军事意义上，它的灾难性后果不亚于珍珠港被袭。
随着日军进攻的报告纷至沓来，迈克尔的精神负担一分分加重，几乎快要崩溃。他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凯瑟琳和孩子，担心玛吉特和卡拉，担心麦提亚和那里的亲人，那些他深爱的人们。当战争爆发时，他的第一个冲动，是跑到印尼群岛那里，保护身边的亲人，用自己的能力抵挡可能发生的一切。但理性战胜了冲动，他只希望有奇迹发生，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