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剩女重生记-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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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也是孤儿寡母的,在夫家呆不下去才投奔而来,可怜得紧。欺凌她们,你便能得意了?”
“我没有得意。”俞清瑶其实不愿意辩解,但对水月她总有另一种情绪,不愿意被误解。
“若有可能,我愿意跟任何人和气相处。欺凌人,非出自我本意,只是不乐意成了别人践踏的对象罢了”
一一八章 醒悟(上)
一一八章 醒悟(上)
水月仔细看了一眼俞清瑶,似在观察她是否说假话。可对方眉眼坦荡,目光是成年人完全没有的澄澈,没有心虚,没有愧疚,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不由得叹一口气。
也许,真是临水轩有错在先呢?
平心而论,水月是比较欣赏俞清瑶的,不仅因她有决心、毅力佳,对习字刻苦努力,更因为她的心。自打知道那个只活了十二天的孩儿后,俞清瑶每日练字之余,不忘抄写一份《往生经》。清明都过了,也烧了十几份,要说,她的心意也尽到了,可是还是不间断的抄写。每次习作总会夹着一篇或者两篇的《往生经》。
换做从前,水月最得宠的时候,身边多的是逢迎拍马的人,对此见怪不怪。但出家多年,早不设计侯府家务了,她想不通俞清瑶这么“卖力讨好”她为什么。为了金银?沐天华留给她的嫁妆足够一生一世无忧无虑;为婚事?那也该奉承杜氏才对为才艺?不用讨好,她不竭力的教了吗?
何况俞清瑶自己对琴棋书画的三样没有天赋,只专心“书法”一道,将来成就全靠自身,水月半点忙也帮不上的。
思来想去,不懂俞清瑶对她的好源自何处。一颗如止水波澜不起的心,渐渐萌生不少凡尘之念。从普通的“欣赏”,渐渐变为比较看重,而后变成疑惑。越是在意,也越加求全责备。心理想着,她有什么目的?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啊,还有什么可企图的?
脑中浮起团儿前两日说过的话,
“师太,什么为什么啊?小姐对您好,就好呗或许她看您顺眼,或许她觉得您才华高,心底钦慕呢?”
“钦慕?小丫头懂什么,才华什么都是虚的不值一提”
“那,小姐是出自同情?”
“同情?同情是什么东西?”水月历经磨难,对人性的善恶有最直观的认识,才不信什么同情怜悯呢满头汗的团儿无奈,“或许小姐是感激你教她梅花篆?”
“感激吗?报答?我长到这么大,只见过恩将仇报,没见过有恩报恩的人”
水月似有所悟。
亲眼看见俞清瑶澄澈的目光,她心中微微一动,有了个想法。
她自是不明白,俞清瑶抄写《往生经》早就成了习惯,前世为了钱氏——太不值得今生为了那个才出生十二天的小舅舅,她抄的心甘情愿。
完全没有任何功利心。
暂且把外事放到一旁,水月让圆儿把自己珍藏多年的名家字帖共十二卷,拿出来,送给俞清瑶,“自古宝剑赠英雄,红fen送佳人,这些字帖只有到了你手里,才不辱没了。”
俞清瑶展开一卷看,上面是前朝名家“柳白”所书,字体笔走龙蛇,若利剑长戈;又看另一卷,是本朝百年前名赫一时的颜宗书,字体俊逸潇洒,妙笔生花。心理明白,水月赠她的大约是外祖收集的贵重字画,比起母亲陪嫁中的字画,价值只高不低“我、我承受不起”
“呵呵,给你,就拿着吧”水月淡然的笑着,仿佛塞给人的不是价值万金的名人字画,而是几张手稿而已。“横竖都是在府里,交到你手里,还能帮你开阔见识。”
画外音,她是要老死府中的,这些字画又带不走。不如现在送给俞清瑶,让她提前揣摩提高。至于日后俞清瑶能不能留住它们,谁也不知。
可是,即便拥有短短几天,也是福气啊多少京城里的权贵人家,都只有赝品呢俞清瑶很满足,郑重的道谢后,眉目中对水月的真挚更多了几分。她是真心希望水月安度晚年——宛如看另一个自己,有顺心平安的结局。
她怎知道,水月因为怀疑她的用心,决定试探呢?
话题转得很妙,先是感慨老侯爷收集这些字画的不容易,然后不知不觉提到三十年前。
广平帝继位之初。
广平帝并不是先帝隆正的嫡子,也非最受宠爱的皇子,生母只是小小的才人,因为生了一子一女,熬了快二十年才晋升为嫔的。母家没有势力的皇子,想要继承皇位,那简直是天大的不可能但是,广平帝做到了。他是怎么达成的呢?
“女诫第一篇,卑弱第一。生子曰弄璋之喜,生女曰弄瓦。我们女儿家天生卑贱,是男子的附庸”
俞清瑶根本不认同,但水月才不理会她的想法,自顾自的说,“比如当今皇帝,要是没有胞姐长公主肯为了和亲东夷,他怎么有机会得到先皇的注意,又让失去皇子的孝虔皇后收为嫡子,养在膝下?他生母害怕阻拦了儿子的路,早早绝食而死,免去孝虔皇后的疑虑。直到今日,皇帝的母族依旧是安国公赵家同那个早死的才人没有任何关系。”
“至于长公主,虽然和亲之名不大好听,听说当年倒也跟东夷王相敬如宾,生育了四个儿女,各个才貌双全。可惜,当今继位后,不能忍受亲姐和亲,派兵攻打东夷,只把姐姐一家打得家破人亡,才罢手东夷是纳入大周的版图了,可长公主也成了寡妇,四个孩子只活了一个女儿”
“堂堂公主尚且如此。何况你我这等平凡家世的女子?你还罢了,年纪小,经历得也不多。就说我吧当年荣国公府也是权倾一时,鲜花锦簇、烈火烹油般,可一旦家族败落,我的两个姐姐,是嫡女呢,连夜一顶小轿抬着,被祖父送人做妾了,只为了求人在圣上面前转圜一二。听说没两个月就死了。我当年年纪小,逃过一劫,可是亲耳听到皇帝抄家灭族的圣旨,又亲眼看到叔伯长辈被拉到刑场,切菜似地砍了头。然后被押着送到青楼做官ji”
“方才知道,在世人的眼中女子都是棋子。嫡出、庶出,唯一的不同是价码不同。都是给外人看的,好像优质品跟劣质品一样,可以随意挑选。男子,只有男子才是香火传承我祖父为了让一个不在宗碟上记录的婢生子逃过一劫,牺牲了三个孙女。其中,有我的亲姐姐,素日里极得他的疼爱。”
说道这里,水月的面容有些疲倦了,
“唉,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到这里了。许是看到现在的你,想到当初的我了?天真稚嫩,以为这世界除了黑就是白”
俞清瑶心理非常想说,我才不天真稚嫩呢可想到被钱氏欺骗愚弄了半辈子,也绝对称不上英明吧听着水月的过去,情不自禁的想到自身——可不是嘛前世中侯府败落,她也从官家小姐沦落为庶民,连稍微有些钱财的富户也敢上门买她为妾亲身经历过的遭遇,跟光听外人说的,绝然不同。
水月眼角瞥见俞清瑶的神色自然而然的陷入悲伤之中,仿佛那个被亲人出卖,落到不堪之境的人是她自己似地,疑惑更多了本想看着这丫头对她有无鄙薄之意,好从中窥探其用心的不想什么都没探出来,只招惹了俞清瑶两滴感同身受的泪水。
好在她脑筋转得快,话题再一转,语气竟变得十分诚挚、担忧,“你还小啊,不知世事艰难。纵然生活中有些小不快,老爷、夫人也会为这做主。哪里晓得,女人的苦处”
“为了生存,为了生存的好,只有婉柔恭顺讨得男子的喜欢,才能顺心如意。一味的刚强,只会磨灭女人身上特有的柔弱气息,会令男子不喜。”
可怜俞清瑶以为水月说这些话,是“婉转”劝告她在临水轩的行为。尽管有些话她不赞同,仍感谢水月的“一番好意。”
“师太的话,清瑶记在心上了。”
“记下了就好。”水月深深的看了一眼俞清瑶,不再说话。其实是怎么也探不出来,她有些丧气了。
出了水月堂,本打算直接回静书斋的,但不知怎么,水月意味深长的“一味刚强,只会磨灭女人身上的柔弱气息”,俞清瑶浑身一个激灵前世她在侯府败落前,可不是柔弱至极吗?父母双亡,寄人篱下的可怜虫
为什么舅父以前特别疼爱她,换到今生反而不如了?
怕是为了这个原因吧
换了个方向,她决定前往舅父的书房。
“舅舅,这是水月师太赠与清瑶的,因为太过贵重,清瑶不敢擅自接受。”
书房里,沐天恩随意的翻看了下字帖画轴。
气氛有些古怪,因为丽君、丽姿姐妹也在,二女穿着淡粉色绣着蝴蝶的绫罗长裙,外罩着月白锦衫,既有楚楚可怜的柔弱气质,又不失华美可人。
“呵呵,清瑶也来了。听丽君说你们姊妹间有些小摩擦,正好,趁今日舅父在,与你们说和说和。”
丽姿此刻装得比谁都无辜,憨憨的走过来,拉着俞清瑶的手道,“清瑶妹妹,前儿我的丫鬟得罪了你,你也千万不要生气啊我已经重重责罚她了”
态度是非常诚恳的,就是手上的力气比较大。
一一九章 醒悟(下)
一一九章 醒悟(下)
“二表姐说笑了,一点点小事也值得特意说?我早忘记了”俞清瑶笑得甜美,反手握着丽姿的,偷偷在她大拇指与食指之间的“合谷穴”捏了下。
合谷,属手阳明大肠经,位于手背虎口处。主治齿痛、手腕及臂部疼痛、口眼歪斜、风寒发热等症。不是医家的俞清瑶知道此穴位,是因前世受穷时,常常见到大夏天顶着毒日外出赚钱的穷苦人家,用土办法治疗中暑——躲避到阴凉处,喝两口凉水,同时按压人中、合谷不大严重的话,挺有效果。
但此刻,她按此穴位,是因为挤按“合谷”时,比较酸涨疼痛。
果然,丽姿下意识的“哎呦”出声。
“怎么了?”
沐天恩奇怪的一挑眉。
丽姿本想告状,说俞清瑶掐她来着,但她刚刚貌似在道歉?多了个心眼,看了下姐姐丽君。丽君连忙使眼色,不可在舅父面前起冲突。逼于无奈,只好忍下这口气,“没什么,只是感动清瑶妹妹这么善良体贴~”
最后两个字,是着重语气说的。
俞清瑶笑而接纳了。
她就不信,丽姿敢当着舅舅的面,说自己掐她了——光凭两人的身高,还有力量对比,就不会有人相信“柔弱”的她能欺负丽姿吧?
结束了虚伪的道歉,沐天恩问起庶妹沐天怡的身体状况,丽君姐妹的表演时刻到了,细细的诉说母亲怎样病情加重,夙夜不能安枕,她们又是如何伺候病榻前,如何熬药不假人手,如何劝解母亲服药,将母慈子孝的画面描述得令人感动万分。直觉得,天下最孝顺的女儿非丽君、丽姿不可。
丽君说得细致,每每用最朴素无华的言语流露眷恋依赖母亲的深情,催人泪下;而丽姿则是一片“娇憨”,说起母亲不听话,使小性子逃避吃苦药的时候,她是怎么撒娇卖痴,变着法子哄骗母亲吃药的。姐妹俩个一正一奇,充分满足了沐天恩膝下没有女儿的遗憾。
都说养儿防老,可儿子粗心大意,长大了就会调皮捣蛋,哪有女儿相处起来温柔贴心?日日操劳国事,回到家中听女儿撒撒娇,什么烦恼都没了俞清瑶退到一边,眼角清清楚楚瞧见了舅父面上的愉悦,心底浮起一丝丝悲凉。
明知道丽君姐妹惺惺作态,故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