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贞姬妾-第3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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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却不放她死。
她也想过什么都不再理会。
但昨日的早膳不曾用,那个陌生的宫女便死了。
晌午时分,来了一个高瘦年轻的宫女,看上去才十四五岁,端着盘子的时候,手都在抖。
她终究比不上他的狠毒。
只因她费力吞咽了一口雪莲燕窝粥,那宫女趴在地上连连磕了十来个响头,喜形于色,泣不成声。
只有她食不知味。
味同嚼蜡。
是不是该停止了?她无力地依靠在丝绒软垫上,默默翻阅着手边的书册,不比以往,每一个辞藻都漂浮在眼前空气之中,根本看不进去。如今她留在世上的,唯有残留的一具躯壳,还剩下别的什么?
她突地想起自己的娘亲,到底是何等的彷徨,何等的无奈,何等的疲倦,才会没有半点留恋,一口饮尽那杯淬毒的美酒?!
她的心,冷的宛若冰山。
“我知道你爱她。但她,已经不再是以前你爱的那个人了。”她安静地望着一侧,宛若隐约看到秦昊尧的身影,如今虽然隔开了宫中的消息,她也猜得到如今任何人都在劝说秦昊尧选妃,她身子不好的传闻一定人人皆知,生怕她有个好歹,后宫无人,无人为王室延续后代,开枝散叶。
她的粉唇轻启,只是根本没有嗓音传来,越来越粗重的气息磨合穿梭,她是在说给记忆中的秦昊尧听,不管有用没用,她都想劝他让她走,他才能开始新的一天。
“娘娘,你在说什么。想要什么吗,奴婢马上给你送来。”紫鹃一转头,便看到穆槿宁眼神混沌,双唇嚅动,却听不出她的声音,急忙走到床前,低声询问。
穆槿宁半合着眼眸,长睫颤动,在无人的时候低声呢喃,紫鹃俯下身子,轻轻靠在穆槿宁的面旁,费力听清。只听得穆槿宁的每一个字,都浸透了酸楚之意。
“他原本就是无情人,是我非要让他有情,这便是我的错了”
“她当真这么说?”
秦昊尧望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紫鹃,侧过身子,望向帐幔之后的女子身影,如今已经是二更天了,他照常询问今日事宜,紫鹃的话却让他听得心中很不是滋味。
若不是穆槿宁,他当真绝不会对任何人动心,他是肩膀上扛着江山社稷的男儿,从不相信什么惊天动地的感情,女人对他而言没有任何不同。
这段感情,当真让彼此都觉得痛了。
看着她日日煎熬,明知道她不容易,他还是不愿心软,哪怕用别人的性命来威胁她不敢放弃最后的希望,哪怕做的残忍无情,他还是孤注一掷。
她早已身心俱疲,因为他,苦上加苦。是否他继续强留,会让她愈发艰难辛苦?!他从未这样问过她。
看着紫鹃低着头,短暂地沉默过后,还是点了点头,她当然不敢造谣。
秦昊尧倚靠在椅背上,手掌一扬,紫鹃这才退开走到外堂,他闭上黑眸,眉头紧锁。
。。
209 佑爵到来
“东北边疆的问题,爷想好对策了?”
王氏兄弟一左一右站在秦昊尧的身边,王镭率先询问,这几日边疆又闹出了不小的祸事,边界动荡不安,周遭的百姓几乎全部举家迁移,纷扰忧患。
这一次,居然是北国按耐不住。
大圣王朝跟北国这几十年来都相安无事,鲜少有过战乱,虽然北国太子登基之后励精图治,数月来整治朝纲,已有不小成效,一方面暗中扩充军备,一方面平定百姓铲除权重恶官,虽然称不上国富民强,兵强马壮,但已经比他的父皇做出不少作为了。
佑爵是一个有野心的男人,秦昊尧一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之前北国跟大圣王朝还不是棋逢对手,或许才不擅自冒犯大圣王朝,不敢造次,谈笑风生之中却也可见有别的心思,也不是真心的恭顺。
秦昊尧眼神一沉,依旧翻阅着手边的折子,墨笔在其上圈画批注,冷冷淡淡地说道:“让北国放马过来,朕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当初佑爵将穆槿宁送出皇宫,原本就不是真心,当年佑爵第一回到大圣王朝的京城来,秦昊尧就看得出佑爵对穆槿宁有自己的心思,后来惠王将穆槿宁和亲远嫁到北国,又是到佑爵的身边服侍,虽然只有数月,但听闻佑爵对穆槿宁及其看重,北国皇宫也有传闻,太子甚至为了穆槿宁,对刘皇后的话置若罔闻,一意孤行。
这回北国将士在边疆造成骚乱,说不准也是佑爵的意思,据说佑爵虽然选了后宫,但至今没有特别宠爱的妃子,一改往日贪图享乐,穷奢极侈,看重女色的恶名,绝不会是毫无缘由。
“如今太平盛世,半年没打仗了,熊大荣最近在将军府一定百无聊赖。朕看就让他带五千将士去一趟边疆,顺道让他带着磨练一下他女儿,说不准还能培养出一代女将,为国建功。”
合上手中的奏折,秦昊尧站起身来,越过王氏兄弟,蓦地止步不前,侧过俊脸来,肃然下令。
“遵命。”
王氏兄弟低头,受了令,这才一道退下。
眼神阴沉,一脸不悦,秦昊尧独自站在偌大的殿堂之内,佑爵暗中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他不难看懂,他新登帝位,安定天下之后,当然会想有一番作为。
只是将主意打到大圣王朝的头上来,算是佑爵失策了。
勾起薄唇的弧度,他无声冷笑,眼底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午后,他走到碧轩宫内,见穆槿宁衣着整齐端坐在软榻上,她见秦昊尧走来,挽唇一笑,想要起身行礼,秦昊尧大步向前,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沉声道。
“在朕面前还逞强什么?”
他想要的,并非她恭敬行礼,而是要她健康平安。
“这套宫装很好看。”秦昊尧的眸光落在穆槿宁的身上,专注地打量一回,一件粉色宫装,上面绣着银色蝴蝶,每一只都栩栩如生,领口和胸前的盘扣都是圆润珍珠制成,在他的眼底闪烁着微光,因为长时间需要依靠半坐着,为了她更加舒适,宫女们不曾为她盘发,一头青丝柔顺地披散在脑后,宛若上等黑色绸缎。没有多余的点缀,唯独小巧耳垂上戴着一对银珠耳环,让她看来依旧娇美,只是略微有些憔悴,但比起前几日,也算是有了几分精神。
他的称赞当然是真心的,他看她的眼神也依旧还有淡淡的余温,哪怕走到如今的地步,他对她还是有感情的。他原本就不是温柔的男人,更不懂讨好女人的心思,王室的男人总是有高高在上的毛病,唯独方才的话,倒是心里话。
闻言,穆槿宁垂眸一笑,秦昊尧不禁微微失了神,过去她的温柔脉脉,也总是让他记忆犹新,如此一低头的温情,似乎比起说尽好话更得人心。或许他当真应该听从语阳的劝说,让穆槿宁一回,不该总是逼得她无路可退。
“如今在皇上的眼中,我这副样子是不是很难看?”她低声呢喃,扬起眉眼睇着他,唇畔隐约有笑容,似乎是在说笑,却又有些认真。
“朕夸得是衣裳,也正是夸的人,这套衣裳,穿在你身上才合适。”秦昊尧一手覆在穆槿宁的肩头,扬声大笑,他们之间,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的融洽温存了。
穆槿宁浅浅一笑,望向秦昊尧的俊容,不管他是否言不由衷,她心里头清楚如今的自己,已经跟之前不太一样了。外面有多少年轻娇美的贵族之女,臣子之女,几乎恨不得挤破头也要被写上选秀的名单,若是正式选秀的话,宫里也会热闹非凡。
“皇上谬赞了,叫我如何承受得起?”她一句带过,说的轻描淡写,王朝以姿色取胜的女人当然不乏有之,她绝不是令人惊艳的那一个。
秦昊尧但笑不语,从她的双膝上握住她的柔荑,在感情上他宛若一个不善言辞的男人,他并非没见过更美的女人,但没有任何人比穆槿宁更特别。
唯独她一个,即便一身病容也不让他觉得面目可憎却还为她心疼的人。
“皇上来我宫里的时候是不是太长了?”穆槿宁安静地凝视着他,眼前划过无数画面,年少时候看着他骑马狩猎一身甲胄的潇洒英挺姿态,总是让她出奇的安静,周遭的任何声音,仿佛都听不清楚。如今,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男人,让人迷恋的也不只是与生俱来俊美出众的面孔而已。
他也是走了一段曲折漫长的路,才走到如今无上的地位,彻底成了人上人。
她问的平心静气,听不出有其他的意思,秦昊尧的唇畔有一抹笑意,神色一柔,不再阴沉肃然。
“你不想见朕的脸?”
“怎么会呢?以前总是觉得看不够”穆槿宁轻启双唇,眸光一闪,笑容在清明的眼底绽放,虽然小脸依旧苍白,那温暖笑靥依旧让人移不开视线,无法彻底忽略她的天生丽质。
秦昊尧看她一脸自如,将她的柔荑拉近自己的胸口,敛眉看她,神情专注,宛若低声叹息,轻声询问。“朕多久没听你说以前的事了?”
他不想费力寻找,也找不出这段感情的美好,仿佛彼此的用情,不过一无是处,唯独谁都清楚,他们的感情比任何人都真,唯独是错过了最好的时机,一切就被扭曲成了错误。
“朕当年让你很是伤心,若是知晓如今如此曲折,一定早早将你订下,也不会让你平白无故吃那么些苦。”
秦昊尧此言一出,穆槿宁不禁怔住了,她直直地看着他,心口发酸,泪光在眼眸之内闪烁,清泪无声滑落面颊,她觉得自己有些失态,急忙伸出手掌想要抹去眼泪,秦昊尧却拦下她的手,亲自将她的眼泪抹掉,两人四目相对目光交汇的时候,心中各有跌宕。
她勉强撑起唇角的笑容,眼泪却愈发汹涌,仿佛将这些年来忍住咽下的眼泪,全部宣泄出来。她紧蹙柳眉,泣不成声,若是人可以知晓将来发生的事,或许一定会改变原本的选择。若她知道将来的路如此坎坷,一定会放弃这段感情,什么都不要,也不会在人生的苦海中起起伏伏。
秦昊尧长臂一伸,将她搂在怀中,任由她趴在自己肩头哭泣,泪水一次次染湿了他的华袍,手掌轻轻贴在她的黑发上,与其后悔,还不如上苍给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的面目之上,渐渐消沉了颜色,对于真心爱着的人,或许早些坦诚内心的悔恨,也是好事。
其实,他们都是一样的人,一样很早就丢失了爱,过着残缺的生活,只是一个温暖热情,一个冷淡漠然。
这一夜,他抱着她很久很久都不曾松手,他的双臂宛若铜墙铁壁将她困在其中,似乎外面风雪再大,也无法撼动她。黑眸半眯,他打量着她的泪眼,隐约之间,他却宛若身处夜宴之上,又见她身影翩若惊鸿,翩翩起舞,倩影走动旋转之间,眼眸流转,是抹不掉的惊艳。
“若是皇上如今还是这等心意的话,记得下辈子早些将崇宁订下”她螓首半歪,青丝压在一半面颊上,因为眼眶溢出的源源不断的泪水,这些长发全部湿透,筋疲力尽,眼泪仿佛在这一夜流尽。穆槿宁的眼眸半合着,其中的光彩晦暗晦明,说着这一句话,宛若玩笑啊,却在她的心上,割开一道道的伤痕。
只因,这辈子,一起意气风发,一起白首老去,是离她那么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