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画-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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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趣!竟然瞒着我和业主私下接触,挖我的墙角,真是可恨、可恶、可恼!这不我当晚就知道了,要不是这老家伙苦苦哀求我,我觉得他可怜,早就一脚把他踹出去了!”
萧寒这才明白,是老李工自毁长城,才让他有熬出头来的机会。可是他没有窃喜,因为他听出他的一番话绝不是仅仅针对老李工一个人的,也是敲敲他们俩的警钟。
罗本末见他们俩脸部表情肃穆,知道刚才自己的一席话起了一点作用,便捧他们俩道:“现在设计室里的人,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们两个。梅工,自不消说,是我的开国元勋,鞍前马后,立下不少功劳;萧工,刚来没多久,干的活也不多。可是我注意到你老实本份,有职业建筑师的道德规范,尤其你做方案的能力和画效果图的技法在我们总院也是可以排得上号的!”
拍一下捧一把是领导对下属的最简单的伎俩,其用法古往今来己泛滥成灾,下属心里也清楚,可是它往往非常见效。梅、萧两位听后,喜笑颜开齐保证绝不辜负老板对他们俩的期望!
罗本末得到他们俩效忠的诺言,也就许诺道:“总院在提升资质,最近要招一批人,我己把你们俩的名字报到总院,只要你们好好干,干出成绩来,我保证没问题!”
罗本末上车后讲的所有的话,只有这句话最切合他们俩的实际情况,也最能吊他们俩的味口,虽然这也上司驾驭下属的一种技巧,这技巧却如同一个聪明的农民为使笨牛替他耕田,每逢牛不肯走,鞭子是没用的,就把一串青草挂在牛眼睛之前、唇吻之上。这笨牛以为走前一步,青草就能到嘴,于是一步再一步继续向前,嘴愈要咬,脚愈会赶。不知不觉田耕完了。那时候它是否能吃到青草,得看农夫的高兴。可以说,梅、萧两位的智商绝不比笨牛低,可是自他们俩意气用事辞掉了内地稳定的工作,来到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南方,其漂流不定、酸甜苦辣的生活早已是他们俩揪心的心病,况且南方是务实的地方:其正式工和临时聘用的在待遇上绝对天壤之别。罗本末算是在他们俩这迷途的孩子面前点亮了一盏明灯;他们俩也似久困孤岛上看见了远方漂来的一根桅杆。其兴奋压抑不住,溢于脸表替罗本末也替自己出注意,说什么不怕送重礼,因为钱他们自个掏……
罗本末喜滋滋地听他们讲完,象中央首长似的摇摇他的小手道:“不用!不用!白鸿民是我叔叔的老部下,他这个院长还是我叔叔一手提拔的,绝对给我面子!实话告诉你们吧,我要了四个名额,两个铁定是你们,其它两个我还没想好。”
这两位终于算吃了定心丸,放心了,各自憧憬着自己未来的美好前程。萧寒有点热血沸腾的过份,叹气道:“嗨!我真想马上替罗老板做一个立腕扬名的大工程!”
罗本末马上揪住他这句话不放道:“立腕扬名的大工程我们现在就去接呀!萧工你是学建筑的,这次主要是看你,你一定要千方百计地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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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
“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罗本末这才道出他们出来的真实目地:“我们这次去接的活,就是我们源州西进的重中之重所在地,也就是我老家秋水镇的招商大厦。它规划十八层,七万平方米。这工程可以说是未来源州的标志性建筑。如接下来,你萧工绝对能在源州扬名立腕!”
萧寒被他这一渲染更是热血沸腾,忙保证他一定会做好!罗本末给他下军令状道:“不是一定做好!是你一定要接下来!如接下来,这工程就由你负责,设计室所有的资源都由你调动。”
想出人投地的萧寒这时昏了头,他觉得这是个拔高自己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思索着如何让他定到实处,他实在是对罗本末出尔反尔的个性不放心,也掂量自己的份量,觉得技术同老李工相比,还是欠火候。他更怕罗本末火气头过后,出于现实的考虑,再启用老李工,那时自己真的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想到这,他心一横,暗道:老李工啊,你实在不能怨我,你要怨就要怨这残酷的社会,今日我不把你一脚踹到底,他日你也会爬到我肩膀上作威作福!于是假装嗫嚅道:“我行吗?老李工会听我的吗?”
“他敢不听!不听让他滚蛋!”罗本末为让他宽心道:“萧工我现在就任命你为我们设计室的总建筑师,至于待遇吗?你同老李工掉个个。”
达到目地的萧寒终于舒了一口气,可是他的余光却突然发现梅尘笑狠狠地瞥了他一眼。
车子刚过了源州大桥,天就下起了毛毛细而。从这里往秋水镇方向开,便是蜿蜒起伏的丘陵,车子随着公路蛇形而上,蛇形而下。奇怪己过了市区,公路上的车子不见得稀落。萧寒这才想起今天是四月初五清明节,又一年的清明节在外面过,他心里不由得怅惘。山渐渐地高了起来,突然一座高山挡在他们面前。
车子进入了一条长长的隧道,快将过尽时,他们眼前进入了开阔的田垄。萧寒忽然发现车窗外面芭蕉叶上闪着青青的亮光,车子过后惊飞起一群叫不名的野鸟。好一幅动人的田园风光!萧寒的眼睛似乎格外的亮堂,不由得自言自语:“没想到源州有这么好的去处!”
“是吗?”前座闭目养神的罗本末接岔道:“我小时就在里放牛。”今天不知怎么哪?平时不荀言笑罗本末今天话匣一打开便象个唠叨的老太婆。太凡成功人士讲自己的出生,都不外乎两种:一是天生有高贵的血统;第二是苦大仇深之类。平时他们聊到家里人时,罗本末就一口一口我叔叔罗源生怎么怎么样!仿佛他家的人除了罗源生,其他的人包括自己和父母都可忽略不计。今天他终于道出了从“石缝里”的出生之谜。他说:他初中还未毕业的时候,他父亲死了。临死前把寄托给当时还在部队当营长的罗源生。可他父亲断气后,罗源生却对他说:“我不喜欢没骨气的小孩!如果你有骨气,就得自己考上大学,等你拿到录取通知书时,再来找我,否则这辈子我们都不会再见面,你也这辈子在这里种田。”罗源生丢下这句话,就回了部队。从此再未回老家。他去了几封信,他回了,信上仅是鼓励的话,可丝毫不肯施舍半点实惠。家里失去顶梁柱的罗本末从此失学在家,为村里放牛挣工分。可是他与其他的放牛娃不一样,因为他有盼头,他叔叔的话就是他的盼头。从此他白天边放牛边看书,晚上更是埋灯苦读。终于拿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一一源州函授大学。于是他就拿着这张录取通知书进城找罗源生。那时罗源生己复员在源州市建委当个处长,罗源生兑现了他的诺言,把他接到源州市自己的家里,视如己出,供他上完大学,并利用关系给他找了工作。罗本末讲到这里的时候,眼睛湿润感叹道:“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叔叔是真的爱我!如果当时他就把我接到部队里去,我可能就是个纨绔子弟,一事无成!”
萧寒由衷地感叹道:“是啊!往往苦难能磨砺人!”
“萧工,哪你上大学也是这样艰难吗?”
“没有。”萧寒难为情道:“我是稀里糊涂的!”
前面开车的阿三禁不住捧老板道:“萧工,从这方面讲,你的智力不如老板。如果老板也象你这样正规读书,肯定能考上清华北大!”
“阿三,别这样说。”罗本末被捧得满面桃华,聒不知耻道:“说真的,我这人读书还是蛮有天赋的!语文、政治、生物这些死记硬背的一般人也能自学,可是数理化这种灵活的,我想一般人是很不容易自学了,可我却能象看连环画似的把它看懂!”
他的这番话,搏得大家赞同。可萧寒心却想:是不容易!人家三年你却花了五年时间,还是个函授!
说笑间,车子开进了一个残破的,残破的围墙上残留着毛主席的语录:千万别忘计阶级斗争!的四合院。
老远,就看见走廊里三个人正围着谈天。罗本末牛皮哄哄道:“怎么样?秋水镇三大巨头都在等我们。”门刚开,还末下车,罗本末便急乎乎地打招呼:“罗书记!”
一个戴着眼镜,看似蛮斯文,斯文的有点害羞的年青人刚张牙着嘴,却见旁边老的热情洋溢地迎过去,骂咧咧道:“阿末太不象话了,害我们等你一个多小时!”忙止住,扭捏地望着天上下着的毛毛细雨。他脸上遮不住的愠怒和别扭,害得旁边转身正欲迎过来的大肚子中年人立刻停住,局促不安地冲罗本末傻笑。
罗本末一个劲地对不起道谦,可是对这迎过来的热情洋溢的脸和微伸的大手却视而不见,与他擦身而过,匆匆赶过去抓住小罗书记的小手猛摇不停,嘴甜蜜蜜道:“罗书记真是对不起!害得您亲自等我们一个多小时,耽误了你许多大事了吧?”
小罗书记的脸这才稍露出冷淡的笑容,像阴寒欲雪天的淡日,拉拉手,说:“来了就不要再耽误时间了,我们到会议室谈正事吧。”罗本末见他突然对自己如此生分!他的心理突然变得忐忑不安起来,仿佛象个做错事的孩子,为求得他谅解,讪讪笑着随他亦步亦随。
老同志毕竟涵养大!虽然刚才罗本末对他视而不见的态度把他置于尴尬的地步,可他丝毫没在意,依是笑哈哈地同他攀谈罗源生的事。中年人是个聪明人!因为聪明人在说话以前,反复考虑,然后什么也不说,只是笑。
到会议室,他们分宾主落坐后。介绍秋水镇的具体情况的主要是坐在主位的一把手小罗书记,他虽讲话掷地有声,但萧寒总觉得他同他两旁的两位相比似乎欠缺点什么?是年青?是身材瘦小?都不是!他觉得他欠缺一种能驾驭一方的霸气!不信你瞧他讲话时做作的手式和不自信的“领导指示的”的口头禅,你都会不自觉地把他当作小秘书。而他旁边的两位,尤其是左边的罗镇长,虽然他黝黑的脸庞,沟壑纵横的皱纹象个老农,可他一进会议室,就仰坐着闭目养神,不时地“嗯,嗯”以示赞同小罗书记的话,瞧他神态和那架式,绝对会让不知底的人把他们之间领导隶属关系颠倒。右边的罗总经理稍好点,可他也是对小罗书记的话充耳不闻,先是手机不断,后是翻阅着他的一张张名片。当小罗书记讲到:我们秋水镇是夏水开发区东扩西西的重中之重;是开发区总体规划的休闲、娱乐、旅游、居住的新城;是省、市领导最关心、最敏感的地区,所以……就被罗镇长断然打断,他笑嘻嘻地对罗本末道:“这是你为家乡人民作贡献的时候,你一定不能辜负家乡人民对你的期望!”“是,是,是!”正在做笔记的罗本末不迭地保证。小罗书记的脸当时就挂不住了,恨恨地瞥了罗镇长一眼,但还是强忍住,但声音的分贝窜得老高道:“所以分管开发区的皮市长建议我们这个设计项目国际招标,请几个有国际知名品牌的设计单位帮我们设计设计。我们也想这样做,可是我们的总体规划报到市建委时,罗源生主任推荐了你们室。我们几个回来商量后也觉得中国的建筑让中国人自己设计比较合乎情理,因为了解中国国情吗?”罗本末己被他一惊一乍搞得神经衰弱,没想到他后面更绝:“罗院长,我这人性子直,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