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之缱绻-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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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太阳完全的下山之后,夷简终于出了门。
夏天的夜市,原本该很热闹,不过今晚,空气里的气氛,有些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先前闻到了自己身上的那点淡淡暗血味,现在她走在路上,空气里,总好像有那么点点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从护城河尾巷的住处到西城口第一家米店后的大宅,不很远,步行大概需要一个时辰,昨夜,这条宽阔平坦的青石大道,聚集满了闲聊乘凉的老百姓,现在,天还没有黑透,竟然很少看见人影,只偶尔,有马车驾驶着匆匆而过,就连地上,也是湿润润的,像是不久之前,刚刚被大水冲刷过。
一路疑惑的到第一家米店的后巷,远远就看见悬挂着“韩府”字样的灯笼,虽然比不上在韩的奢华蓬勃,但说到底还是她们韩国的王亲,看起来,仍旧光鲜,重重的叩门,不一会儿,门伺便来应话。
夷简说:“我是公子韩非的旧友,郑夷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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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侍应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韩国的长服,夷简对他微笑,这样的长服不禁让她倍感乡亲,宅内的院子,是典型的大秦国院子,方格式的拉门,地上,铺着细条的木地板,其实,这也是一种弊端吧,秦国,人们喜欢大肆的砍伐树木。
一路沉默,到里屋厅堂,门应指着屏风后的走道,说:“我家公子正在书房。”
夷简点头,径自走向后面的走道,左边第二间内室,一道长长的竹帘与外界隔断了联系,已经到了点灯了时候,里面亮泽的烛光,也透过竹帘缝隙散出来,掀开帘子,一眼便看见韩非,正低头俯视着案头的简牍书片。
……
站在门口,夷简细细的看他。
这个男人,从她五岁,他就在身边,从小,对她亲密的,早已胜过自己的父亲,大概越是熟悉就越是容易忽视一个人的外貌吧,其实从来就没有发觉,他竟有一双,与众不同的凤眼,有高挺的鼻梁,有清薄的嘴唇,甚至眉宇之间,还有一丝优雅的印痕。
被注视的久了,坐在案头的韩非,终于觉察到异样,抬头……
那一瞬间,夷简立即展眉,给他一个飞扬的咧嘴大笑,道:“韩非,我来了,饿死啦,还没用膳。”
“夷简!”韩非惊到,立即从案桌后站起身,下意识看了眼窗外,“都什么时辰了,你这会才来?”
“来的时候,天还没黑。”
“再怎么没黑,也该用了晚膳过来,下人们没替你准备么!”说到这里,韩非很习惯的拉她就走,掀开门帘,向外面的大堂里走,夷简不说话,也没告诉他,这次到秦国,父亲并没答应带随从们过来,只说,人越多跟着,越是不方便,夷简也说不出,究竟是不方便了什么。
……
第十章:长安君成蛟(2)
(二)
在大堂里坐下,不一会儿,就有人送上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很丰盛。
韩非看着她吃,眼里噙着笑意,夷简边吃边想到路上的人烟稀少,不禁问道:“我来的时候,怎么整个护城河边的人都那么少,昨天晚上还有不少人在河边乘凉呢,今天好像特别冷清。”
“别问,吃吧!”韩非依旧笑。
夷简也不以为意,又问:“对了,那个跟你同住的李斯呢?就是昨晚你提起过的,做吕不韦门客的那个李斯。”
“他……”
“我好像听到有人提起我的名字!”韩非正要回答,就在这时,门口,突然出现一道含笑的声音,夷简下意识扭头,寻着声音望去,那是一个身材略瘦的年轻男子,看起来年纪和韩非相当,与夷简对视,他的双眼,显得犀利冷静。
“这位公子是……”他问。
“本公子……郑夷简!”夷简看着他回答,“是韩非的……义弟……”
听到她的自称,一边的韩非,忍不住轻笑出声,不过倒也算是默认。
“哦!”他点头,“在下便是李斯!”
“夷简,太晚了,一会用过膳,你就在这里住下,我叫人去给你收拾间寝房,或者,你要是喜欢,就先在我的房内将就一夜。”韩非说。
“呃!”低头,夷简有些犹豫,一想到之前下身的血,她就有些后怕,不知道这样的血,还会不会再流,若是万一留下,一不小心落到被子上,那是多么的叫人羞耻。
不想,李斯又开口了。
他说:“是啊,这么晚,就别再出门,西城口的血,刚刚冲洗干净,上百个囚犯,被车裂的,四分五裂,中午的时候,整条宽道上,到处都是猩红的血,晚上,大多的咸阳城百姓都已经不敢再出门,怕是想起中午的一幕。”
……
到嘴的一口饭,再也噎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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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让夷简浑身突然一颤,张眼看韩非,愣愣的,脱口问道:“什么囚犯?”
韩非看李斯,忍不住,皱眉。
李斯又答:“秦王的囚犯,叛贼嫪毐的三族血亲和残留党羽,今日午时在西城门刑场,全部被处车裂之刑,当场示众,惨不忍睹。”
放下手里的碗筷,夷简不再说话,起身,一个人默默向屏风后的书房里走,掀开竹帘,夷简径自在案桌后坐下。
车裂之刑!
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光是听到名字,就足矣令人闻风丧胆了吧,车裂,即五马分尸,就是将活人的头和四肢分别绑在五辆车上,套上马匹,分别向不同的方向拉扯,这样便将人的身体硬硬撕裂成五块。
果然,残酷的秦王,一如人们传说的那般,惨无人道!
不一会儿,韩非进来,她沉重的表情,让他也知道她在想什么,又在担心什么,到她身边,所以,刻意的,韩非突然双手抱胸,勾起嘴角,笑道:“怎样,要为兄的像在你六岁时一样,抱你到马车里坐坐?或者,带你到院子里去溜一圈?”
想起很久以前,夷简的脸上不禁也有些笑容,说:“天太晚啦,我还是,去睡觉了。”
“是!”韩非满意的转身,“这就替你去准备。”
待他离开书房,夷简的目光瞥及案桌上的竹简牍书,迅速悄悄从中抽出一捆厚厚的卷牍,塞进自己宽大的袖管里。
如今,她的心思,更加的坚定。
*
PS:关于长安君成蛟,这是一个凄美的人物!
亲们,一定会爱上!
每次想起他,我心里都很难受,有想哭的,冲动……
第十章:长安君成蛟(3)新写
(三)
半夜——
一汩急急的细小热流,忽然再次冲出夷简的体内,睡意介于恍惚之间,感觉出下身的这点异样,夷简下意识伸手,迷迷糊糊的探向下面,顿如其来的湿润,黏糊,让她的困乏,在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慌忙从床榻上坐起身,借着窗外的月光,依稀看见自己的手指上,满是浓稠的……血渍,还有那点难闻的腥味,夷简呆住,之前,明明已经是止住了的,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任身下的血随意的流,想到这里,夷简立即下榻,幸好,发现的及时,才没将暗血惨不忍睹的渗透进床上的被褥。
流血的量,并不很多,但是依旧,顺着双腿,染湿了亵衣的后摆。
趁夜,夷简匆匆套上自己的外衣,蹑手蹑脚的出寝门,子时,漆黑的宅内一片黑沉,所有人都已经熟睡,悄悄到书房帘前,夏天的月光总是格外的炫目,银白色的光洒进屋子内来,能清清晰晰看见书房内所有的摆设。
到案桌,夷简点了烛火,瞬时,朦胧的烛光亮了一室。
到巨大的书柜前,这里满是卷卷木渎竹简的片书,韩非仔细,都在柜子方格下标注了名称,夷简的目光便飞快的扫视这些磅礴字体,不是很确定,但是她相信,以韩非的学识,以他收藏的天下各类学书,她一定能够找到她所需要的。
大约半个时辰后,夷简的视线,终于定格在一捆落了一些灰尘的木渎上,高高的摆在书柜最上一层,貌似久未经人阅,名曰:雌雄阴阳术。
站在长椅上,夷简取下那捆竹书,下意识掸掉外面一层细灰,放在手里,开始认真翻读。
说,阴阳,血气男女,是以雄牡属为阳,阳者外也,雌牝属于阴,阴者内也,是以男牡属为阳,阳者外也,女牝属为阴,阴者内也。凡牡之属摩表,凡牝之属摩里,此谓阴阳之数,牝牡之理。
男女相成,犹天地相生也;
男女媾精,万物化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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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阳不生,独阴不成,人道有不可废者;
男女交媾,棒棒外露坚挺,女户阴含隐蔽,阴阳结合,当属内壁擦摩……
翻到这里,夷简忽然停手,黑夜里,脸颊不禁绯红,再是未经人事,这样直露的文字篆言,还是令她阵阵感觉到怪异,咂舌,片刻后,她不再逐字阅读,而是快速翻动,终于在接近末尾处,找到那段关于女人出血的记载。
阴沪出血,见红,天谓天真之气,癸谓壬癸之水,壬为阳水,癸为阴水,女子阴类,冲为血海,任主胞胎,二脉流通,经血渐盈,应时而下。天员气降,故曰天癸,常以三旬一见,以像月盈则亏,不失其期,故名曰月信。
初见于女子及笄之时,持三六日之久……
天地温和,则经水安静;天寒地冻,则经水凝泣;天暑地热,则经水沸溢;卒风暴起,
则经水波涌而陇起,邪之式於脉也,寒则血凝泣,天暑则气淖泽,虚邪因而入客,亦如经水之得风也。
……
月信!
夷简将手中的竹简牍书放回到书柜最上面一层,想起出门之前,她用冷水清洗污血,不想这样反而会容易引起病根,如果说,有任何一个姐姐在身边,她也不用如此大费周折,颓然的灭了烛火,走出书房,书里言,月信,通常要持续三至六日,初始不稳定,现在,她唯有想办法让血不要再流到衣衫上,再么,就是等待,等这样的日子慢慢的过去。
很,烦闷!
第十章:长安君成蛟(4)
(四)
清晨——
天微微亮,一辆暗青色马车,在寂静的官道上缓缓行驶,马车侧面的席帘只卷起一半,早晨的风,袭袭而入,吹起帘内人的衣摆。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
不知道从哪一年起,死寂萧凉的宫墙内,他再也难以入眠,只是一人,一影,彻夜批阅折章,到清晨前熄灭烛火的一刹,那最是令人寒彻心扉的空洞,走在高耸森严的台阶上,耳后听得见的,只有自己脚步的回荡声。
多年,习惯了,通宵不眠,习惯了,天亮之前离宫,到那片青瓦宽庭的屋宅,那寸独自的角落里,暂时松懈,他秦王的枷锁……坐在车内,闭目,脸颊上,吹着细细的凉风,漆黑的长发,散落在腰侧……
近乎,妖魅般的魂灵……
马车,速度很慢,驾车的男人,一身灰色长衫,脸上没有一丁点表情,坐在车前,很静,也好像太静,仿佛一堵没有呼吸的影子,当车轮碾进那条幽长的深巷,最终停滞在青瓦屋宅的厚重木门前,那堵,坐在前面的影子,发不出一丝声响的,忽然,仅在眨眼之间,消失不见,没留下,一点痕迹。
好像从一开始,那里坐着的,便是一抹无声无息的空气,诡异的,匪夷所思。
而车内的人,嬴政,淡漠睁开双眼,揉了揉疲累的额鬓,下车,高大挺拔的身影,慢慢走进门内回廊,水池里的睡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