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千里-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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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叔……”项寻哭了,“你这是在干什么?爹……你怎么了?”
项择远朝项寻伸了一下手,嘴里又吐出一口黑血,似乎是没有办法说话了。
“周轻重!你这个畜生!赶紧放了我二哥就饶你不死!”项择天性子急,指着周轻重的鼻子大声呵斥。
周轻重不理他,只是机警地看着身边随着他步步后退的人群,“寻儿,跟我走。”
“师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呜呜呜……”
“以后我会跟你解释,先跟我走!”
“你把我爹怎么了……”
“不是我做的……”
“你还狡辩?!”这回是项择厚,“这是择远安排弟妹没有跟他拜堂之前住的院子。刚才见你一回来就鬼鬼祟祟进了这里,我本想跟进来问问,可接着择远就来了。后来吉时到了,我跟三弟过来想把新人带到前堂去,可一进来却看见择远已经受了重伤,弟妹也不知所踪!刚才我正在给择远疗伤,你又冲进来差点害得我们经脉尽断!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你们知道,我根本不是师兄的对手。”
“单打独斗你当然不是他的对手,可刚才给他疗伤的时候我发现他已经身中剧毒,根本就不能运功了!择远不会防备能给他下毒的人屈指可数,你就是其中一个!而且江湖上都知道,你拜无颜子为师之前一直住在千笃谷,千笃谷的主人应万年是个用毒高手。可他已经退隐多年,只有你跟他偶有往来,不是你又是谁?!”
“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
“我……现在不能说。”
“什么不能说?!”项择天向前一步,“你根本就是不敢承认!”
“你快放开择远,还有你把青城姑娘弄到哪儿去了?!”项择厚又逼问一句。
“我怎么知道?我离开的时候她还在。”
“你还抵赖?!”项择天气得两眼喷火,“来人!把他们给我抬上来!”
话音一落,周轻重身旁的人闪出一条路,两具尸体被抬了上来。
项寻定睛看过去,竟是在山下被周轻重杀死的那两个跟踪的胖子和瘦子。
项择天看看满院子的人,“几天前在先到的客人里有在本教禁地无有崖一带意图不轨的,被我们抓住,经过审问原来是西域乌满教的人。他们供出是周轻重跟乌满教串通,要用‘剑出焱云’的秘密换得他们出人协助暗害二哥。我将信将疑,想要等找周轻重来对质,又担心侄儿有危险,才提前派了人去下山接应,可没想到……周轻重,你敢说这两个人不是死于你的玄冰寒功吗?!”
“是,但他们不是焱云弟子。”
“不是焱云弟子?你胡说,焱云教弟子众多,我天坛总部离总坛有些距离,你说不认识他们可以,可他们穿着焱云教的衣服,你凭什么说他们不是本教弟子?!”
“是他们自己承认的。”
“你……人死了,当然是怎么说都由你!”
项寻瞪圆了两眼看着周轻重,“所以你才急急忙忙在我赶过去之前杀了他们吗?”
“寻儿,你别听他们胡说,我没有!再说我为什么要害师兄?”
“为什么?哼哼!”项择天冷笑两声,“你要我说出来吗?”
周轻重咬住下唇眯细了眼,“我没什么怕你说的。”
“没什么怕我说的?哈哈哈哈!周轻重,你别以为别人都不知道,平日里没人议论是因为二哥不让。你练的玄冰寒功需要取胡地万年寒冰,并有至阴之体才能修炼。女子练此功者必早亡,男子练此功者必早衰。除非天生体质特异,但即便是天赋异禀,练至五层之上者也无法再有后代。所以天下没有多少人敢碰这邪门儿功夫。你整日沉香不离身,不就是因为这个吗?当年二哥带你上山,就是想靠这焱云峰上的天火抵御你体内的极寒之气。”
说到这儿,周轻重的脸上已经血色褪尽,可项择天却没有要停的意思,继续指着他的鼻子说:“二哥是为人仗义,见你无依无靠看你可怜,才对你多有照顾。可你却是对他日久生情,心生邪念。本来二哥因心里念着青城姑娘,多年未娶,你也就想凭着同门的情谊赖着他不走。但没想到的是,老天开眼,终于让二哥找到了心中所念,令有情人终成眷属。于是你便由爱生恨,恩将仇报。怎么?还要说得更清楚吗?!”
众人一片唏嘘,周轻重的手已经在抖,“项择天,你含血喷人。”
“我含血喷人?!四年前在冰劫洞的事是我亲眼所见!还有,你怎么解释在二哥拜堂之前偷偷跑来青城姑娘的房里?为什么你离开这房间之后她人就不见了,二哥还受了这么重的伤?一定是你嫉妒青城欲图谋害被二哥发现……”
“你不用再说了!”周轻重突然大喊一声,“你现在言之凿凿,我已经白口莫辩。我不想再与你们多费唇舌。后面的人让开!否则我现在就杀了项择远!”
“爹……爹……”
周轻重拖着项择远在项寻的哭喊声中退到门外又往前堂方向走。项择远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项寻,几次想张嘴说话都没能发出什么声音。
离开总坛,周轻重又往无有崖方向走。无有崖是通往焱云教禁地焱云峰峰顶的必经之路。没有人知道他要干什么,但除了教中的人,其它各派各怀心事也都跟了上去。
最后到了悬崖边,周轻重已经退无可退,项择远终于因为体力不支堆到了地上。
“周轻重!你快点儿放了教主,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周轻重!我武当本来敬仰项教主的威名,以为你与他同门也应该是个侠义之士,没想到确实是个卑鄙小人!”
“周施主,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啊!”
……
叫骂声一时喊成一片,“周轻重”三个字俨然已成众矢之的。
周轻重看着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孔,有悲痛欲绝的,有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的,有幸灾乐祸的,有冷漠的,有鄙视的……
“哈哈哈哈……”他开始仰天大笑,“好!好!好!”
连说了三个好字,他突然蹲下抓住项择远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师兄,你可都听见了?因爱生恨……哈哈,因爱生恨啊!我可不能枉耽了这个罪名。”
说完周轻重双手向自己一拉,竟将自己的双唇贴在了正喷血不止的项择远的嘴上。
如此惊世骇俗之举令在场的人无不瞠目结舌,叫骂之声戛然而止。
周轻重再抬起头来,沾满了黑色毒血的下颌更衬得他惨白如纸的脸上妖如鬼魅。
众人正不知该如何应对,他看了项寻一眼之后目光又扫过其他所有的人,“告诉你们,现在这‘剑出焱云,掩日断水’的秘密,天下除了我已经再没有第二个人知晓,你们有本事就来找我吧。”
“呵!”说着他轻笑一声站起身来把手中的剑朝天上一指,“苍天作证,日月为鉴,有朝再回无有崖之日,定是我周轻重沉冤得雪,要为今日之辱讨回公道血洗焱云教之时。”
话一说完,周轻重拉住项择远身体向后直倒下去,无有崖边只剩项寻撕心裂肺地呼喊……
祸起无有崖 之五
从中午到晚上,项寻一直愣愣地坐在屋里,不哭也不说话,别人跟他说什么他也不理。
天黑时项择厚端着一碗面进来了,“寻儿,一天没吃东西,饿了吧?”
项寻不动。
项择厚把面放到桌上坐下了,“嗯,你娘……没有找到。”
项寻还是不动。
“你爹那边……咱们的人还在找。但现在天已经黑了,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消息,明天还会继续找的,一有了结果我就来告诉你。”
有人敲门,项择厚喊“进来”,门被打开,是焱辛。
“坛主,客人差不多都送走了。本来有几个苗疆的教派想要留下帮忙,被天坛主婉言谢绝了。”
“哦,那就好。明天再多加派人手去无有崖下仔细搜索,还要让人在那附近守好,除了焱云弟子其他的人都不可以靠近。唉──焱云教大劫啊,千万不能让人乘虚而入。对了,告诉则天,下山的所有大道、小路、秘道,都得看严了,绝不能让那个周轻重逃走。”
“是,天坛主也是这么安排的。”
“那就好,行,你先出去吧。”
焱辛走了,项择厚又看项寻,发现他跟自己刚进屋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项择厚叹息一声,“你现在很想一个人呆着吧?那好,你要是想一个人,就乖乖把这碗面吃了,否则我是不会离开的。”
又稍停了一会儿,项寻终于拿起了筷子。
项择厚看着他把最后一口汤喝干,站起身端上空碗,“累了就早点儿睡吧。”
项寻还是不理。项择厚摇摇头走了。
随后项寻又保持着姿势坐了将近半个时辰,直到他感觉胃中一阵绞痛。
冲进院子里,项寻找个角落把刚刚吃的面全吐了,吐到眼泪鼻涕淌了一脸,最后他身体一歪,坐到了地上。
虽然从小没有娘,可是爹很宠他,即使有时表面上发发脾气,私下里项寻却比谁都清楚,爹最在乎的就是他。不光是爹,还有师父、大伯和三叔,都对他那么好,焱云教里所有的人什么事也都由着他。可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周轻重。周轻重对他跟对所有的人一样,永远地不愠不火、不冷不热。可小孩子就是奇怪,对自己好的人,似乎怎么都是应该。反而是平时不怎么跟自己亲近的人,偶尔对他好一些,却总是记得清清楚楚。
项寻闭上眼睛,好像所有的事就在昨天:他知道了自己要被送走,很久不能回家,于是哭得满脸都是眼泪。项择远正不耐烦,周轻重忽然来了,说要告诉他一个秘密把他带走了。到了没有人的地方,周轻重说:“看见了吗?就是因为你不肯叫我师叔,师兄才要把你送走的。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要是再不叫,以后就别想能再回家了。”
项寻吓得赶紧叫了,周轻重似乎有些意外,愣了一下之后就乐,然后还把他抱了起来。他受宠若惊,立刻破涕为笑,赖在周轻重的身上不肯再下来。可周轻重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身高不矮,人却单细,抱着他走了一会儿就走不动了。而且项寻觉得坐在周轻重的胳膊上一点儿也不舒服,一根硬邦邦的骨头硌得他屁股疼,可他就是搂着周轻重的脖子不愿意撒手。后来周轻重实在累的不行,只好抱着他坐在了草地上……
想着这些,项寻又想起今天三叔说的话,想起了周轻重的那惊世一吻。现在终于知道了沉香味的缘由,他却更加迷茫了。为什么周轻重炼成了寒功三叔就说他喜欢爹?当年在冰劫洞三叔看见了什么?要说周轻重不希望爹跟娘成亲,那他不是应该喜欢长得很美的娘吗?还有那个叫青城的娘,他竟然连一面都没能见上就又没娘了。不仅没娘,现在连爹也没了。这都是为什么呢?周轻重为什么要做那些事?而自己以后又该怎么办?
项寻越想越觉得绝望,最后只希望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魂不守舍地回到房里,一头扎在床上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项寻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是在家里,他又赶紧把眼睛闭上了,希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是在光就谷,昨天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一阵急切的敲门声把项寻带回了现实。
“少主!寻少主?!”是项寻平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