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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玄武纪-第6部分

小说: 玄武纪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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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衣袂角随风扬动。“原来,司空大人名讳玄冥,想必很少有人知道吧?”
  梨花白的脸颊被揶揄得微微发红,玄冥抬起头轻声道:“潜王见笑了,愚臣还有些要事处理,这里先行告退了。”说完逃也似的往回疾走。
  俊美的脸上笑靥生花。呵,这便是名动天下的司空大人?又有谁人知,你在回廊角下看我,我却在疏规殿上看你,你在看那满池耀眼的红景,我却在看你那遗世独立的墨影。这哪里又像是那天赴月台上纹风不动、八方来仪的司空。
  他想,这回有意思了。。。。。。
  玄冥一口气奔回伽蓝寺,比起平常真够脚下生风。回房给自己沏了盏茶,静静地坐在了几前,暗忖真武怎么突然就出现了,着实吓了一跳,还是个死皮赖脸的样子。哼,皮囊光鲜顶什么用,浪费!想着气呼呼抿了一口茶,动作太急,舌尖烫得一阵痛麻,手猛松,“啪啦”一声,杯子就粉身碎骨躺在地上了。哼,连杯子也是个欺负人的,好一个世态炎凉!玄冥气结。
  朝中无大事,诸家各司其职便相安无事。所谓温饱思□,现太平盛世久为安逸,且茶闲饭后无个话题,便是闷出屁来。说来奇怪,也不知哪里传出来的消息,说少皇子云潜,就是那个藏宫里像画上人儿似的潜王,要娶亲了。霎时,天下百姓沸腾,大街小巷消息胫走,竟淹过那司空大人的各种传闻。
  琉毓国的使者要来,这是南子带回来的消息。南子绽着浅浅酒窝一副十分关心羡慕的样子:“你的好日子来了,琉毓求和来了,要将花兮公主嫁给主子你呢,呵呵。”
  “你说什么?”云潜的意识一下子回不来。
  鸡毛掸子在少女手里上下翻飞起来,掸扫着八宝琳琅瓶上微薄的细灰:“花兮就要上门了,做你的王妃,你高兴不高兴?”
  “无所谓。”
  苍遒的“相”字在最后劲笔一勾后赫然印在柔软光华的白绫上,唇角不扬,眉眼不弯。不就是个公主吗,多大的阵势,本王不稀罕。
  少女凑来一看,歪头蹙眉来问:“相,相什么?什么意思?”
  “呵呵,古人云:如无相遇,何来相识,如无相知,便无相思。小丫头,懂什么。”云潜搁了手里笔,又自我感觉良好的端起白绫仔细鉴赏,半晌放下道:“去,把笔砚给洗了。”
  南子滞了半句,心里觉得不舒服,不是才拿出来铺上的么,怎么磨蹭半天写了一个字就搁笔了。真是越来越肆意了,这性子有几人受得了,花兮嫁给他?真是。。。。。。。诶,花兮,你命好苦,竟比我还要苦,我会同情你的。南子洗着墨宝,心里替将来的少皇妃少不了一阵痛心疾首。
  红影还在疏规殿顶。登高而望,纵览无遗。相,小丫头难道不知道自古有白衣卿相之说么,司空大人,谁叫你好好的白衣卿首不当,非要着一袭墨裳,你哪里知道那片灼眼的光华我过于熟悉,我十余年的梦里都是那洗了几千遍也褪不去的浓彩。你既要出现在我眼前,就不要奢望我看不见,都说你聪明,那,就试试看?
  “南子,我要去伯扬府。这次你就留在殿里,等我回来。”云潜换好衣裳端坐在镜前,对镜子里正在给自己专心束发的少女道。
  女子亦不问不恼,轻轻应了一声“好”。
  她知道她的主子什么时候是认真的,什么时候是玩笑的,只凭这两样,她就可以从芸芸众人中被皇亲自挑出来,然后主责在疏规殿服侍,羡煞旁人。说是服侍,其实比很多人都舒服,不用担惊受怕,不用发愁劳累,也没有卑微下贱,在这里她过的很好。整个疏规殿除了少皇子,便是由她做主了,连各处人也不敢重唤,只是跟着潜王称一声“南子姑娘”。这是她主子对她的宠爱,也是对她的信任。
  她觉得自己真福气,遇上了一个很磨人却不坏的主子。
  她亦满足,觉得三生有幸。
  伯扬府上。
  云潜立在厅里把玩着架上各件器皿。嗯,都还不错,这个乐师还有些许家底,挑些东西也还能入眼。底下的奴仆们却大气不出,都知这架上的宝贝是伯大人的心爱之物,价值连城,平日里没人敢碰个边儿,连擦洗架框都是伯大人亲自动手。这人物一来,竟翻箱倒柜,丝毫不避嫌。管家上前请坐,示意安分些,哪料到这人双目一瞪,寒气凌冽,煞得下人再不敢造次,眼巴巴望着他两手腾挪倒立,心里唯哀求着:您看看就好,可千万别失手,坏了东西要不得。哎呀,大人啊,你快快回来吧,都乱了。
  伯扬跨进厅门时,云潜正掂着一尊墨玉精雕的寿龟小把件,只觉得以墨玉为才颇是罕见。市场一般都是白玉、碧玺而琢,不及形象深邃。
  “不知道潜王还有这番雅兴?送你如何?”奴仆们听着脸上青白不是,俯头哈腰。大人终于回来了,可、可哪里知道那纨绔少年竟是潜王,罢罢,定是那个兴风作浪的娃娃了,民间当是神话,他们可早有耳闻。哼,混世魔王也不及他,谁摊上谁自负,后果不详!
  云潜将抬头松手随来一搁,弯目笑侃:“都是你的心头肉,谁敢要?”
  “好说,只要是您喜欢的,在所不辞。”
  “君子不夺人所好,本王是个坦荡荡的君子,还请伯大人不要坏我名声。”云潜踱到桌边,拾起茶盏浅醊一口。
  伯扬捡了墨龟尴尬一笑,“呵呵,是我办事不力,这次算我赔罪,赔罪呃,你就拿去吧。您能收下,我心里万分安慰。”说罢拍了拍云潜肩头,颇有诚意道:“这次真是对不住了,花兮的事儿实在不方便插手,你父皇是敲好了长远算盘的,也插手不得。其实,我说,你既挣扎无用,倒不如从了。反正是要娶的,娶谁都是娶,娶个女人中的极品不好么。你说呢,想开点罢。”
  “我这次来并不是追究你。”放下茶盏的人咬着字,一个一个说得极其慢。伯扬还拍着肩膀的手顿时再也落不下去。此刻安慰是有些早了么?
  “但大概也脱不了干系吧。”潜王闭目摇扇:“有些事,既然你都解决不了,而我又不能出面。那我们不如找个更聪明的人来帮帮忙。君意如何?”伯扬会意那半眯微睁赭瞳里的笑意,恶寒陡升。是的,这便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一群乌鸦屋顶飞过,伯扬不语,神飘中,为自己逃过一劫暗喜。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一个人的独角戏真难唱啊
有些坚持,要有观众的存在才有意义啊!
好吧,抽完疯了。。。继续发文。。。一 一+




9

9、第 9 章 。。。 
 
 
  玄冥当然不住市井,也非任何一处幽间雅宅。他是个仙,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天帝在下凡前已经封了他的仙术,让他跟真武天尊一样在凡间历练,虽堕为凡胎肉体,他还是觉得应该自重身份,既无酒肉也无女人的地方才是他的归宿。他唯恐陷入红尘,时刻警戒自己当视财名利禄为过眼云烟,七情六欲对为洪水猛兽。
  他不是佛,却比佛还要清心寡欲 。苛求,有时候只是一种洁癖延续下来的习惯。他浑然不觉。
  他认为这样的日子很好,其实比起天上也差不到哪里去,唯一头疼的是距离真武遥遥无及。有时候忙着忙着居然还会忘记此行目的,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过于享受众人景仰的目光,总在看到别人对自己的期许后更加卖力,然后恶性循环的将真武抛于脑后了。对此,仅有过反省,却从不敢贸然行动。
  若不是这个无良的人如此无礼,在他刚推开自己房门时,竟出现在自己寝房内,他恐怕一时还不知如何去触碰。这刺激使玄冥比任何一刻都要惊醒。现在看来,他觉得处理各种家国问题都比在处理与这个人交流的问题上轻松得多。
  “司空大人似乎很享受这种忙碌呢。”那人唇角微动,吐出的分明是寒气恶息。
  他从来没有设想过两个人相遇的样子。结果是自己在红莲池廊下被逮了个正着。
  他也不曾敢想是谁先打破沉默。却是一句“我叫云潜,天下人都知道是云潜的云,云潜的潜,卿呢?”开了先河。
  他哪里还想得到那个玩世不恭的人居然揶揄他,说原来你叫玄冥,想必很少有人知道吧。
  他没有变。这一切都没有变。还是熟悉的方式。
  可是怪了,他们只此相见一面,怎么一字一句会记得如此清楚呢?那些音容笑貌好似昨日梦魇。
  所有的幻觉,就在看见这个人矗立在自己内室里的那一霎那后变得真实,扑面而来,有质感,连呼吸都变得紧迫。他甚至懊恼地想,我都不曾得罪你,你就好生让我带你回去复命吧,莫要再折腾我了。其实哪里折腾过自己,他也说不上来,只是一见着,就不自觉地低了头,不敢冒犯。他想这大概就是真正的天尊所散发出来的气场吧。
  “司空大人不打算进来吗,是不是本王唐突佳人了?”云潜顾自各处鉴赏看玩,丝毫没有莽闯了口中佳人居室而歉疚的模样。
  玄冥吁气,沉着进门来,并礼数尽上地作深深一揖,“不知潜王下驾,有失远迎,请潜王恕罪”。
  那人潇洒踱步上前,看着齐自己眉目际的司空,赭瞳里尽是邪佞,“本王记得告诉过你,我叫云潜,云潜你不记得了吗?”
  “卑臣不敢”
  云潜忽而仰头大笑:“哈哈,玄冥你现在告诉本王你不敢,你有什么不敢,你日日驻足莲花池回廊下,你当本王不知道么?”。
  梨花透明白的脸染尽夭桃,那嫣红一直沿着颈线下去,风光无尽。墨色的眼帘里都是水雾,玄冥感觉很是羞赧,一直好好的怎么就被他发现了呢,还像个怀春的小女儿被情郎当面揭穿了一样,这叫他情何以堪,颜面又何存。他失了一贯的笃定。至此,更是不敢辩驳,只恨不得化作一阵青烟赶快逃走,再也不要听这个人笑着揭露下去了。
  修长秀白的手就这样地将那光洁细腻的下巴托起,只是在毫无料想的情况下,迫得他不得不对上一双宝石般夺目的赭瞳。果然是上仙,灵气逼人,玄冥感觉有些眩晕,腿下卸了力,眼睛也情不自禁的想要逃开,嘴里低声喃喃道:“真武,你不要闹。”
  “真武?你说谁?”云潜手下腕力又大了几分,将悄然别过去的头挪正,“谁是真武?”
  玄冥抿紧了唇,不敢看。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很自然而然的想到真武,只有真武才会突发其然的与他开这种玩笑。他忘了这个人现在叫云潜。
  两人就着这个动作居然僵持了好一会儿,谁也不说话。还是云潜先松了手,漫不经心矫正小指上的玉戒,语态轻松问了一句题外话,“你用的什么熏香,本王竟从未闻过?”说着竟闭眼作嗅香态。
  玄冥顿窘,红透的脸胜似烟霞。“我、我这里没、没有熏香。”第一次,玄冥口齿不清。
  却见对面那人负手歪头笑得奸诈:“那,司空大人是公子体香?嗯——?”那样动人的姿态配上那样撩人的话,其实足以迷倒天下任何女子。
  玄冥窘迫,恼羞成怒,想开口,却发现呼吸不能。又回想起以前,这人好像也死皮赖脸的向他讨过熏香,还说很好闻,那时自己也推辞没有,其实不是没有,只不过觉得送他亦是糟蹋,紫草何来难养。他并不是怜香惜玉的人。
  那人既不语,玄冥不敢失礼,于是酝酿回话:“潜王这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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