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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玄武纪-第32部分

小说: 玄武纪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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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冥躲过浓烈的目光低下头来。背上的人慌忙抽手跳了下来:“你是不是经常流血?”想起前些时日在途中小武家寄住的那次,那白纸上一点朱砂可是深深不敢忘。
  玄冥早偷偷将嘴角擦了干净,红色的痕迹已经转移到了亚麻灰白的布衣袖口。他自问羞愧,不该当着云潜的面妄动了念想,想着自己老是现形还被抓个正着,唇间溢出幽幽一声轻怅。
  “云潜。我此行要去昆仑,你不必担心我与你造成什么困扰。”这话里的意思,就在二人心头琢磨,各有暗指。
  “为何要去那不毛之地?”
  “宿命而已。”
  云潜状似气恼:“宿命?宿命不过是懦弱之人安慰自己的借口罢了。你不是这种人。”
  “何苦纠结这字面意思,我只是说说罢了。冥冥之中,但无人逃过这东西,还是信得好。”
  红衣赭瞳里浮上一丝怜惜,倒无再计较。
  “南子说,你是天下人的潜王,谁也改变不了。”玄冥无缘想起南子渡口送他的话,那日虽觉说得无头无尾,他却总是忘不了,近而想起还要细嚼一番。因为,说得真对。
  “玄冥,忽而发现你很自私。”
  “自私,且妄惮。”
  “眼下还不够美好么,为什么要走?”
  “花好,终归要谢的。”
  云潜低腰捡起玄冥脚跟旁的几片花瓣,轻轻用指去碾揉那已经枯萎的边缘:“所以更要珍惜。木棉花的花语,便是珍惜一切美好。”花瓣转瞬间在手心里被揉作泥,“那些没有去抓住的,就再也不会有了。”
  “你先回吧,太阳大了。”玄冥似松了口风,这下令云潜简直是喜出望外。他居然没有驳绝自己,他该是懂了自己的意思么。可是,你到底藏些什么心思呢,你为什么从来都不告诉我,你还是不信我么。我很怕做得不如你意,一不小心又将你惊跑了。却是不知你要什么,我什么不舍得给,但除一样,你若是要了自由满天跑,我怕是不能答应了。
  看这人一跛一跛在林子里穿行,玄冥心里酸涩起来。云潜,我当然会珍惜,我会把你的一言一笑都刻在心里。
  又折回路去四下寻找,终于在乱草里将那个竹楼翻了出来,里面的花絮花籽洒了一些,还好不是全部撒光了。叹了一口气,又低头弯腰继续劳作。等那竹篓满框时,已至中午,抹了一把汗转折回店。回来本欲同女店家打听一下到底何时能动身,却正好不在。摸起囊中盘缠,也非当初宽手,便想省了这一顿饭,神色自若回了房。
  边擦洗了一番,又想起云潜的话。不想便罢,一想却不得止境。郁郁悲怨中一头栽倒在褥子里,翻来覆去,睡不成梦。
  云潜回来后就在窗口一直望着,焦急得不得了,只是渴了倒杯茶水润喉,继而又守在窗边观望。可偏偏那人没盼回来,却把南子和问松给盼来了,来了还将自己一顿臭骂,说自己不配合治疗好好养伤,到处乱跑,小心遗下病根老来痛死你。云潜哪还能听进这些,直觉得有什么不妙的事要发生。
  日已西斜快落山,还是没有见到那人的身影,这庭门来来去去也就这些人,不该漏过了的,更不会看走眼。时间似流沙过,心里像被搁在钉板上揉搓,越想是越不安,刚要跑出去寻,又被门外迎面的问松堵了回去。
  问松见状便拷问:“哪里去?”
  “小解,小解”云潜笑着打起哈哈。
  “我陪你去。”
  “呵呵,不用了不用了,这多不好意思。哎,说来也怪,现在又不想去了,走走走,我们进去。”玄冥一手揽着问松肩头好脸又请进门来,生怕又被迎面一顿批。潜王自认可怜,栽到南子问松这二人手了,真是他此生最大的走眼了。
  “哼,我看你就是要找那个人去的,不要当我白痴。”问松口里说着,手里示意云潜躺回床上去,又从袖子里将那个云潜见了汗毛直立的医袋抽出来:“快,躺好,扎完针再吃饭。今天说南子亲自下厨开小灶给你补补,你听话些,早完早了。”
  一看到那展开布包上明晃晃的银针,玄冥腿下又软了几分,闭上眼爬到床上,将头又用被子捂住,便像个死人一样躺着大气不出了。
  “问松,我问你,得了什么病,会动不动就流血?”
  “哪里?”
  “什么哪里?”
  “我是说哪里流血了!”
  “就是像呕血一样,从嘴里流出来的。”
  “五脏六腑的虚实寒热、气机失调、经络气血凝滞、气血不足、气血逆乱都是会呕血的。”
  “哦”
  “你问起这个做什么,也想跟我一样学医来悬壶济世?”问松一面下针一面寒碜,好用来转移云潜的注意力,不过今日倒不同往时,他竟知道挣扎无用干脆自己找话题转移了。
  云潜觉得捂在被子里瓮声瓮气说不清楚,又掀了被子追问:“我听说常呕血的人命是不长的?”
  “你倒知晓些把戏。五脏六腑连精血都藏不住了,当然命不久矣。”问松又是一针下去,只见那人“哎哟——”一声坐起来将腿挪出床边半尺来。
  “你干什么,老实点快躺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又开虐。。。。。




42

42、第 42 章 。。。 
 
 
  他为什么要躲呢?一而再,再而三?又要办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去?去昆仑?呵,多像敷衍。云潜觉得自己实在粗心大意,他明明当着自己的面露出过诸多蛛丝马迹,而自己却从未上心,到底是谁没有珍惜谁,是自己吗?可是,你为什么什么也不说,还是我真的如你所说的不值得信。玄冥,玄冥,你总是一个人紧紧包裹,骄傲得拒绝任何给予。
  “云潜,你怎么了?不疼吗?”问松看着云潜被银针续经扎成个刺猬模样的小腿,大不可思议地询问,说着又用手在云潜木呆无光的眼前晃了两把。
  云潜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尴尬道:“还不是你医术长进了嘛。”
  问松听罢这貌似赞扬的话又下手运起针来道:“屁话,你要是不疼才有鬼呢,只有经脉都废了的人才感觉不到疼痛!”
  “哦呵呵,这样啊。。。。。。。。”
  “云潜,你有什么心事吧?”
  云潜默然怀伤地看了一眼问松,却不知眼底古井深入几重,没有尽头。确是一言难尽,不知从哪里说起。
  “云潜,是那个司空大人不好了吗?”
  云潜痴痴望向门外的满庭余晖,金色遍洒,那里比白日更安静,大概是客人都在前堂晚膳吧。
  “知我者,卿也。”
  “之前所问症状,是关乎他?”问松蹲下,握着这人的手,细腻而冰冷,“或许,我可以去帮你看看。”他想要的,尽力给,他想留的,替他留,他若安好,才算晴天。
  太阳落得早,光线暗得很快。南子从黄昏的光线里窈窈而来,手提食篮,菜香四溢,令过路擦身之人皆口泌濡液,食指大动。
  “怎么不点灯?”南子进门朝里探去,只见一人长坐在床榻上,一人深蹲在榻侧,都默默无语。“吃饭了,今日我亲自下厨的,没什么好菜,可将就些不要嫌弃。”说完绽着浅浅酒窝不好意思地先自我谦虚了一阵。
  问松起来点了烛火,又见南子手脚伶俐,饭菜继而上桌,去替云潜再行了一回针后便起针将其包好交给南子。膳时,云潜一改往日热闹性子,也无笑声也无话,只是心不在焉地扒了几口饭。问松两只眼都跟望着云潜,又替他夹了几口菜,云潜却仿佛没看见,就着白饭也就咽了。
  气氛怪异又凝重,南子不安地扭扭身子,不大情愿地在菜里挑拣了一番。又尝味模样各试吃了几口,也没发现什么不好又继续吃起来饭来。云潜至始至终一副有心无魂的样子,眼神空洞,南子终究忍不住一把放了筷子问道:“不好吃?”
  云潜和问松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惊了回来,都抬起眼来摇头。
  南子正要往下问,见云潜将碗都放下了,于是将话又咽了回去。那瓷碗里吃得也还干净,不像是难吃的样子。想劝着再吃一些,却见问松先开口说:“我真不知你心里都想些什么,吃顿饭也能心不在焉,莫是还想着你那朋友?”
  南子望着问松一听这话,霎时也明白了个八九分,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接声道:“你是你,他是他,为个外人要这样折腾自己么?这世界上能臣之士也非他一个,你何苦想着方儿都钻在他身上。”
  “南子,你以前在我面前不是这么说他的。”云潜听罢微怔道。
  南子有些局促又装作从容一笑:“以前是以前,现在,有些不同了——”
  “哪里不同了?”
  “哪里?我是个下人哪里有资格在主子面前说三道四。”
  问松细细听完这几句,心里也是懂了几分,原来,云潜果然钻着心在那个司空大人身上。但不知以前是个什么关系,听南子口气,约莫是十万分的敬重。
  云潜被激了一句也不说话,连平日饭后茗茶都忘了,手一挥,示意不要再说了。南子思着自己是不是过分了些,便转头问问松吃饱了没有,茶衣少年点头将碗筷推上前些。一场好好的盛宴就在这诡异气氛中完结了,南子起身收拾起来,离去前转身一瞥留了句话:“不用等了,他早回来了。”
  云潜还要问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没看见,现在在那里,再看去时南子身影早已在昏黄里消失不见了。耳边又闻问松温暖道:“走,去前堂里看看。”
  “好”
  问松将云潜搀住,点了个灯笼,两人关门抄门庭前去。落日之后,万籁俱进,唯有昏鸦哀鸣,云潜觉得这声音很不吉祥。去前堂一寻,果然不见半分人影,不禁凤眉高挑,愤从心起,问松见势慌忙安慰:“没关系,我们去他房里找找看,南子说他回来了,就肯定是见到了的。”
  两人打着灯笼又回身去,才入内庭,云潜便往楼上望去,却不见一点烛火之类的光亮,这样像有人在吗?这人真是,大晚上不好好呆着,又跑去哪里,什么时候才能安分一点。问松见他拐了路线要回去又拉住说:“去楼上看看,大不了等他回来。”心又道你回去干嘛呢,无非也是唉声叹气,左右张望,谁指望你能安分下来。
  行至门前,问松推门,见门未栓,心想这人也太大意,难道是有什么急事出去了。将烛火点上灭了灯笼,又将云潜扶下安坐,正四处打探,回眸处见床上锦被隐约隆起。上前去看,更是一惊,被子里正好好躺着一人。正是要寻的人,想不到这么早就安睡了。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那人不在灯火阑珊处,在咫尺,却如天涯。
  一生陌路,尽相错,终而殊途。
  玄冥,你是不是总藏在我背后,不然我为什么寻不到你。那些能看到的,不过是影子而已,幻生幻灭。
  “回吧,问松。”云潜不再看那榻上削薄的身形,点灯欲离去。
  问松却是纹风不动,又迈步前去,弯腰探向被中捉那人的手,把起脉来。
  “云潜,你等等。”
  “怎么?”
  “你过来看看。”问松将那手又塞回去,回身蹙眉面目严肃。
  云潜见状不敢掉以轻心,急忙崴着脚踮过来,也同问松一头望下去:“怎么了?”
  “气息微弱,不像是睡着了。”
  云潜望着他,不知所以然。
  “他病了,昏厥过去了。”问松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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