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纪-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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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顶面是两边倾斜成角的这种,最中间的檐最高。云潜就坐在最中间的横檐上,举手间就灌下了一瓶。想当日在疏规殿时七八壶不成问题,若是撑死加上一个问松,一次也可以消遣个十来壶。今儿好久不练,一瓶下肚就已经熏得喉咙生辣,只是风吹在脸上也不觉得冷,浑身上下热乎乎的,仿佛抱着一团火。
忆曾经,莫堪斟酌,往事飘摇,不消说。
思他人,谁知离错,恨不相逢,阡路陌。
灌了一些,感觉眼皮有些不受控制,云潜朝远去扔了一个空酒瓶。又想要是吹埙的话,就应该在这种地方,最好是喝完酒了吹,呼啸的风里不光香气醉人,且和风有婉转流莺,岂不妙哉。
想着遂往怀里摸索去,手一空,才想起东西丢在楼下房间里了。抬脚欲起身下楼去,才一挪腿,发现没了力气。磨蹭间,瓦片被弄得“哐哐”作响,真是左脚也麻,右脚也软,不听一点使唤。静谧的夜里又是一阵稀里哗啦的噪音穿过,云潜抚额乖乖安定下来,放弃下楼顶的想法。
玄冥见那曲子不了了之,脱了外袍正要躺下,他也乏了。刚将头挨着枕,就听见窗外“哐嘡”一声响,声似什么东西打碎了,惊悚了一会,发现也无他事,这才闭上眼。忽而又听见屋上瓦片作响,以为听错了,忙坐起来聚精会神地望上去,再一听,无声,果然是听错了,遂又放松躺下来。谁知刚一闭眼,头顶又是“哗啦”一阵响,玄冥瞪着眼不敢松懈,猜想可能是有春猫嬉弄不小心弄出动静吧。
作者有话要说: 忆曾经,莫堪斟酌,往事飘摇,不消说。
思他人,谁知离错,恨不相逢,阡路陌。
嗯 这章就是要渲染这个意境。。。。》_《 (真啰嗦呢。。。。)
人不后妈枉骚年啊!
33
33、第 33 章 。。。
正自我猜解,窗外又是“哐嘡”一声。玄冥再也坐不住,掀了被子轻脚下了床,踮着脚挪到窗子旁。屋里黑暗,玄冥将窗子推开一丝缝来探望,细细打量,居然也没有任何异常,便准备将窗子关了回去睡觉,才安下心就看见夜色里一个东西从天而落,不偏不倚,正在这窗前以一道优美弧线划过,紧接着一道“哐啷”声音在地上响起,有瓷器在庭里碎开了花。
玄冥狐疑又紧张地朝上望去,黑蒙蒙的一片浑浊。暗自揣测恐怕不是猫类动物作弄出的声音,估计是什么人在搞鬼,遂壮起胆提了一口气朝上喊:“什么人半夜装神弄鬼?”那么大的声音在浓墨的夜色里也只是被风吹散了,没有半点回应。
望着楼下地上那几滩陶罐状的碎片,玄冥推了门索性下楼去。还好那楼下两间客房的灯还亮着,又添了几分胆。玄冥就着一身月牙白的里衣站在庭下风里张望起来,探视着喊了两嗓:“什么人在楼上装神弄鬼?”
话音落,就见一物件从头顶砸了来,玄冥赶紧挪脚闪躲。又是“哗啦啦”一阵碎响,扑面的酒香弥漫开来,融在风里,散得满庭芳。玄冥低头瞧去,看这情况,八成是有醉鬼撒酒疯了,原来如此,只是这人酒品实在恶劣,罢了,还是不要多管。就要回楼里去,却听见楼顶风里传来一句醉醺醺的叹息:“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
玄冥立住脚回头来望,依旧不见声缘何方。那嘶哑的酒话稍纵即逝,仿佛刚才只是一场幻听。愣神间,楼顶又传来一个萧索声音:“不知三更客未眠,有酒同乐,能饮一杯无?”
这人居然还有心情邀酒,真是有意思。不过狭路相逢,过客而已,便省了这热肠吧。想必也只是洒脱之人醉酒后的调侃,玄冥遂有礼地回道:“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易做黄粱梦,阁下还是回去休息,身体要紧。”
那人嘻嘻作笑了一番,又徒空抛下来一个酒瓶:“话说,醉笑陪君三千场,不诉离伤,你若是能告诉我一个除了饮酒也能忘却离伤的办法,我就回去。”
玄冥想这人一定是醉狠了,怎么尽说些胡话,我只是个过路人,哪有心里陪你玩耍。摇摇头回身要上楼,一抬眼竟看见檐下正立着两个人影。定睛看去,一个正是楼下误识的那茶衣少年。少年身旁尚有一个女子,夜色浓重看不清楚。那茶衣少年向他点头道:“抱歉,我朋友又打扰到你了。”玄冥仰头望去,想这喝酒撒疯的人原来就是那吹埙的人啊,心里又生出些好感来,遂摇头一笑:“没有关系。你朋友好像醉了,只是楼顶危险,将他弄下来才是。”
那茶衣少年一顾笑颜回礼,走上前去屏住气冲楼顶一阵喊:“听见没有,叫你不要偷酒喝,你非要去做贼,还不下来等着摔死!没人管你!”玄冥惊愕刚刚还文雅如水的少年怎么猛地就一副凶煞模样,简直是角色转换自如啊。于是半天没能合上嘴。楼顶果然没了声音,又听见远处那女子喊道:“要喝下来喝就是,我们不拦你,但那危险,先下来吧!”女子的声音很好听,清亮透空的,很温柔。大概很关心楼顶的人。
楼顶还是没有回应,却是接连听到“叮呤哐啷”的瓦响声音。三人纷纷猜测可能是这人要下来了,遂放下心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各自散了回去,抬脚便听见“哗啦”一阵巨响从头顶传来,齐齐暗叫一声不好,都朝楼间冲了上去。幽冥中,那女子却绕到楼后去看,到处巡视一番后才对着楼上喊:“没有摔下来,应该还在楼上!你们仔细找!”茶衣少年首当冲到楼上来,对着阁楼顶大声唤喊,神情紧张不已:“云潜——云潜——?你在哪里?你怎么了?你在哪里?我们来找你,摔伤了就不要动,告诉我你在哪里——云潜——?”
玄冥立在阁楼下拐角阴暗处,没有动,就像被定风石定住了一样,又像听见了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只是将一身月牙白藏匿在夜色里。怎么会有人叫云潜呢,还真是巧了去了。老天真是在惩罚自己,越是不能听到这两个字,却越是要出现在耳边。恨不能自己。
茶衣少年不见身后人继续跟进,回头又焦急冲玄冥喊:“这位仁兄能不能帮我寻寻看,我朋友着服红色该很是打眼,应该就在这附近,只是不知道摔倒哪里去了!”
他朋友也穿红色的衣服啊。。。。。。不光连名字要重,连习惯都这么像。他表示沉默,不表达,不企图。看样子这世上偶然的事情还真是不少呢,真是讽刺的要命。既然这么多的偶然,会不会就是云潜呢?真正的云潜,他有点期待的云潜?
玄冥好笑起来,这种时刻自己居然胆敢妄念起来,不是自找苦吃吗?抬袖轻拭嘴角,果然又是一抹鲜红。好,好,好,真是好极了,连听到这名字都不行,试问这毒,到底深入几分几寸?
前头慌忙的少年又道:“仁兄方便过来帮个忙吗?我朋友好像从屋顶跌进那个房间里了,里面没有灯,陪我一起去看看可否?”手指处正是玄冥的房间,玄冥回神安静点头说那正是我的房间,最是无妨,赶紧。说完快步跟上同他并肩前去,忽少年又侧脸蹙眉道:“我怎么闻到有血腥味?你哪里受伤了吗?”玄冥将袖子往后掩:“没有。我们还是快去找你朋友。”
问松分明是嗅到了血腥味的。他是一个医师,这点对他来说当然比常人要敏锐得多。揣度处一阵惊惶,坏了,难道是云潜摔得大伤了。想着心里突突几下,抬脚就将那门踢开冲了进去,玄冥随后掌灯照明。
只见房正中央地上碎瓦渣草一大堆,屋顶上正是一个黑窟窿。碎瓦里正躺着一个朱衣黯然的人,那人身子背着门面,头缠裹在宽大的衣袖里,一动不动。少年见了此景,倒似吃了安心药,放慢脚步在胸口拍了几下:“还好,还好。。。。。”念着上去跪在那人身边唤了几声“云潜”。那人半晌不做声,少年也不将他挪动,就着偏躺的姿势从头至尾细细检查起来。
玄冥燃起灯时正好看见这一幕,看后就没敢再动弹了,静静地呼吸,任由心神一阵空白。那昏暗里的红影实在是太像了,亦或是直接与他心中那道熟悉的身影重合。他记得,那身形也是如此欣长,头发亦是如此乌黑,不管怎样躺在那里,都很美。
有那么一瞬间,玄冥甚至认为错觉到云潜真的出现了,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然而意识到此时身处净乐边境西海岸头,才否认这种念头。是啊怎么会呢?他是宫里的金凤玉麟,履有三千珠,裘有八方绣,出门便是高盖华辇,又怎么会出现这种荒野之地呢?哈,自己什么时候竟变得这么不着边际了。
茶衣年轻人回头唤:“麻烦仁兄帮忙弄点干净水来好么,我朋友受了些小伤,嗯,还要两根比较硬的木棍,木板也可以,短的就好,你能帮我找找吗?他的腿骨似乎摔伤了,现在不能挪动。”玄冥闻言沉下心来,正好忙活起来去填满那胡思乱想的心,点头答应着跑了出去。
出门刚走几步就被人撞得一震,那女子也不看他镇定问道:“找到了?谢谢你。”似已知道人就在这里面,正是冲着灯火寻来的。玄冥还来不及说声不谢,那女子瞥身就消失在了眼前。
半夜睡不成不说,还忙着去厨房找水,又在灶口挑了两根稍细的木棍,生怕耽误什么疾奔向楼上。入门处,望见那茶衣少年正搀抱这红衣裹身的人坐在地面上,却是已经醒了。那男子低着头抚小腿直喊疼,女子就蹲在身侧帮他拾拣身上发间的秽物。玄冥担忧道了句:“东西都找来了。”
地下三人闻言齐齐将目光投来,问松谢意地点头又示意身边那女子过去接手,那女子却愣住不动,只是光看着。便是那怀里的人也不叫疼了,只是抬望着。
手下早已抖得不能控制,玄冥感觉盆里的水一定是荡出来了。
问松好奇的前后探看这三人,只是不明白他们怎么都不动了。
好似一眼万年。最先动的还是门口那身月牙白衣的人。玄冥觉得自己实在不能平静,低腰放下手里东西后转身就跌出去了。呼吸从没有过的困难,眼睛里有酸胀的东西在滋长,胸腔里也一直跳个不停,连夜里的海风刮在淡薄身上也不觉得冷。他一定是看错了,一定是看错了,要么便是在做梦,怎么可能呢?一定又是庄周生梦了。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
偶终于让玄武这对CP重新聚首了!
鸡冻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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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有那么半盏茶的时刻,云潜以为自己是摔坏了眼。也不觉腿上得疼了,只是胸口憋闷得难受。嗓子里发不出一丝声音,像封喉点穴了般。问松轻轻拍打着他脸,担心问道:“云潜,你还好吗?我是问松。”
云潜只是呆若木鸡地点头,却还是不能发声。问松又示意南子过来帮忙搭个手,两个人上下里外忙了一通,终于将云潜打理干净。小腿伤处也处理完毕,问松费神道:“你现在不能动,我抱你回房吧,这里还是刚刚那位仁兄的房间呢。”
怀里红衣人终于开口:“刚刚门口是真的有人吗?”他的声音透着沙哑,怠倦,就像几天没有喝过水的人一样暗沉。问松将一手小心穿到云潜腰下,一手托起他双腿,作势要抱起来。云潜不见回答,便再问:“刚刚门口是不是有一个穿白衣的人,嗯?问松。”
茶衣少年有些吃力,似乎尽力也抱不动,遂又松了手道:“是啊,你半夜吹埙坏了人家清梦,还爬楼喝酒滚到人家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