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纪-第2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二张来,也是一静物,偌大的白纸上唯一盏香茗,往后,皆是一些漫不经心的小物件玩意。手法纯青又简单,寥寥数笔便生动入味,云潜又往后翻看了些许,眉头打起结道:“都是先生的画?”
小武踮起脚来看:“嗯,不觉得很好看吗,简单几笔也能这么传神。”
“是吗?”云潜琢磨着画道:“你居然会用传神这个词。。。为什么不知道我的字那叫飘逸。。。看样子先生教得还不够么。”
小儿憨笑道:“后面还有哩。你再看。”
且将信将疑再翻下去,是一副荷花图,因无丹青着色,那莲花也成了墨莲,神韵清秀。再翻,花藤架下图,繁华茂枝下吊着一条空凉椅,藤下桌凳上独摆一盘果肉,淡淡勾了形未上色,看上去倒有几分像剥了壳的荔枝。再仔细看那藤椅,云潜醍醐灌顶一样被惊醒,那荼蘼花架、竹藤凉椅不正是菡萏庭内的吗,那果肉不正是六月时南子从冰里掏出剥好的荔枝么。似记起些什么又不能想通,遂翻回前一张琢磨起来。这荷,会是红莲池里现尽妖娆的菡萏花么。
不能抑制往后翻,却只剩下最后一张薄纸。但疑处,那纸上却没有半点墨迹,单留一点暗红沁中央。云潜伸出手来触,那朱砂般一点暗红较一般笔墨处更有硬结之感。这,分明不是画,又有谁傻到连朱砂和血迹都分不清楚了呢。将一叠纸握在手里,剑眉微挑的人寂然不动。
“你怎么了?快将画给我收好,爹爹看到要烧掉的。”小武将云潜垂手沉握着的画抽过来。
“小武,看在我也敬佩先生的面上,送我一副可好。”
“当然不行,总共只有这些。”
“送我一张作念想罢。”
“不行,先生的东西我都要留着,我要一辈子记住先生的,说不定以后就再也见不着了。”小孩子态度认真,半分口不松。
云潜只好诱哄道:“乖小武,我给你银子,让你买好多好多的纸和笔好不好?”
“嗯,唔——先生教我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方为大丈夫。君子不受嗟来之食,我不能要你的钱。”
云潜咬牙咽气,又换着语气哄:“先生该也教你君子且有成人之美,懂吗?”
小儿了挠头犹豫了一下:“既然你也喜欢,那就送你一张。”说完将已关上的盒子又打开道:“不过送哪张由我来选。”
云潜正想讨要荼蘼花架那幅,小武却一把抽出那张白森森唯有中间一点红的纸:“只有这一副我是看不懂的,送给你。前面的我都很喜欢,不能给。”云潜哑然无话,黯然接过来,触目惊心的红像插在心口上的毒箭一样妖娆绝艳。
渲染着哀愁的小雨又淅淅沥沥下起来,云潜望起门外阴天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却不知为了什么。玄冥,你为何好好的白衣卿相不做非要逃,要是而今寻不到你该怎么办,要是一辈子成了遗憾怎么办?难道你就再也不怀念我了吗?难道我念你就是自作多情吗?我恨你自私。恨你薄情。
晚饭后消歇下来,南子帮妇人收洗去了,问松和云潜呆在一处。问松这一路过来并未显得劳累,反而对山山水水风景留恋好奇,正处在乐意劲头上,想着马上就要渡西海入翼轸了,心里就充满期待。相比之下,云潜石雕一样的神情就格外注目了。
发现有些不对劲,少年便问作云潜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还是水土不服生病了,我来替你把把脉。云潜摇头退到一边。问松又说还是不放心,该让我看看,这样的天气生了病都难得察觉。云潜无奈摊开手任他弄,搭了半天也确实无异样。问松又解释说你肯定是劳累所积,云潜便忧色重重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展开道:“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
问松疑惑接过来看,也用手去触了触,复又放在鼻前嗅了几下:“这是血,十几天之前的。云潜,不是你的吧?”云潜被问松惶恐神色逗得一笑,摇头将那张纸捏成团一把丢在了墙角旮旯道:“我很好,你刚刚才看过的呢。”
正这时,南子砌了两杯粗茶水过来,问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问松还没来得及开口,云潜就抢先打趣道:“你看你,忙活起来就像个已为人妇的贤慧女主子了,也不知道以后谁有这个福气呢。”南子娇嗔一把拍掉要来接茶水的手道:“叫你笑我!烫得很。”尔后端着茶盘笑着出去了。
一瞬间,云潜又恢复了之前那痴呆样子,端起茶杯愣愣摇晃起来,任那茶水泼洒到桌也不知道。问松不做声看着他一个人发痴犯浑,又见他用手指沾着水渍在桌面上涂画起来。画了这边干了那边,总是没个完整的痕迹。问松看不出个所以然,怯怯问:“你在做什么,茶水都凉了。”
云潜还在专心勾勒。问松将头凑近来一看,实在不能解。耳边却听见云潜阑珊的声音:“你说我为什么总是画不好?”
“大概,水干得快。我那里有纸墨,你要画什么,我去拿。”
云潜摇摇头,低声吟道:“是吗?胸有成竹,该一蹴而就才对。”
“我去给你拿。”问松见状要去书篓里拿纸笔,受不了云潜突然装痴作傻。
这人又道不用了,且一声长叹后:“你觉得,画不好是因为没有墨吗?”
问松不能答上,静静将手里的书篓又搁了下去。
“有句话说:世间无限丹青手,一片伤心画不成。我以前也不懂,而今好像体味到三分了。”
这莫名的神色另问松担忧。
“云潜?”
“嗯”
“我们早点休息吧”
“好,明日早些赶路。”
问松不明白云潜为什么一下子又变回了之前,将床铺稍加整理道:“这里小,我们两难免要挤一下了。”云潜却笑着说又不是第一回了,哪知少年一听此话动也不动了。云潜又笑:“无事,我并不嫌弃你。”说完脱鞋上榻去,坐在榻边的问松被挤得朝里又挪去几尺道:“我什么时候同你睡过。我不要睡在里面。”
云潜将一对赭色的眼瞪得老狠:“那次不也睡得好好的么,睡里面怎么了,又不会死!”侧脸一看,问松通红满面,像极了被强迫的小女子。云潜“扑哧”一声好笑起来:“不要闹别扭,与我同榻是你荣幸呢。”说完翻个身径自钻到被窝里也不管后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码此章时也是因为无意中看到那句“世间无限丹青手,一片伤心画不成”
遂动心思,凑合一章!
呃 忘记了
今天国庆节。。。各位亲。。。普天同庆呵。。。嘎嘎
放假回去了。。。所以存文让JJ自己去发。。。
点击神马的也对不住。。。羞射呐。。。不好意思天天上来发了。。。
31
31、第 31 章 。。。
暮霭重重复暮霭,山水迢迢又山水。
端是行了这么久,终于要抵达西海。抬眼望去,那远处宽广无垠,雾起白茫一片,眼过十丈外再也看不分明。清冷寂寥的江面波澜不惊,淡色如未着妆的素颜女子。
南子望着不甚清晰海面欢喜道:“终于到了,比我想得要快许多呢。”问松听了一拍骡子屁股:“我们是抄近路过来的,还好没有摊上什么坏事,吉人天相。”
两人又望向行在前端的云潜。这些日子来他很少讲话,似放了什么不能言说的心思。南子担忧,使了个眼神示意问松去问问,问松摊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踟躇着将骡子屁股拍得啪啪响。大抵从那寄宿民家出来后就这样了,问松心里要比南子清楚一二,只是不敢相问,难道是为了那纸上一滴血吗?这人偏生又再不多说第二句。
“到这里还有其他的路么?”正沉默间听见云潜声音向后飘来。南子不惑两处张看,问松又点头:“当然有,官道好似有几条,小路我就不太清楚了。”云潜终于将远处眺望的头折回来:“那怎么能叫海呢,我看叫江还差不多。书里说海并不是这样的,应该有礁石浪花,还有许多海鸟,我一样都看不见。莫不是走岔了?”
南子闻言莞尔一笑,接话道:“话说这西海过去并非净乐国土,很久以前它是属于岸南那国的。琉毓山多,江河湖泊极少,西海最为宽阔,便都呼之为海了,是以传神比之。”云潜大惊:“原来快到琉毓国了,真是冤家啊。想不到南子居然懂得如此多,本王惭愧连女子都不如,大失颜面了。”问松哈哈笑起来:“平常你自诩经天纬地,心中藏书万册,我还信以为真了,原来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也不是第一次被问松直白打击,云潜只好避重就轻还道:“好歹我还有金玉,你才出山来,什么都不会小心要饿死的。”
那问松狡黠笑作:“我有你,怕什么!”说完得意哼起小曲来,神情极是开怀。南子很久没有看到二人这样说笑了,终觉得回到些以前温馨的样子,也抿着嘴笑起来。
看在眼前,却远在天边。又在骡子背上荡悠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来到西海岸边,几人高兴之余又疑惑起来,只见路上无行人,水上无船家,好生静谧。南子侧头担心问道:“问松,你确定没走错么?”
“大概不会,难道还有第二个西海不成。”
三人无语,一路辛苦探路过来,都是亲眼见证,问人都说朝这方,该是不会错吧。
壮阔波澜岸线并不像武阳赤水河岸筑有逶迤高堤,皆是成片磅礴的白色沙滩。浅滩里海水看似温和,诱人忍不住去捧一把清凉去嬉戏游玩,一点也不像传闻记载中的那般汹涌澎湃。
黄梅雨下了很长一段时间,水面上薄薄像覆了一层浣纱,反复拨去撩起飘摇,给人神秘安详的感觉。云潜蹙眉沉嗓道:“连个船家都看不见,根本过不去。问松,你当初怎么过来的?”
“我与商队一路随行。记得是这里。”
南子也在后宽慰道:“不要急,是这里定没错。我见路边田地里种着禾苗,或许附近有人家,我们去问问。”
三人四处打望,南子眼尖搜寻到不远处田野里有人影,高兴得去拉云潜袖角:“你看,那里,过去问问。”几个人各自将骡子寻地拴起来,相并尾随着朝那人影奔去,边走边呼。
行了一阵得以看清田野那人,原来是个放牛的娃子,小娃骑在牛背上赶着吃草的牛,身后不远处也还有些年岁大小相近的童子。走近了些南子便大声呼:“喂,问一下路。”童子拎着鞭子把牛又往前赶了些,用听不大清楚的方言回道:“你们是要过西海吧,没有走错,这里就是渡口。”
三人面面相觑,均觉得这小童真是神奇,怎么就知道他们要问这个呢。那小童又热情道:“这里就是最大的渡口了,州上说要重修重修一直没修,弄的过路人总是要来问。没错的,我自小就在这里,渡海的人都从这里过。”
南子又问:“这里并没有船家,是不是搞错了。”
“不会不会,最好的船家都在我们村里,你去别的渡口都白去,那里的船手不敢过。”小孩子挥着手里的鞭子又朝后喊了声:“二伢,回去跟姜翁说一声来生意了。”
又有一个稚声从更远处回道:“姜翁前天已经出船了!”
前方牛背上的娃子“哦”了一声后朝云潜三人道:“阿公已经出船了,来回至少七八日,你们到渡口店子里等等吧。”
云潜按捺着性子问:“哪里有店家,我们怎么没看到?”小童一把轻盈从背上翻下来,拎着鞭子朝他们走来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