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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玄武纪-第16部分

小说: 玄武纪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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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说他们青梅竹马,行事有如天上比翼,不双不飞。
  箜篌馆是皇城里永远排名第一的南风馆,里面的小倌风华绝代我见犹怜,更是身怀绝技各有千秋。现正是收人扶苗的好季节,将成色好的细细调教一番,入了春就能出台了。子衿刚刚带过来的人就令黍离很满意,虽然年纪不如常日收来的幼小方便调教,但姿色气质都是一流的。他又一次见证到子衿毒辣的眼光,从未走漏过。看样子,箜篌馆翻年的生意是不用愁了。这人简直就老天恩赐的礼物。
  旧疾复发,浑身制动。云潜后悔不听问松的劝。他清楚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各种险境一目了然。人为刀俎,他为鱼肉。他亦明了,一时半会儿逃不出这囚笼。就像只金丝雀。
  难道将那些馆主儿叫来训斥说:本王是名满天下的潜王,是堂堂净乐国的少皇子,你们这样做是罪该万死、要十恶不赦的。又或者将那封信拿出来一本正经说:你们看,我有司徒大人亲笔书信为证,你们快快将我放了。真是笑话,现在谁认得他,没有父皇,他果然什么都不是。
  他觉得又给自己徒添一败笔。
  黍离第一眼看到这个满身污泥脏兮兮的男人时就有惊艳的感觉,梳洗干净后更是情不自禁多看了几眼。自问览遍群花,也不见有此人风流无瑕。他对子衿说:这次箜篌定要一举惊艳,从此不衰。
  替他换洗了一身月牙白的袍子。躺在床上,月光下越看越觉得绝色倾城。却想不到那人醒来后嫌弃道:白色不耐脏,拿件红的换了。。。。。。赤红,原来才是最适合他的颜色。妖艳近乎哀伤,泣血一般绝美。
  这是天然傲立的红莲花,叫人不忍折断。可是,这难以遇见的稀世珍宝,一旦到手,又有谁会舍得拱手相让。黍离已经是个商人了,卖的是温柔欢笑。他有子衿就够了,他不可能背叛子衿。不会,也从来没有过。
  云潜安静躺在床上,心思暗动。极后悔不该赌气贪玩,也后悔没有听问松的劝,不然也不置落魄于斯。他心思缠绕复杂,还是要分出一半来担忧玄冥。敢设想如果现在躺在这里的是玄冥,便是万分没了法。他其实一点都不怕,他只是很累很迷茫,不知道去哪里才能寻一个人。他像滴水一样,消失在空气里。了无痕迹。
  锦绣堂在花兮走后就变成一座空楼,除了各种掩着的木门,便是草叶植物。玄冥从来没有见到过什么人。他的食膳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就被送到了门外,用小篮子装好。吃完,放回去,又被收走。他曾开着门等,想等到一个什么人。可是半天悠悠过去也不见谁,回过头来,食篮已经放好在房间桌上。他忘了窗子还开着。
  玄冥也尝试着走出锦绣堂,意外的是他根本走不出去,整座深院似乎被布成了某种局,局中人惑乱迷离。
  有一天花兮终而出现在了他面前。两人一个行往桥西去,一个人行往桥东来。就这样相遇止步在了桥中央。
  花兮叹了一口气说:“玄公子还要出去吗?难道是此地不留人?”她的戾气似乎被磨损了不少,就像玄冥执意想走出这地方的决心。
  “非也。乃是公主的锦绣堂玄机深重,玄某不敢以身试险。”
  花兮将手里一捧不知名的树叶无意识中揉碎,扬手洒向了桥下的湖里,道:“大人心比天高,还是不屑与我共商大计?”
  玄冥苦笑摇头:“我只想知道公主为何要诈我?”
  “诈你?是吗?”花兮低头望着一点素白鞋尖轻轻叹。诈你,我费尽心思好言说尽你也从不正眼拿我当回事,我不诈你,你便不会乖乖呆在我的锦绣堂,我不诈你,你早就跑去找云潜了。“诈你,就算吧。你若非甘愿,若非为了云潜,我怎能诈住你。”
  玄冥略一惊怔,有些事情本来无需点透,既然点透了又何必再装腔作势。遂放松起来面带笑意,“话到此地,公主也当告诉我云潜的下落了吧?”
  “你果然只在意他一个!”
  “谁叫我是为他而来。。。。。。”
  “真叫人感动。可惜有人听不见。”花兮显得有些气恼,模样就像邻家女孩那样。
  她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恶人的角色被当面揭穿。青石板上有腐浊的痕迹,岩缝里满是柔弱的小草,随风轻摆,好似嘲笑。
  侧脸刚好看到玄冥,清秀的面庞上布满失落。她又觉得其实做一个恶人未尝不可,至少可以理所当然的将这人拘禁在自己的视线里。强大的,才是正道。
  阴影里看见他张唇,是温润洁净的声音,“不是说来这里为了他。我是说,我来到这个凡尘都是为了他。”
  花兮屏住气,眉头渐渐蜷缩成怒的姿势。至少她亲耳听到了一番很明目的表白,大胆又自然,甚至有令人同情的嫌疑。可惜对象不是她。花兮突然觉得眼睛有点胀,她不会看错人的,她是公主。那么骄傲的公主怎能容忍被人拂意呢。可是她终于看中的人,执意目空一切,唯独除去一人,怎叫甘心。只要她想,她不信世上还有得不到的东西。生来便带着具有毁灭一般的执拗,哪怕盲了目,也要接近。
  “其实你很明白,你的锦绣堂留不住我,你的琉毓国也留不住我,就连你——花兮,也留不住我。不是因为你们不够美好,而是我们从不在一个世界。注定没有长久。”还是这样风轻云淡。玄冥敲破这鼓,袒出真相。
  当各自亮出底线来的时候,装腔作势只是浪费时间。他还没有学会周旋。最近他时常在夜里惊醒,然后一个人对烛到天明,他知道花兮会看到这一切,可他真的不在乎,他很担心云潜。他的使命和归属早已被锢锁,他不企图逃脱。
  花兮苦笑,有必要如此煽情么?绿色的烟纱飘起来像湖水里的波,她感觉有寒风入心:“你连伪装都不愿意施舍了。最是无情!”她的容颜从没有这样凄哀过,有一瞬间苍老的痕迹,“玄冥,得不到的东西,宁可毁去,再没有第二人敢拥有。我不是君子,不会成人之美。我给过你机会,不要怪我心狠。”
  “不如我们再谈谈条件。或许,我想为自己再争取一点什么。”
  “你还有什么可以交换?”女子讥笑道:“你早就身不由己了。身心皆是。”
  “人生在世勉强为事便显得没意思,要是真心诚意就顺眼得多。比如说,我也可以怀抱热忱的去琉毓谋个一官半职?你不想要净乐那样强大的国家吗?说不定我可以为您的浩瀚江山略献绵薄之力呢。”
  “你也会花言巧语。我怎么忘了,男人都会这一招。”花兮由衷地鄙夷了一句。
  “我没有骗你。你知道这些我都不在乎的。只要愿意,任何事情都可变得简单。”
  “云潜是净乐国的皇子。你要背叛他。”
  “那又怎么样,我会带走他。迟早。”玄冥望着天很轻巧的说。他不觉得这没有什么不可,他来就是为了带云潜走的,去哪里?无所谓,终究不在人间。
  “你看你,为了他,连自己的心都拿出来卖,真叫人恶心!”花兮暴戾的眸子嫌疑闪烁。她是单刀直入的女子,不屑虚伪。尤其见不得她看中的人一副断袖情深的样子,十分见不得:“你们够了。一个在这里虚伪给我看,一个在南风馆里虚伪给客官看。南风馆,你知不知道?你心爱的云潜就在南风馆里,是给男人卖笑卖身的地方!呵,真是恶心。”
  话里有恶狠狠的讥讽、嘲笑、报复的快感。玄冥一一容忍。云潜在南风馆里,她只是故意这样说的吧。云潜是皇子,堂堂净乐国的潜王,这样编不可笑么?以为我会信么?荒唐!
  “不信?哼,你还真是高估了呢。他道是龙,也有困浅滩的时候。当然,你可以当作我没说。我不介意。”
  她的阴晴不定和行事诡异从不在思考范围之内。玄冥心里的弦微微拨了一下,那个女人是想激怒自己乱了方寸么。那人纵使运气再不好,也不会沦落至此的,何况还是真武天尊的凡身,岂可容他人亵渎冒犯。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花兮,尔复诈乎?
  花兮撇过头唇角轻动:“等你的云潜出台之日,本公主带你一同去捧场可好?”又拉下脸来沉声道:“本公主这里敬酒有的是,你偏爱吃罚酒,到时候可别心痛!”说完一甩水袖回身下桥。
  “公主等等”
  这人终于走出静默。绿烟的背影停在三尺之外。
  “云潜真的落魄于此?”
  倩影无话。一路轻笑。长扬而去。
  “既是命里大劫,谁能奈何。如是这样,方可大器,便过于苛苦了。”玄冥拱手一拜:“多谢公主相告。”亦叹气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偶真系稀饭花兮这个女子
敢爱敢恨。。。喜欢就说出来!




22

22、第 22 章 。。。 
 
 
  这么多天,床上的那人也没怎么动过,要换做以前来的公子早被黍离拖下去鞭笞了。可现在黍离舍不得了,他越看越喜欢,甚至觉得比子衿还要美上几分,是那种天然去雕饰的艳。他惊讶于自己的于心不忍。对自己的商品有了爱惜得意之感。
  小斯急急冲过来对站在门外朝里张望了半天的黍离道:“黍爷、黍爷不好了,二爷好像要出台接客,正在房里上妆呢。您去看看怎么回事儿吧,小的们都不敢劝。”说完侧脸瞟了一眼房内。果真真是个狐媚臊子,看样子都说得没错,不是那个贱货迷得黍公子团团转还有谁,这都好几天不曾来关照二爷了。
  黍离听到一阵惊愕:“子衿这是要做什么,好端端怎么又折腾起来?”说完转身拐弯下楼去了。
  子衿的房里有悠远的歌声,是一首凄美哀绝的《牡丹亭》。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当年的成名曲,一曲歌罢,不知得多少金银欢喜。
  黍离也说好听,后来,他在外人面前就再也不唱了。
  子衿说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他的歌只唱给一人听,那人愿听便听,不愿听便不唱。
  黍离知道这人就是自己。
  他很早就知道了,因为子衿在谁的面前都是笑傲的,唯独会在他面前会哭。子衿说只有在心甘情愿交付的人面前他才会袒露脆弱,只有在觉得最依赖安全的人面前他才会丢盔弃甲。他很清楚,子衿从小就把他当作那个可以依靠的人了,为了自己,子衿不顾一切的捍卫过。为他,阿谀奉承,为他,迎来送往,只为了给他留出一片宁静的天空。子衿就像飞蛾,认定了的事,即使是烈火也会纵身扑过去。外表如此柔弱又强悍。
  推开门时,子衿正在镜前给自己勾眉,那眉脚微微扬起,像是在崖边起舞的人,有危险的气息。淡淡的脂粉艳而不俗。他的子衿永远这么年轻美貌,只不过心过早坚硬苍老。
  镜前的人抿着唇将胭红碾匀,对推门声毫无反映,直到镜中出现另一抹身影。卷翘的睫毛微撩起。
  “子衿,你何苦为难自己?”
  红妆的人唇角含笑不语,兀自梳起发来。抬手间却被身后那人一把抓住,黍离从倔强的手里掰过梳子:“不要同我怄气,你知道我最不愿看到你这个样子。”
  被抢去梳子的手淡淡垂下来,连睫毛也垂了下来:“黍离,是不是只要我不主动去找你,你就不会来见我了。”
  “子衿。我总不知道你在担心些什么。其实我一直都在你身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离你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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