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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玄武纪-第12部分

小说: 玄武纪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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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冥看了眼远处的红墙黄瓦,两手笼在袖袍里细搓了起来:“他该建功立业了罢,眼下刻不容缓。”这天气越来越冷,还刮着干燥的风。
  “你也该同他一起去,不然,他连个出主意的人都没有。”
  “他天生鬼才,何须我插足,况且本卿还是待罪之身呢,多有不便。”
  其实他自己何尝没有骄傲过。芸芸众生都在脚下,他们的灵魂始终站在高处。铸就了寂寞。
  伯扬停了脚步,拐过头来盯着玄冥,眼神里却是怪怪的。“我脸上有什么?”那墨袍之人抽出手在自己梨花白的脸上摸起来。
  “你们两说的话都是一样的,但我还是不懂。算了,我也懒得关心了。”伯扬木着脑袋说完折身就跑了。
  次日朝上,司空请罪降职,理据皆有,情理之中。
  名动天下的司空一时落魄,渐无人问津,人人都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他也是个凡人,他也有犯错的时候啊。
  若无洪水,武阳绝对是个好地方,山川秀丽,风景优美,有重峦叠嶂,峡谷幽深,丹霞之貌犹如世外桃源。云潜带着人马一路坎坎坷坷,终于到了百害之源头,赤水怏怏,流沙滚滚,九曲黄泥不见底,云潜就立在那岸头,衣袂翻滚,无所想,无所不想。
  文澜斋是供给一些年老尚未离职的司徒老臣编撰修葺史书的地方,这个地方散发着古老甚至朽腐的气息,陈旧,更接近冬天。玄冥在桌前一丝不苟的核对着古籍,屋内昏黄,连光影也投不进来,玄墨色的袍子安静的融在古色里,唯就一张隽秀的梨花白给人生息。他是这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官员,正好,以前也做过这种事呢,现在做来还是轻车熟路的。几行笔墨一气呵成下来,提笔望窗外,野史仙志载:赤水,源于昆仑,乃向东南流,入汜天之水。
  云潜,昆仑来的水,你堵得住吗?
  罢,虽无结果,也是功德。 

作者有话要说:吼吼。。。发文晚了。。。
幸好还有存文。。。
呃。。。话说好像玄武这对CP几乎在一起的时间很少啊。。。
鄙人果断后妈了。。。又让这两货分开了。。。
诶。。。不分开。。。哪来的相思啊。。。
咳咳。。。邪恶了!!!




16

16、第 16 章 。。。 
 
 
  这里早已是一片狼藉了,潮湿泥泞。粗糙的茅草房早就坍塌下去,被冲刷得只剩几块斜插在泥里的木板。还能看见颜色的地方都淤积了一层厚厚的黄泥,不能承重,脚踏上去就难得拔出来。天是灰色而翻涌的云层,风雨欲来。赤水从河堤上溢出来,汹涌而澎湃,总是无止尽的漫出,哭也没用,咆哮也没用,死,也没用。
  凸出的小块黄泥坡上有无人认领的饿殍,随着黄色肮脏的水面起伏有肿得不成形的死尸,没有人捞,自身难保。脸上布满沟壑裂纹,眼睛里是猩红的,干涸的灰色眼眶里再也滴不出一滴泪水,只有惊恐、麻木、顽固。。。。。。他们听到死亡的冥歌就在耳边呼啸,鼻腔里嗅到的都是腐烂恶心的味道,却吐不出来。这里再不是田肥谷丰的鱼米之乡了,再也不是风景秀丽的世外桃源了。。。。。。。离开,离开,再也不要回来,可是脚还没踏出村庄,路已经消失在一片黄流之中。没有出路的绝望,看着死亡而死亡。
  “潜王,您,拿个主意吧!”伏在地下的官员声喉嘶哑,或许是死人看得太多了。
  云潜闭目坐在帐内单椅上。金丝滚边的红袍从椅角滑在地上,不再光华如新,边摆上已经染了过多的黄泥水渍,朱红已经变得暗红,皱褶随处可见。他不再穿白色的靴袜软鞋,因为黄水很快便从泥里面渗进去,连白玉般的脚跖都会被染泡成土色,他看着会不舒服,带来收洗的人也不够。
  跪在不是十分干燥的泥土上感觉不是太好,已经隐隐感觉有湿意渗透进膝盖那里,衣服里细沙皮肤紧紧贴合:“潜王,据报失已经淹死了四千人,两千人不见踪影,后稷、共工和虞人皆已上书陈词,无力回天。”
  “疏通下游渠道呢?”
  “按目前的人力流失的情况来说,大大不够。”
  “上拦堤坝?”
  “赤水来势汹涌,挡不住。”
  “看样子改道也来不及了。。。。。。”椅上红衣如画的那人长长一叹,“唯有下下策了,将百姓转移了吧,先求命,后运物。”
  地上匍匐的人磕头言:“潜王圣明。”
  “本王也同样是无力回天,没有做任何一件功德之事,何来圣明之说?”
  眼里温和善意的人只是平静说道:“老夫驻留武阳三十余年,侥幸得以存活到今日,这三十余年来兢兢业业研究此地地理天气,也只有个这般结果,潜王经纬之才,一眼便能看出其中玄机,老夫安慰。”
  “大人不要说了,本王什么都没做,说来也只是更惭愧,要是司空大人的话,决计不会让百姓堕入如此地步的。”云潜听到这人讲经纬之才,就想起玄冥,父皇曾就当着自己的面夸他是经之以天,纬之以地的不世之材。似乎到现在,他确实做得每一件事都很完美、无可挑剔。仅除一件,那便是自己的婚事。现在如果坐在这里的是他,肯定不会像本王一样无奈,只能看着浊水叹气。
  “蔚大人,修书一封予司空大人吧。”
  老人抬起细纹斑斑的眼皮,眼里一副不解之相:“回潜王,司空一职现在无人,暂缺。”
  他的眼神很凌厉,那赭石色的瞳子里有冷光清烁。良久,淡粉色的薄唇微启:“什么时候的事?”
  “您启程后第二日。”
  暗红色的衣裳随着浅笑微微曳动。好啊,司空大人,本王刚刚步往水深火热之中你却已经洗手不干了,连退路都不跟我留,你是要把本王逼死在这滚滚黄水之中吗?你好狠的心,你那功德无量的仁慈呢?哪里去了!什么不世之材,你分明就和那花兮是一伙的,同流合污!瞒天过海来蛀空我净乐的根基。我之前居然没想到你和她是一丘之貉,早该怀疑了,什么你无端出世,又偏来投靠我国,出尽风头后又招来花兮暗下接应,害得我净乐君臣百姓这般信赖依附于你,等在最需要你的时候,揭开你一张无害的人皮,露出的却是满面狰狞。
  他不清楚自己有多生气,他只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恨一个人,他觉得被背叛,被一个从心里在乎的人利用玩弄于掌骨之间。他以为他们懂彼此,是可以引以为知己的。他又觉得哀伤,觉得自己平日里念叨的、梦里见到的竟都是一个带了面具的陌生人。还有什么比这更难过的呢,原来自己和他,始终是没有能够说到一起的话题的。
  他为饵,他为鱼,愿者上钩。
  一部分人群已经被转移出去了,还有一些死在里面被水吞没,他们的眼神里都很惶恐,仅剩的那簇希望,在看着身边一拨拨的人都走了会变得微弱。最后骚动、激烈、哭泣,有搭上小筏被救走的,也有累死饿死却撑不到最后一刻的。还有婴儿,那些脸上红扑扑粉嫩嫩脆弱的生命上一刻还在怀里呜咽,下一刻便停止抽泣,僵僵的鼻子上还沾着泪水鼻涕,可温度不在了。没有一身干净的衣服上路,也没有一把香火冥纸送行,木板搭成的棺材也没有,直接泡在水里或是掩在土里,然后闭上眼回头,感觉心裂成几瓣,滴血成灾。
  云潜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死人,也没见过这么多将死还奋力挣扎求生的人。此前,他的身边一切事物都是世间最美好的,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心想事成。如今面目惨烈现实都明摆摆地陈列在眼前,想逃不能逃,流着泪也要看下去。他还要被人背叛、丢弃,他觉得现在自己心里就是一个乞丐,除了表面的冠冕堂皇,里面空无一物了。
  抬头是乌云,低头是黄流,小筏子就在浑浊的水面随波起伏,天边好远好远,水天一线相接,混沌世界。原来赤水发起怒来有这般汪洋,它从哪里来啊?玄冥,有句话叫做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不知你听过没有,我始终是狠不心下来恨你的,你最好远走天边,再也不出现在我面前,即便出现,也不要一身玄墨。本王,伤不起。
  紫绛色的九龙捧日腰带上悬着一线金绦丝,银红的穗子上缀着个不起眼的墨玉小把件儿,修长细腻的手将它从腰里狠狠拽了下来。“也罢,本打算送给你的,只当伯扬没塞给我,不就是个把件么,本王向来一掷千金,不在乎!”说完,随手一扬,只听“咚”的一声钝响,那东西就不知湮没到了哪里。
  已是两月有余了,天天守着雕窗古案,早上来时日未升晚上回时日已落,没见过阳光的脸显得更加苍白,还惹得寺里的小沙弥打趣道:“玄公子,看你近日体质渐弱,是不是小米清粥喝多了,不如上城里馆子来一盘武阳鱼上一壶赤水酒补补罢!”
  怎么是武阳鱼赤水酒呢,他谦虚同小沙弥打听,小沙弥笑着咬他耳朵:玄公子平日不进酒楼吗,我说的这现下可都是稀罕物呢,武阳本是鱼米之乡又有赤水贯穿,恰有九道弯补成天时地利,所以武阳出的鱼和赤水酿的酒向来都是誉满天下的,而今却发了洪灾,这鱼都是吃了死人的,味道当然不如从前鲜美,赤水也是一片浑浊,禽畜死人什么都有,酿得酒又哪里如以前那样香醇甘美,所以说现在要能吃上一盘正宗的武阳鱼和喝上一壶正宗的赤水酒,难啊!有钱都买不到呢!嘿嘿。。。。。。玄公子虽不能像以前那样尽兴,倒也还是该补一补,你看你,风都能刮跑。放心,我决计不会跟主持说的。
  是啊,都这么久了,云潜还没有回来,死人的消息却一日多余一日,他也不是个蠢人,难道连丝毫办法也想不出来?真叫我抬举你了!算了,总不能看着你如此受苦,怎叫你也曾为我一届上仙。
  帐外侍者禀皇城有加急快报,里面出来一个人接了侍者手里火漆信函就进去了。蔚又时看了一眼上面的字,递给案前正埋头看图的人:“潜王,是皇城里来的加急。”
  “念”
  蔚大人为难地看了眼双手奉上的信支支吾吾说:“上书:亲启”。
  “哦?是谁?父皇?没关系,你念吧。”
  “喏”老人撕开信从右至左看了一遍,又道:“是司徒大人的。”
  “司徒是谁?我不认识,我还要看图,念。”
  “赤水之急为天灾,莫责己于甚,吾纳古人之智及今人之慧,也唯有八字:疏、挡、垫、改、转、拆、封、抽,若无效而当天意。”蔚又时读到这里的时候情不自禁点起头来,只觉得皇城里果然大有人在,即便不用亲躬也能想出这般且简而精的策略。只不过时机晚了不能用上,有些法子还与潜王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说得好,怎么不念下去了,想不到本朝还有这种人物!”云潜执笔一边在图纸上圈圈点点一面点头赞扬道。
  蔚大人尴尬一撇嘴,“后面,您还是自己看”。
  云潜放下笔,狐疑地看了老家伙一阵,接过信纸来,扑面一阵清香,甚是舒服又觉得熟悉,再看信上找到刚刚念完之处接着往下看去,唯见一句:尔此去二月余十又三天,甚忧。司徒上。” 

作者有话要说:木有什么要说的
按时更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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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17、第 17 章 。。。 
 
 
  他有些惊喜,但又不敢确定,胸腔里右半边似乎有东西要停止跳动,唯独这纸上馨香一次次提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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