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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部分

与梅同疏-第64部分

小说: 与梅同疏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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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另一路兵马由他亲自带着,分批渡黄河,瞄准了下一个目标晋中,打算绕道临汾上党一路,折而向南攻打洛阳。而卫勐铎大批的兵马也正驻扎在这里,剑拔弩张,严阵以待。

    这次行军极快,不日大军就逼近了临汾一带,先头部队与卫勐铎的中央禁卫军下狭路相逢,便几番交战,北辰擎带兵作战有方,卫勐铎连着几次失利,不得不往后退却,一边上书皇帝,要求增加援兵。

    杨焘在朝堂上不停地接他的邸报,越接越是心慌,面子上却不动声色。待过的几日,他仿佛无意间又路过大理寺,便再一次折了进去。

    凌疏闲来无事,正在书房里翻看大理寺一些陈年的卷宗,见杨焘这几天脚步勤快,只得把卷宗推到了一边,正打算起来见礼,杨焘摆手道:“不必了,你坐着吧。朕这心里郁卒难言,却不知缘何而起,路过这里,便进来看看你。”随便在一张椅子上坐下了,依旧离得凌疏远远的,他跟来的人熟门熟路地奉了茶,依着惯例退了出去。

    凌疏并不言语,神色淡漠。杨焘打量他半天,缓缓地道:“你这些年话语越来越少,见了朕也是如此。朕记得你小时候很乖巧,虽然话不多,也是有问必答。朕那时候还没有登基,走到哪里,你便跟到哪里。遇到有人对朕稍稍无礼,你就紧张地看着人家,生怕人家欺负朕一样。唉,可是如今……”

    凌疏道:“陛下,是我十二岁那年以后,陛下不许我再跟着陛下了。我的命格不好,原不该和人离得太近。”

    杨焘闻言,双眼弯起,温文一笑,道:“别人觉得不好,朕却觉得还好,不然也不会让你随着我这么多年。如今在这社稷存亡的关键时刻,恰用得到你的好命,只是不知我的话,你还肯不肯听了。”

    凌疏道:“不知陛下要我做什么。”

    杨焘叹道:“赵王和他身边的杨晔北辰擎占了杀破狼的命格,荆侍郎他告诉我,只有你才能拆了他们。若是你能斩了赵王和那几个罪魁祸首,再好不过,叛军自然就跟着烟消云散。你心里恐早就明白了吧,还在这里装糊涂。你还要朕如何提点你,你才肯为我分忧解难?”

    凌疏立时道:“我自然愿意为陛下效力,永不背叛陛下。只是我发过誓……”

    杨焘忽然截断了他的话:“别跟我提你那誓言,你敢说你这不是借口?你想去杀金雅仁那次,怎么提起剑就打算出门了?”

    凌疏道:“那次激愤之下,差点违背誓言,酿成大祸,而后就深自悔悟,所以闭门思过到如今。”

    杨焘举起一根手指指着他,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片刻后道:“你的意思是你不肯去?”

    凌疏道:“臣去了也是无济于事。命格一说,虚无缥缈,臣觉得荆侍郎的话未必可信。还是寄希望与卫将军,更好一些。”

    杨焘气得站起身来,怒道:“你试都不肯试,怎么就知道没用?你还是舍不得那个小畜生杨晔吧?你才跟他见了几次面,果然就恋奸情热了?我如此待你,在这等危急存亡的关头,你却推推脱脱不肯出半分力,当真是白养了你!”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地摔在地下,尔后拂袖而去。

    这只雨过天晴色官窑茶盏,是杨焘到大理寺来专用的,上一次他一忍再忍没有摔碎,但这次,这茶盏终究未逃掉粉身碎骨的噩运,落得寿终正寝。

    凌疏怔怔地看着这一地的碎瓷片,却是寂然无语。

    杨焘这一去,不复再来。凌疏落得个耳根清净,前方战事日渐吃紧,他却在这里闲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只能听到一些零星的消息传来。据说杨熙的大军步步紧逼,铺天盖地席卷过来,战火从风陵渡往东侧扩展,已经蔓延到了晋中晋南,且有往河北发展的趋势。

    黄河北的遍地烽烟,对京师影响并不大,仿佛那都在千里之外。只见得这斗转星移,花开次第,荷花败了后,满城的桂花又开了,馥郁清香,飘散在京师的大街小巷。凌疏看到宫中送来的月饼,诧异地道:“中秋了?”

    董鸽道:“是,今天中秋。”凌疏慢慢走到窗前,眼光扫过园中的花木摇曳,桂影婆娑,天上素月清辉,流光如玉,他低声道:“的确中秋了,这么快。”

    却忽然院中一个人绕过影壁,顺着抄手廊飞快地跑了来,正是董鹑。待行到门外,禀报道:“大人,陛下他…他又来了!”

    这次杨焘是两个内臣一左一右搀扶进来的,一路跌跌撞撞,还没转过长廊,就叫道:“远梅,远梅,你在不?”

    凌疏怔怔地看着他的身影,片刻后道:“陛下,您醉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又更文了,我勤快吧,看月佩环,她就是不更文!

正文 第 69 章

    凌疏怔怔地看着他的身影,片刻后道:“陛下,您醉了?”

    杨焘抬起眼,迷茫地看着凌疏:“朕醉了么?没有,你小看了朕!让我进房去歇息下……”两个人扶着他,身后又跟了一群人,把凌疏给挤到了一边去,眼睁睁看着他进了上房,自行在上首的一张罗汉床上卧倒。

    凌疏慢慢蹭进去,远远地看着杨焘。杨焘眼睛微有些发红,狠狠地剐着他:“你过来!站那么远干什么?”挥手冲着身边伺候的人道:“出去,规矩忘了么?”内监们唯唯诺诺,慌忙都退了出去。

    凌疏只得靠近些,道:“陛下,有何吩咐?”

    杨焘凝神看他片刻,尔后呵呵呵轻笑起来:“今日中秋,我在跟臣子们赏月,忽然就想起你来了,便过来看看你。你这些天怎么样?”

    凌疏道:“还好。”

    杨焘端起小几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却酒意上涌,手指颤抖,将半盏茶均泼洒在衣袍的下摆上。凌疏看在眼里,想上去帮他接过茶杯,趋前两步,却终究又停了下来。听得“哗啦”一声,茶盏落地,再一次摔得粉碎。

    杨焘道:“你知道吗?前方战事,中央禁卫军连连失利,如今叛军已经快到黄河边了。卫勐铎这个废物,我好好的中央禁卫军怎么就弹压不住一群叛军?还不是因为是将帅无能!他只管跟我要援军,我让人去三关调动些兵马回来,恰好能从后面夹攻赵王,偏偏赢绣和范文粤那两个奸佞之臣,他们竟然说金雅仁虎视眈眈盯着三关,所以关口处不能懈怠,竟是不肯发兵。什么金雅仁虎视眈眈,分明是因为罗瀛的事情对朕心存了不满!总有一天我要凌迟了这两个杀千刀的做给天下人看,看谁还敢忤逆于朕!这凌迟行刑,就让你手下那俩人来做!”

    他气愤愤地道来,一边把小几拍得山响。烛影摇红之中,凌疏看到杨焘眼中似乎隐隐有泪光浮动,心中微微一悸,低声道:“陛下,三关那边……的确不能放松,陛下可以从别处调动兵马。”

    杨焘抬头,死死盯着他不放,叹道:“江东诸多氏族,不可不防,南琼贫瘠,总想来劫掠一番,四处都需要兵马镇守,哪里有你所言那般容易?我天天在朝堂上应付大臣,中秋了还得带着他们吃酒玩乐,可是这心里如油煎一般,却又有谁知晓?我一日日这般煎熬着,谁能替我分忧?”

    他看来醉态可掬,但言辞却条理清晰,也不知是真醉,还是假醉,看凌疏依旧没有反应,杨焘晃晃荡荡地站了起来,道:“远梅,远梅啊,你为何生就是这般命运?对朕来说,究竟是福是祸?我也曾问过荆侍郎,问你这命格可有破解之法,他竟然说无计可施。朕为九五之尊,坐拥天下,富甲四海,却偏生……却为何人人都来和我作对?”

    他一边啰嗦,一边走到了凌疏的身前,微笑道:“莫非我这真命天子,果然压不住你的煞气么?我这心里有些怀疑呢,今天月色真好,真好……”恍恍惚惚地伸出手去,搭上了凌疏的双肩。凌疏顿时僵住不动,低声道:“陛下,您做什么?”

    杨焘道:“原来你这么瘦削……”用力揣捏两把,竟似有眷恋不舍之意。凌疏一惊,反手便推开了他的手臂。他出手并没个轻重,杨焘恰又有了几分酒意,站立不稳,骤不及防之下,跌跌撞撞地往后跌去。而后,噗通,坐在了地下。

    他慌乱中用手往后一撑,右手却恰恰按在一片碎瓷片上,顿时一阵钻心的剧痛,忍不住一声轻呼,举起右手来,见鲜血涔涔而出,顺着手臂蜿蜒而下,钻入了袖中去。

    看着杨焘摔倒,凌疏忽然又悔悟过来,却终究迟了一步。两人盯着那只受伤的手,均都呆住了。片刻后凌疏先回过神来,道:“我不是有意的,陛下你怎么样?”想去扶起他来,杨焘吓得身躯往后缩去,睁大了眼睛指着他道:“你……你不要过来!你果然是个……你别靠近朕!来人,来人啊!”

    凌疏慌忙缩回了手。随着杨焘的厉声呼叫,房外呼啦啦进来一群人,将杨焘扶起,立时有内监拿了白布先替他将伤口裹了起来。凌疏呆呆地看着众人一番忙碌,看杨焘脸色灰败,被扶着出房门去仓皇逃离,再不回头看一眼。

    当日夜里,皇帝陛下便发起了高烧,连着烧了三天,尚未见有好转。且不管是不是凑巧,这笔烂帐自然要算到凌疏那好命上去。但这厮是天子宠臣,皇帝不发话,没人敢难为他一分半点。

    内忧外困之时,皇帝偏生上不得朝。待拖到第四日,清晨时分,凌疏进了皇宫,到了杨焘的宫殿外,求见皇帝。杨焘躺在龙床上,此时倒是微微有些清醒了,闻听禀报,却有气无力地叹道:“他竟然肯出来了?算了算了,不见了,让他回大理寺安心歇着吧。”

    太监传了话出来,请凌疏离开,凌疏背负枕冰剑站在玉阶下,看到不远处的梧桐叶子,在清晨的风中,旋转着缓缓飘落。这恍惚间,他想起来多年前,那时候杨焘还是太子爷,闻听了他天煞孤星的命格,站在台阶上怔怔地看着他,眼神复杂神色仓皇,末了终于温声道:“你去大理寺吧,去跟着大理寺卿几年。等你长大了,孤定不亏负你,去吧。”从此他去了大理寺,不再轻易进宫。然后是一年前,也是清晨时分,他从三关回来,在这里求见杨焘,被他狠狠地踹了一脚,却崴了自己的龙足。

    而这次,伤的是手。

    情境何其相似,只是流年如逝水,无处可回头。

    在这秋风庭院中,凌疏跪下来,对着杨焘的寝宫恭恭敬敬叩头行礼,尔后起身出宫而去。

    且说黄河北,恰烽烟正盛。

    卫勐铎这一阵子在战场上连连失利,杨熙的大军仿佛能料敌先机,每次交锋都能出其不意地给他以重重的打击。一路往东而来,先是牢牢占据了运城,控制河东地区,却不急于折而往南,而是兵分两路过翼城、沁水、晋城,去抢占上党郡。待上党郡到手,接着逼近上党郡南侧的天井关,如此和袁藕明走函谷关的兵马呈三角之势,虎视眈眈地盯住了洛阳。

    杨熙势如破竹横扫晋中,对卫勐铎却恰如一场场的噩梦,这噩梦绵绵不绝做不到头,令他隐隐有了恐慌之感。若是三关的范文粤和赢绣能出兵,过朔州、太原等地攻击杨熙后方,再好不过。可惜杨焘的密旨传过去一封又一封,那两位祖宗却装聋卖哑按兵不动,呈隔岸观火之态。

    鲁地和苏北是如今梁王杨照的封地,梁王身子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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