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梅同疏-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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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熙忍俊不禁,也跟着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唱得好,赏!”
难得龙颜大悦,众人自当接着插科打诨,卖力哄他高兴。一干人饮酒唱曲儿,笑闹了大半夜。眼见得寅时已过,杨熙兀自意犹未尽。身边的魏临仙尽职尽责地低声提醒他:“陛下,再不回宫去,要耽搁上朝了。”
杨熙道:“对对,亏你提点,咱们赶快回去。”杨晔此时已经醉态可掬,软洋洋靠在杨熙身边。杨熙便把他扶得半躺在软垫上,吩咐留下几个侍卫守着他,又嘱咐谢莲舫道:“难得你伶俐,入了淮王殿下的眼,以后待他体贴些,我这里自然多照顾你。我有要事先离开,你好好伺候着,等他酒醒了就送他回去。”
谢莲舫细品他话中之意,心中一动,不免喜上眉梢,忙应承道:“是。”当着姑娘们不便暴露杨熙身份,只是默不作声跪下行礼,恭送杨熙离开。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兄弟二人这般连着去了几次,杨熙平日里处理政务,应付皇后,跟大臣们斗智斗勇,诸般事体搅合在一起,颇耗费精力,疲惫之余,得以过去放松放松,也觉惬意。谢莲舫果然是个乖巧伶俐的人儿,处处谨慎,守口如瓶,做弄得神不知鬼不觉,朝中上下竟是无人得知。
这一日,杨熙把奏折批阅完毕,又想起那热闹喧哗的莳花书院,鲜活灵动的小曲儿,宫里见不到的各种新鲜小食儿,便又让人喊了杨晔过来,低声笑道:“今晚再陪哥哥出去玩玩儿吧?”
杨晔一呆,心道这还上瘾了不成?他这一阵子陪着杨熙散心,夜不归宿的日子越发多了,凌疏并不多说什么。但自己带着一身的脂粉酒气回去,却难免心虚。但他难得见杨熙展颜一笑,也只得舍命陪君子,便答应下来。
于是一干人再一次乔装打扮,浩浩荡荡地奔了莳花书院去。
众人依着从前的惯例进了雅安居,正纵酒到兴起的时候,宫中值守的大内侍卫副统领却悄悄寻了过来,把魏临仙叫了出去。一番耳语后,魏临仙匆匆赶回,在杨熙耳边低语几句,杨熙闻言微微皱眉,颔首道:“那么这就回去,改天再来。”
他起身就要离去,杨晔已经微有些酒意,模糊问道:“哥,有什么事儿吗?用不用我帮忙?”
杨熙道:“不用,南南的姐姐身子忽然有些不爽,听症状像是着了风寒,你去了也帮不上忙,我去看看即可。难得闲暇片刻,你在这里好好玩儿吧。”留下几个侍卫守护在房外,他带着余人匆匆离去。
室中骤然静了下来,谢莲舫挥手令余人都退出,慢慢站起身来,缓步走到杨晔身前,笑问道:“王爷醉了没有?”
杨晔道:“还好还好。”摸索着去小几上端茶水,谢莲舫抢前一步,替他端起了茶盏来,喂他喝了两口,杨晔道:“什么时辰了?”
谢莲舫道:“已快子时了。”
杨晔伸手揉揉额角,叹道:“怎么过得这般快,我得回去了。”挣扎了两下未能起身,谢莲舫凑上来伸手相扶,轻柔婉转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欢娱嫌夜短,自然就过得快些。待得王爷走了后,小弟就是寂寞恨更长了。”
杨晔笑道:“瞧你幽幽怨怨地,跟个女人似的。什么时候学得这么腻歪?”
谢莲舫星眸中微光流离,浅笑盈盈:“小弟一直都这么幽怨,可惜王爷眼中无人,看不见罢了。天晚了,外面春寒未褪,王爷留下可好?”
杨晔随口道:“留下?那可不行,家里那个母夜叉……不不不,公夜叉早晚会发作,有事儿没事儿的还是少惹他罢。你扶我起来。”
谢莲舫并不依言扶他,却轻轻靠到了他的胸口上,低声笑道:“若是只惧着凌大人,那么王爷尽可放心。小弟伺候王爷,可是陛下恩准的。”
杨晔闻言一愣:“什么?陛下恩准的?他……他让你伺候我了?”只感到谢莲舫柔软的头发拂在自己颈项中,痒梭梭地撩人魂魄,更兼他身躯温软,鼻息轻柔。杨晔并非守身如玉的正人君子,不免一阵神魂颠倒,但心里终究记挂着凌疏,不敢随便和他乱来,便调笑道:“他把你许配给我做小妾了?这算是赐婚?下了圣旨没有?”
谢莲舫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眼波流转,软语温存:“不是圣旨,是口谕。王爷休要推脱,便是陛下不交代,你我相识这几年,京师之中,谁不知道我是你的旧情人?就是凌大人,他心里想必也清楚的。纵然你如今对我并无情意,我只不过求你留宿一晚,难道你就狠心不答应?”
作者有话要说:《劣心肠》是根据石孝友的一首词改编的,词牌名俺忘了,抱歉。
124 第124章
杨晔道:“可是……可是这真不行……”眼前一暗,被谢莲舫忽然俯□来堵住了嘴,接着一条温软湿滑的舌头趁机就钻了进来,极尽挑逗撩拨之能事。
他二人虽然许久不曾欢娱过,但真正恩爱之时素来棋逢对手珠联璧合。谢莲舫情意满满曲意奉承,杨晔不由自主就跟着他荡漾起来,意乱神迷中谢莲舫的一只手柔弱无骨地探进了他衣襟之中,接着蜿蜒而下,一步步攻城略地。杨晔理智上想抵挡,可惜他的身体过于熟悉谢莲舫的挑逗,随着这厮的手势,那一点星星之火瞬间燎原!
谢莲舫知道机不可失,摸索着扯开他的衣带,尔后脸颊靠上他□的胸口,温热的肌肤紧贴在一起,他满足地一声喟叹:“王爷,别嫌弃我,我是真想你了!”
恰此时,门上珠帘无风自动,接着一声冷笑传了过来。那声音低微轻巧,却如水银泻地般无孔不入,顺着两人身躯之间的些微缝隙钻入杨晔的耳中,倏然间就化为轰天大雷,他瞬间冷汗满头,忙道:“不好!”
谢莲舫同样身怀武功,对四周的动静灵敏无比,也听到了这声轻笑,微微一怔,缓缓从杨晔身上离开。
杨晔这下彻底酒醒了,慌忙跟着爬起,果然看到凌疏站在门首之处,身姿挺拔,神色沉稳,唇角似乎噙着一丝浅淡的笑容,正冷冷地看过来。
谢莲舫飞快地缩到了杨晔的身后去,杨晔有瞬间的惊慌,尔后踌躇片刻,道:“我是陪着别人来玩儿,没打算怎么样。凌疏,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凌疏道:“来了有一会儿了。”
杨晔惊道:“你难道一直看着我?”
凌疏道:“是啊,我一直看着你。你不是经常背地里夸奖谢老板比我强吗?所以我要看看他究竟强在哪里。刚才是我不对,不小心打断了你们,抱歉,你们继续。”
守在房外的侍卫小厮们不知被他踹到了哪里,这半天了竟无一人出来圆场。杨晔只觉得一个头做两个大,脑袋中轰轰作响,只得苦笑道:“我知道错了,你想怎么罚,由得你吧。不过这里人多,要不咱……回去再说?”
凌疏道:“回哪儿去?你确定你要和我回去?”
杨晔偷窥他的神色,看不出什么来,但他跟凌疏相处这几年,这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又如何不知晓?凌疏这些天跟大理寺前面查案的那一帮老属下又勾搭上了,如今来得快准狠,必定是让人瞄了自己有一阵子,这次事儿闹得有点大,决不是扑上去撒撒娇可以糊弄过关的。他只得一咬牙,狠声道:“回大理寺刑房去!你先给我上刑,等你过瘾了咱再理论别的。”
此言一出,他自己也还罢了,他身后的谢莲舫一个哆嗦,低声道:“王……王爷,让凌大人上刑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杨晔道:“我知道,我也不是没被他上过。可是如今怎么办?要不你替我让他上刑也成,你说呢?”
谢莲舫顿时脸色苍白,哑口无言,又瑟缩着躲了回去。
凌疏冰冷的眼光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闻言竟然微微一笑,自行用脚勾了一把椅子过来坐下了,淡淡地道:“杨晔,你先把你的衣服穿好,再跟我说话。”
杨晔虽然脸皮厚,但这次却不由自主地一阵心惊,也只得先把自己衣服收拾整齐了,抬眼再看看他,搭讪笑道:“其实你若是真的一直看着,也该明白我们的确没做什么。你说我陪着朋友出来玩儿,喝酒唱曲儿的来回应酬,也不算什么吧,朝中官员都是这样的。关键是你从前不大出大理寺,所以没见过而已。”
凌疏对他的唠叨恍如不闻,只是缓缓从怀中摸了一本青皮书册出来,道:“我虽没见过,也曾听说过,在朝中官员这里,的确不算什么。你先看看这个吧。”把那一本书册劈面扔了过去。
杨晔伸手接住,一页页翻看。初始颇有震惊之意,却越看脸色越是难看。到得后来,他忍不住将书册重重一摔,怒道:“凌疏,你记着这些究竟什么意思?我说你天天做贼一样收着这本书册,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东西呢,原来是一条条罗列我的罪行!我的好处你怎么一点就记不得!”
凌疏道:“你的罪行太多,我怕我忘了,所以要记下来。而且你太无赖,我若不记清楚,你回头就翻脸不认了。你在西迦就开始骗我,你跟金雅仁合计好了如何行事,却不告诉我真相。我被你吓得旧病复发,你依旧瞒着我,为得就是哄我跟你回洛阳。你在这里鬼混,多少次夜不归宿,回去就说你是忙于公事儿,忙着替你皇兄拉拢联络朝中臣子。不过这位谢老板作为你的旧情人,就不必你再如此拉拢了吧?今天这一出,你作何解释?”
这一条条一桩桩事情,证据确凿无可辩驳,杨晔推诿不得,只得放软了声音道:“你听我说,今天真是误会。我喝酒喝多了,是我兄长让我留下……”凌疏一摆手,制止了他的啰嗦:“杨晔,”他的声音忽然温柔了些,听得杨晔心中一动:“你跟你的老相好不清不楚也就罢了,还在背后嚼舌根,嫌我是公夜叉。我懒得一宗宗跟你细算,我跟你算个总账即可。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上刑的,因为我没说过要给你上刑。”
杨晔目不转瞬地看着他:“那你想怎么样?只要你不离开我,你想怎样都行。”
凌疏拊手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得杨晔心里一阵阵发毛,慌忙赔起一个笑脸,片刻后方听他道:“我要打断你的腿,把腿伸出来。”
杨晔踌躇不语,他的腿本就伸在那里,却不由自主地往回缩了缩,正待出言讨价还价一番,但凌疏已经不容他回应让不让打,忽然飘身而起,形如鬼魅,瞬间抢到了他眼前,手中拎着不知哪里变出来的一根铁棒,挥手重重打下。杨晔随着他的举动一声惨嚎,凄厉无比,惊得谢莲舫跟着跳一跳,待回过神来,见他抱了自己的左腿,脸色惨白,冷汗涔涔,看那腿的形状,骨头竟生生被敲断了。
这下子谢莲舫慌了手脚,想去安抚他一下,又不敢冒昧,只得大着胆子挡在杨晔身前,抬头看着准备再次打人的凌疏苦苦求告:“凌大人,是小人不对!刚才凌大人既然看着,就应该看到是小人主动勾引王爷的。这王爷的腿已经被打断了一条,您就饶了他那一条吧!若真要打,小人情愿替他!”
凌疏瞥他一眼,淡淡地道:“你们的丑态我并未细看,不知道是谁先勾引的谁。便是你先勾引他,也怪他篱笆没扎牢,才有野狗钻进来。此事与你无关,让开。”
杨晔抱腿坐着,忍过了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