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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部分

鸢回前堂-第49部分

小说: 鸢回前堂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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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牛

  季华鸢真的走了,憋了一肚子恼火,恨恨地咬牙摔门就走,直接回到自己院里砸在床上,翻身就睡。
  北堂朝真他妈的招人恨!季大才子又一次咬牙切齿地爆了粗口。他一边嘴上理直气壮地嘟囔,心里却还是有一丝惴惴——北堂朝真的就纵他走了,这一夜,毫无动静。季华鸢在床上翻来覆去,狠狠地摔打着背后刚长出的嫩肉,一直折腾到天明,才浅浅睡去。
  季华鸢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将近晌午了,北堂朝依然没有出现,他颇为愤愤地随便吃了几口下人端上来的点心,便提着落虹准备去主院练剑,顺便看看北堂朝在做什么。可他刚刚走到主院门口,就听身后呼呼的风声,一回头,却见北堂朝穿着朝服怒气冲冲地往主院这边来。跟在他身后的管家弓着腰,一连串的“王爷别怒”却毫无作用。北堂朝走到院门口发现季华鸢好端端地站在这里,没好气地喝道:“闪开!”
  季华鸢平白无故又被吆喝了这一嗓子,真的有些生气了,他瞪着北堂朝,道:“北堂朝,你还有完没完!”
  “主子别……”一旁的管家刚要劝阻季华鸢,就听北堂朝那边像是压抑许久的一声怒喝,他一把抓住季华鸢的手腕:“是我有完没完,还是你有完没完!”
  “我又怎么了!”季华鸢气性上来,毫不退让:“不就一瓶鹤顶红,芝麻大点的事,你就借着机会和我摆脸色看!”
  “芝麻大点的事?呵……”北堂朝冷笑一声,从袖中甩出一卷黄金卷轴,啪地一声拍在季华鸢的手心里,冷道:“晏存继终于露了头,点名要娶你回西亭呢!你快些收拾收拾跟他走,别忘了还要去皇兄殿前叩头谢恩!”
  “什么?”季华鸢有些懵了,他看着自己手中金灿灿的绸子,脑袋里轰地一炸,不可置信地打开,却见上面苍郁有力的浓墨朱批:西亭王褚谢司浥来访南都,朕特批子丑十五年状元季华鸢伴驾游都,钦此。 朱批下端端正正清清楚楚地盖着玉玺印,季华鸢手一抖,却见北堂朝已经甩袖朝里走,忍不住在心中哀鸣一声,连忙跟着蹭进里屋关了门,笑道:“原来是为这个,你先别着急。”
  北堂朝黑着脸看季华鸢,季华鸢真是在心里将谢司浥祖祖辈辈骂了十八代,面上还要做出一副委屈低伏的表情,他拽着北堂朝袖口,道:“我真的不知道,他这一手玩得太阴险了。我们要是为这个翻了脸,不正中他下怀吗!”
  北堂朝看着季华鸢一脸的不知情,心也相信季华鸢无辜,却还是冷哼一声,道:“正好,他肯对你好,想必你在他那儿是用不着自备鹤顶红的。快点收拾东西,我差人送你进宫!”
  “北堂朝……”季华鸢低着头向他身前近了一步,手上还是扯着北堂朝袖口,低声道:“我要是真的和他走了,你不会难过吗?”
  北堂朝气一噎,看季华鸢样子,突然就不忍心了。他也知道自己这气撒的有些没缘由,可他不和季华鸢喊,还能和谁喊?他叹了口气,拉住了季华鸢扯他衣摆的手,声音却还是冷冰冰的:“你别又是一副作小服低的样子,像我又欺负你了似的。”
  季华鸢笑了,道:“你不欺负我,堂堂北堂王,还要我天天哄着你。”
  “晏存继、谢司浥,都不需要你哄。现在圣旨在你手上,你接或不接,随便你。”北堂朝又冷了脸。
  季华鸢轻叹了一声,道:“你既然接了你皇兄的旨,就是已经争取过了,哪还有我回旋的余地。好在皇上通情达理,没有真的允了我随晏存继到西亭去,不然,真的是酿成笑话了。”
  北堂朝冷哼一声,斜了季华鸢一眼:“他要带你走,也要看他自己有没有命活着回去!”
  “北堂朝,”季华鸢的手抚上北堂朝的胸口,低声劝道:“你也别太意气用事了。他要我陪他,我便陪他在帝都转转也好。我跟在他身边也能为你探一探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这种事,用不着你去做。”北堂朝冷着脸道:“你说一句不,我立刻就回了皇兄去,他总不能勉强你!”
  季华鸢叹着气:“这不过是委屈你我二人一阵子,又怎么能和国家大计相比较。你都把圣旨拿回来了,应该比我明白才是,又何必非要逼我说不呢。”
  “你是嫌我没有本事,护不住你?”北堂朝闷声道。
  “我哪有?”季华鸢无奈地叹着气:“我这一天难也难死了,被逼着去陪晏存继那个滑头,还要为这事和你赔不是。”
  “呵……反正你不是也觉得我对你不是真心的、一直备着鹤顶红吗!你还介意我再多欺负你这一次吗?”北堂朝言罢,低低地苦笑了两声。他明白季华鸢此次实在难以拒绝,这其中关系太错杂,着实不容他二人任性。他也知季华鸢只是陪晏存继逛一逛帝都,称了那人的意,但却也对南怀一方有些好处。他什么都明白,可他还是感到一股难以言说的挫败感。
  季华鸢本是高傲性子,能在北堂朝面前低伏这几句已经是极限了,他见北堂朝还是冷言冷语,不由得皱起了眉,没有想到北堂朝竟会这般……无理取闹。
  “北堂朝,事已至此,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绝不会亏负你。你怎么想是你的事,我就和你说这么多。你要生闷气,就自己闷着吧!”季华鸢也冷下脸,丢下这一句,转身便走,却听北堂朝身后低喝道:“站住!”
  季华鸢停下脚步回过身,看着他:“你让我站住我就站住,去陪晏存继本就不是我的意愿,我知道你心里气不顺,已经百般忍让了,你却还要拿这个数落我!北堂朝,你不觉得自己过分吗?”
  北堂朝听季华鸢一声高过一声,心里滋味更是难受,他也阴沉着脸,声音里全是压抑的不满:“你说我过分,你自己不也是抬脚就走,根本不考虑我的感受吗!”
  季华鸢冷笑一声:“行,你也过分,我也过分,我们干脆以后都不要说话,省得给自己找不痛快!”
  “你!”
  “王爷!”北堂朝正气得瞪眼,翟墨却突然敲门进来,面上尽是汗水,咚地一声跪在地上:“末将失职,王爷息怒!”
  北堂朝瞧他神情狼狈,皱起眉:“又怎么了!”
  翟墨的嘴唇上遍布了被咬出的血口子,他顿了顿,还是如实回道:“我们押送秋雨来的消息漏了,晏存继派人在郊外设了伏!”
  北堂朝瞬间攥起拳:“伤亡?”
  “回王爷,来敌一人,我方无伤亡。”
  北堂朝松下一口气,却是冷笑一声,目中闪过一丝恨毒:“好一个晏存继,手下真是藏龙卧虎,只一个人,就从我东门人手中把人劫走了!”
  “王爷……”翟墨有些犹豫地打断北堂朝,低声道:“不是劫走,那人并未和我们过多交手。”
  北堂朝眸中倏忽一炸,目光直逼着翟墨,翟墨叹了一口气,果然如北堂朝预料般答道:“那人是个死士,拿着刀冲过来,我们都以为他要劫人,几刀砍在他腿上,他却拼着死将秋雨来……刺死了。”
  砰!
  北堂朝怒摔飞了一个杯子,碎玻璃飞溅得到处都是,有一枚险些擦过了翟墨的脸颊。翟墨一个头叩在地上:“属下失职,请王爷降罪。”
  北堂朝怒哼一声,道:“他下手杀秋雨来,哪里是真的担心秋雨来坏他事!这是在和本王,叫板!”
  翟墨跪在地上不敢说话,季华鸢仔细打量了一下北堂朝震怒的面色,上前来低声道:“有什么可气的,秋雨来不过一个男妓,拿在手里也没什么用处。”
  “我气的是秋雨来吗?我是在气晏存继狗胆包天!”
  季华鸢扯开一个无谓的笑,好像生怕北堂朝不更生气一样,冷言冷语道:“行,你是王爷威严不可挑衅。只是真要说起来,晏存继在西亭也算是真龙天子,你将他说成狗,未免也太轻敌了。”
  “季华鸢,你到底是哪边的!”
  季华鸢面无表情地瞟了他一眼,道:“我是哪边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惹火了我,怎么说能让你不痛快,我就怎么说。”他说罢,也不理睬北堂朝黑得要结块的脸,自顾自转身便走。
  北堂朝在他背后气得眼前都泛起金星,他铁青着脸看季华鸢潇洒的背影,真是觉得怒火烧过了头顶,恨不得将那人狠狠摁倒在床上剥光了好好收拾一番,要让他哭着认错、求饶!
  “王、王爷……”翟墨跪在地上轻声打断北堂朝的怒思,咬咬唇,道:“王爷别和华鸢主子置气,此次失手确实是属下轻敌,王爷有气,也应该惩罚属下。”
  北堂朝这才恨恨地将眼光从季华鸢消失的那个门口收回,看着翟墨,却是长叹一口气,道:“罢了,一颗无用弃卒,丢便丢了。这事也不全怪你,你起来吧。”
  翟墨暗下里长松了一口气,起身拱手道:“谢王爷宽恕。”
  北堂朝点点头,目光却是盯着被放在桌上的黄金圣旨上,缓缓道:“晏存继指名要让他陪,就让他去陪吧。你要派东门最精锐的人去跟,不仅要保护华鸢安全,还要给我盯死了,别让晏存继起什么色心!”
  “是,属下誓不辱命!”
  “他要是手脚不干净,就直接杀了,不用客气!天塌下来,有本王给你们撑着!”
  “是,属下绝不会让华鸢主子受半点委屈!”
  北堂朝嗯了一声,又长长叹了口气,揉了揉鼻梁,声音带了几丝疲惫:“去和管家说一声,今夜的生辰宴就不大办了,全府下人领五两银子、一碗长寿面就好。”
  “王爷……”
  北堂朝回过身随便挥挥手,想了想,又道:“对了,今晚不要给飞鸢楼送晚膳。他没有饭吃,自然会来我院里。你退下吧。”
作者有话要说:  

  ☆、生辰夜

  
  北堂朝生在秋日里,每年的生辰都正赶上海棠花落,遍地芬芳。今年也是一样,白天就很晴,夜里更是清朗爽透,漫天繁星。
  按照惯例,北堂王府所有的回廊今夜是要通宵亮着红灯笼的,远远看去,既能彰显王府尊贵,又不至过于铺张浪费。今年的北堂王生辰夜府上并无往常热闹喧腾,红晕晕的光笼罩着全府,反而是一派祥和温暖。王府主院通亮,北堂朝坐在卧房里外厅的圆桌前,桌上是琳琅满目十八碟精致菜肴,纯银碗碟,红木筷箸,青瓷小勺。
  可是北堂朝面寒如冰,不动一箸。
  如松在外叩门,唱报道:“王爷,雪声堂为王爷献上金玉如意一柄,愿王爷福与天齐,寿比南山。”
  这是今晚最后一拨了,府上各院公子、各院下人的祝福,都到了。
  只除了飞鸢楼。
  北堂朝的声音有些低沉:“赏吧。”
  如松在门外顿了一顿,有些犹豫地应了是,低声道:“这么晚了,王爷还不用了膳休息吗?”
  屋里没有人回应,如松瞬间冒了汗,谁都能看得出北堂王今日心气不顺,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嘴触了王爷逆鳞了。
  许久,北堂朝低闷的声音才从屋里飘出来:“你们都退下吧。”
  如松长长松了一口气,稳着自己声音道“是”,才刚一转身,却又听北堂朝唤他:“等一下。”
  如松躬着身子对着门:“王爷吩咐。”
  “你进来。”
  “是。”如松轻轻推开门,蹑着步子走进屋去,看着一桌子完完整整的菜肴,却是一字不敢劝,收回眼神盯着自己的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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