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荷姬-第3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清彦顺着他的思路想,好像事情也就是这样子的。
“谢谢殷公子。”他小声说,脸颊淡红。
这个人……虽然说话有些直白,却总能在自己难过的时候开解自己。
藏殷知道话已经起到效果,便道:“到了静辕王府,好好养身子。”说完,帮他重新掖了掖被子,起身准备离开。
“殷公子!”清彦感到他要走了,伸出手唤他。
看着他摸索的手,终究握住。“怎么了?”
“……殷公子……”清彦一再咬唇,想问他会不会去静辕王府看自己,却终是没有问出来。
他不敢向藏殷所求任何承诺,同时,也是想给自己留些幻想的空间。
“殷公子,再见。”
其实藏殷已经猜到他要问什么,可他不说出口,他自是不会承诺。会来看这孩子,也只是因为藏豫在乎他而已。
两人的谈话,最后以藏殷一句轻轻的晚安和清彦略为失落的情绪告终。
侵(6)
上午,紫宸由伊竹搀扶在花园里散步。想到早晨藏豫走前仔细吩咐碧云要在中午前将别院收拾妥当时那种少有的认真,他不禁侧过头问伊竹:“王爷下午要带回来的客人,你认识吗?”
“公子说七殿下?”
“是,那个孩子……叫清彦,对吗?”他犹豫地问,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好像他在窥视一件不属于他的隐私。“王爷好像……很关心他?”
“是啊,七殿下是唯一被王爷宠爱的皇子。”伊竹执着下颚回想。“王爷从边境回来不久后好像就是这样。”
“是么?”紫宸顿时觉得内心有些小小地翻腾,可刚要深究,便已烟消云散。“为什么?”
“王爷的心思,奴婢不敢揣测。”伊竹顿了顿,若有所思地道:“可能是因为七殿下惹人怜爱吧。明明是那么乖巧清秀的孩子,却从小失去母妃,而且又百病缠身,让人见了怪心疼的。”
“听王爷说,他先天残疾?”
“殿下先天不足,双腿瘫痪,不良于行,再加上玉体病弱畏寒,一年里有好几个月都需卧床静养。”伊竹惋惜地说。“身体已是如此缺憾不便,偏偏还是瞽者,实为可怜啊!”
紫宸一怔,诧异地问:“瞽者?殿下的眼睛也看不见?”
“是,七殿下生下来便患有眼疾,目不能视。”伊竹答道,并未注意到他的异样。
紫宸微微低头,沉思。
这个被藏豫关心备至的孩子竟然也是瞎子!不知为何,这个消息让他片刻恍惚,似是有某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留下的,只是一抹淡淡的苦涩。
“不过殿下好像不是什么都看不见。” 伊竹扶他避过小径边的延伸出来的树枝,接着道:“奴婢记得他好像可以模模糊糊地看到东西的轮廓。”
“你见过他?”
“是,以前在宫里见过。殿下,好像是四岁生辰的时候,嗯,殿下四岁生辰是在王爷的寝宫庆祝的。”伊竹仰头看看天色,道:“公子,咱们回去吧。现在往回走,到凝雨轩就该是午膳的时辰了。”尽管花园离凝雨轩只有一小段路,但他眼睛不方便,慢步回去也要两盏茶的时间。
紫宸点头,一路没再问起清彦的事。
藏豫处理完公文,赶到清淑斋已是午膳过后。他远远便看到清淑斋门前有三个大臣,正在和守门的侍卫争执,其中一位看到他,马上迎过来。
“下臣参见王爷!”那人向他微微鞠躬行礼,等他直起身,其他两位已经跟了过来。藏豫定眼一看,昨日那个帮五皇子教唆的男孩的父亲,礼部侍郎吴闰也是其中一个。
藏豫的眉头顿时打上三个结,语气冷淡地问:“几位大人没有公事要处理么?何有闲情逸致来清淑斋?”
平时的藏豫已是冷漠难近,现下他盛怒未熄,气势中除了一贯的傲然硬冷,还有一抹蓄势待发的危险,让几个大臣不禁有些发怵。
“这……臣等只是……臣等听闻昨日犬子对七殿下多有冒犯,特来请罪。可看门的守卫不让臣等入内,您看……”
一派花言巧语。这些势力的老头子平时从未将清彦放在眼里过,现在会一窝蜂地跑过来,不过就是做给他看的。藏豫就是预料到会如此,才会吩咐从兵部调人来看守。这样假惺惺的人,清彦不必见。
“是本王下的命令。”藏豫冷眼看着他们,面无表情地说。
“可……王爷——”知道自家儿子大大冒犯了面前这个危险的男人,吴闰怕藏豫怀恨在心,极力表现诚恳。
藏豫的脸一沉,道:“七殿下昨日受了惊,需要静养。相信几位大人最能理解……”最后一句话,说得咬牙切齿。
“这……”吴闰等人一时哑口无言。
平时对这些大臣的耐心就已薄弱,现下更是没心情和他们周旋,索性冷声下了逐客令:“本王还有要事处理,各位大人请回。”说完,拨开几人,大步消失在清淑斋的门里。
他走进寝室时,清彦已经醒了,只是因为腹上的伤,没起来,平躺在床上,无神的双眼半隐于眼睑下。听到他的脚步声,清彦侧过头,脸上添了些生气。
他向藏豫的方向伸出手,问:“是皇叔吗?”
“早,彦儿。感觉好些了么?”藏豫握住他的小手,坐在床沿,微笑着应道。
“好多了,谢皇叔关心。”清彦脸上的笑意乖巧而纯真。藏豫发现他脸色虽然还是苍白如纸,但人比昨日精神了许多,难道全是因为药的关系?
“彦儿今日心情不错呢,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清彦的笑意更浓了,回答时口气有一丝得意:“殷公子昨晚来过。”
果然。
因为身体的限制,这孩子平时生活规律而单调,能让他高兴的事少之又少。唯独藏殷来访会让他欢喜一段时间。
想到昨夜和藏殷的谈话,清彦忽然记起为何藏豫今早会来,急急地道:“昨晚彦儿贪睡,让皇叔白跑了一趟,皇叔没生彦儿的气吧?彦儿真的不是故意不起来的,只是不知怎么的,醒来时已是半夜……”
那哪是贪睡?藏豫有些无奈地想。那明明是药物导致的昏睡,强迫他的身体休息,一时醒不过来,一点都不奇怪。只是这孩子,总是这么紧张,生怕会惹他生气、失去他,实在让人心疼。
藏豫抚上他的脸颊,柔声道:“没有的事。皇叔怎会生你的气?你需要休息,皇叔多来两趟也无妨。”见他迫切的表情缓和下来,藏豫又说:“你的东西熙儿已经准备好了,咱们现在走,可好?”
虽然对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有些害怕,清彦还是顺从地点点头。
考虑到清彦坐起来时会牵动腹上的伤,加之轮椅多少有些颠簸,藏豫没有让他坐轮椅,而直接将他一路抱到朱雀门。上了马车,也是让他平躺在腿上,然后接过子墨递来的毯子为他盖好。
侵(7)
当马车缓缓驶出皇宫,清彦不自禁地抬了抬头。他平日绝少出清淑斋,从未坐过马车,更未出过宫。宫外的一切——吵杂的喧闹、路边小摊上的熟食和新鲜蔬菜还有污水混合的气味——对他来说,都新奇至极。
清彦一脸好奇,摸索到藏豫的衣袖拽了拽,问:“皇叔,窗在哪?彦儿想看看窗外。”
为了防止尘土刮入,马车里的窗户只拉开了一条三指宽的缝。午后的烈日通过这狭窄的空间洒进车厢,并不刺眼。以清彦现在的视力,这样薄弱的光线,他自是看不见。藏豫看他神情期待,双颊因兴奋泛着一丝难见的血色,便不忍拒绝,小心地扶他起身,半躺半坐地靠在怀里,然后命子墨将窗子开大些。
“窗户在这。”他引着清彦的手摸索窗框。“看到了么?”
一团模糊的光亮出现在视野内。清彦聚精会神地望着,努力想判辨出任何轮廓,可最终还是徒劳。他除了那个朦胧的光团,什么也看不见。
藏豫看他半晌不说活,也大致猜出了端儿。他身上还有伤,藏豫不想他再为眼睛伤神,便道:“外面灰尘多,还是把窗关上吧,不然待会儿又要咳嗽了。”
“不!”清彦急声阻止。慌忙间摸索着抓住他的手,因动作牵动了伤处,立刻吸了口冷气,咬紧了下唇忍着。
他和紫宸,真的很像。以前他说要给紫宸换勺子的时候,紫宸也是这样的反应。
是不是被给与的太少,所以才会如此激烈地惧怕失去?对事物,也对身边的人。
“好,好,不关窗。彦儿别急。若彦儿想开窗,就开着便是。”藏豫柔声安慰。心里是疼惜他,也是疼惜紫宸。
清彦缓过劲来,对他无力地笑笑。“彦儿能看见,只是,不多。只有光而已。”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无奈,有着一抹和他幼小的年龄不符的凄然。“彦儿迟早会彻底瞎掉。以前总是幻想着也许眼睛不会恶化,也许不会什么都看不见。等渐渐看不见时,心里确实难过,害得皇叔也一起担忧。可现在彦儿想通了。眼盲也是没办法的事。彦儿再怎么伤心,眼睛也不会变得能看见。彦儿……只是想尽量用剩下的时间多看些,以后……也可有所留念。”
如此的释然,越是平静,却越让人心痛不已。明明是最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却要承受失明的痛苦。
“彦儿……”藏豫低喃,却想不出任何话语来安抚他的忧伤。
“彦儿看不见外面的景象。皇叔可否说给彦儿听?”倒是清彦自己口吻轻松,因为他明白,事实已不可改变。
藏豫无声一叹,答应:“好。”
一路上,藏豫故意让车夫放慢速度,自己细心地描述街上的景象,直到马车减慢速度驶入静辕王府的大门才停下。
“彦儿,到了。”他说。“皇叔先带你到寝室安顿好了,待会儿莲太医和祁太医来给你泡药浴。”
清彦被他抱在怀里下了马车,顿时听到一阵悠长淡雅的琴声,不禁感叹:“好美的曲子!”
藏豫一笑,神情不无自豪。“记得皇叔和你提起的那位公子么?就是他在弹。”
清彦不语,专注地聆听着,让他无焦的眸子显得茫然。直到一曲完结,才兴奋地问:“彦儿什么时候可以见他?”
藏豫一笑。看来这孩子是被紫宸的琴技收服了。
“晚膳的时候,我们三个一起用膳。”
清彦皱了皱眉,犹豫地问:“不会……太麻烦吗?彦儿现在……更是不方便了……”
“不会。莲太医说,泡过药浴后,淤血会慢慢散开,半坐一小会儿不会有事。”
清彦点点头,然后闻到一股花香,不禁兴奋地说:“有花的味道!这里有花,对不对?”
藏豫莞尔,放慢了脚步。“是,我们现在正穿过一个花园。你住的地方叫浮烟苑,是在皇叔寝室旁边的别院,离这个花园也很近。等莲太医准你下床了,可以过来玩。”
清彦闻言,表情有一刹那洋溢着欣喜,可随后很快便又暗了下去。“还是……不要了。彦儿呆在浮烟苑就好。”
虽然宫里也有好几个御花园,清彦怕惹人耻笑,从不会去,每天只在清淑斋小小的院落里坐一会儿。其实让他难以忍受的并不是眼盲或腿残,而是别人的窃窃私语。藏豫一直知道,却无奈权力再大,也堵不住众人的悠悠之口。
“平日府上除了你和那位公子,没有其他人。他每天都会来花园散步,或到凉亭小坐,彦儿可以陪他一起,或者自己来也可以。”他尽量放柔语气,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