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掩春秋之天狼bylive(古代,强强)-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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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还待再劝,忽然一直沉默不言的知无玥提声道:“何必将军亲自出马?”众人看向他,只见知无玥起身,拱手道,“草民举荐一人,此人勇悍无匹,乃忠信之人,当能胜任。只是不知赵大人是否有意。”
赵盾道:“知先生但说无妨。”
知无玥点头:“此人名提弥明,我与他早年相识,此人乃姬姓宗亲,但家族没落,隐于大市。此人脾性刚直,为人忠信,当可一用。”
“本领如何?”
“可与草民对招三百。”
赵盾暗自点头,早在之前他已派人查清知无玥身份,这位荀家四子,自幼习武,更兼熟读兵书,区区十六之龄,竟能领军踏破鲁地。其举荐之人,想必也是非凡。
忽闻隗天狼问:“那三百招后又如何?”
知无玥挑眉,目中凶戾,如虎露齿,叫人惊蛰。
“同死。”
隗天狼领教过知无玥的功夫,若如他所言,那提弥明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武人!有他保护赵盾,当可放心。
赵盾拱手:“如此就有劳先生引见!”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时隔已久,但请各位大人继续支持哦!
这可是live的心水之作~~~多谢多谢~
15
15、第十五章 。。。
第十五章
之后宾主尽欢,及至一更鼓响,众人告辞出府。
荀首不胜酒力,荀府的仆从又在府外等候,隗天狼与知无玥只好一左一右将之架出府去。正当隗天狼稍稍走开去吩咐车夫套辕之际,架着荀首的知无玥手腕一紧,已被牢牢拿住。
荀首眼神清醒,哪有半点醉意?
“四弟,你为何不愿回荀家?”
知无玥略是错愕,随即苦笑呢喃:“兄长的酒量比以前高了许多。”
旬首闻其称己为兄,登时大喜过望,正要劝说,却不料对方冷了颜面,道:“荀大人醉了。知无玥早已说过,荀玥已死,如今在此不过是一介蚁民,并非贵族公卿。请大人莫再弄错。”
荀首料不到他如此决绝,心头一震,拿住知无玥的手不由一松。
此时隗天狼已回转身来,一言不发探手过来,健臂一举,竟是轻而易举地将荀首举了起来塞进车室,不等车夫回神,大手一记狠抽打在马臀上,马驹吃惊,撒开蹄子便拖着车去了。荀首只来得及掀起侧帘,回顾后方。
车辙碾于石板地上的声音已渐远去。
隗天狼回过头来,他不是没有看见荀首拿住知无玥,只是即使他并未自承身份,可毕竟是荀氏一族的家事,容不得他这个外人多嘴。
却见知无玥盯着远处已经恍惚难辨的车影,忽然转过头来:“我想喝酒。”
隗天狼看了一眼被随意丢在地上的两个空酒坛子,再看那个喝光了两坛酒却不过微醺的男子,觉得他之前喝过酒的脑袋开始有些疼了。
他实在不曾料到知无玥竟有如此海量。更可惜的是这三坛酒是赵盾为贺他战功,特地送来的佳酿,他一口没喝上,却全给知无玥给喝了大半。
“怎么?心疼这酒?”
“这有什么?!你若喜欢尽可喝去!”
二人此时面对面地坐在离地半尺的门廊地板上,月色尚亮,知无玥自然不会错过隗天狼咬牙忍住心疼的表情,微微一笑,反手拍开第三坛酒的泥封,不用杯碗,就着坛口就灌,又去了半坛,才放下来打了个酒嗝。
“酒是好酒。”
隗天狼并非吝啬之人,道:“你为赵相举荐能人,有功于晋,区区几坛水酒,算得什么?”
知无玥提坛的手却是一顿,忽然转过头来,定定盯住隗天狼:“你不怀疑吗?”
“怀疑什么?”隗天狼莫名其妙。
“怀疑我是齐国奸细,怀疑我是居心叵测,怀疑我举荐之人说不定也是个刺客。”
隗天狼笑着摇头:“若你有心刺杀赵相,又何必如此大费周折?当日一箭,你只需射向赵相,当时我受制于他人,腾不出手,以你箭术,赵相必死无疑。至于事后,大可推说是刺客所为,谁又能看到箭是出自你手?”
“哼,你倒是心明如镜。”
隗天狼对于他那嘲弄的语气略有不满:“莫非在你心目中,我隗天狼就该是个没头没脑的莽夫不成?”
“莽夫倒不至于,就是头脑简单了些。”
“啊?!”
“谁说不是?”知无玥目光如炬,落在隗天狼身上如刀锋利,“正如赵相与兄……荀大人所言,你自荐为御,此举看来是为护赵相,但却犹如火中添油,反而会惹来更大麻烦。”
“怎么会?!”
知无玥瞥了他一眼:“天狼将军乃护国武将,护的是晋国大业。但你执鞭为御,给赵相驾车,在有心之人眼中,只怕会当作赵相生有异心,欲取晋公而代之。”
其时周制已是废弛,战火纷飞,诸侯国中,大夫互相辗辄,甚至蚕食王室之事亦时有发生。
隗天狼不曾想过此着,当即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知无玥叹了口气,这个男人常年身在军旅,又怎会识得那些大夫之间争权夺利、互相辗压之事?
本来他已离世多时,这混水按理说他当不能再淌,可自己一再忍不住,为了隗天狼多次破例。
“无玥劝将军一句,请将军以后,经事三思而行。将军在战场上或许所向披靡,以刃夺命,但却有所不知,这朝堂上,杀人,是不必自己动手的。”
隗天狼沉默了,烛火受风,忽然熄灭了,残烟袅袅,院子落入一片黑暗中,在月色逆光之下的男人浑身顿时如笼罩了更深更沉重的阴影。
知无玥没有再说话,他知道隗天狼把他的话听进心里了。
过了一阵,忽然听到那男人低沉的声音。
“我……我总是无能为力。”
连十万晋军压境亦能从容面对的男人,居然在这一刻,露出了一丝无力与倦怠,“我有……要保护的人。”
知无玥想起了那位轻灵可爱的公主,是她吗?
“天狼乃狄子,在旁人眼中是蛮族异人,只有他们二人不会在乎我流着狄人的血……赵相知我,我却未能为他分忧。而她……我甚至不能让她绽露笑颜……”男人捏了捏拳头,“除了这幅血肉之躯,我别无所有。我能做的,只有用身体去保护他们,即使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护得他二人周全。”
知无玥看着隗天狼。
恍然间,仿佛看到了一头离群的孤狼,渴望拥抱的温暖,却又害怕自己的獠牙伤人。
忍不住,将手中的半坛酒递了过去。
隗天狼略为吃惊,毕竟伤愈之前酒乃禁物,知无玥平日看管甚严,可不容他沾上半星,却不料今日竟然一再解禁。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他不会推辞。
酒水辛辣,穿喉入腹,冷夜之中仿似烈火烧心,冲淡了不该属于他的淡愁。
坛顷刻见底,此时忽闻知无玥道。
“将军可想知道……知无玥为何隐于山野,不愿入世?”
隗天狼闻言抬首,知无玥身份神秘,既是晋国世家子弟,又是齐国公卿,却不知经历何事以致甘愿舍去权位,宁可两袖清风,归隐山野。只是对方不愿说,他亦从来不问,如今知无玥提起,亦不免勾起他的好奇。
“我父荀息错投骊姬,后虽自裁谢罪,文公大量不予计较,但荀氏在晋国已如叛族,除三哥荀首为大夫外,其余子弟均无出仕。无玥十五,心高气傲,自问本领不下于众,又岂能默默无闻,虚度一生?故离家而去,列国周游。后得齐公赏识,而至殿前卫长,后临危受命于军前,以五万军力踏平鲁国,若非那鲁主先递降书,只怕他的脑袋也不过是我衅鼓之物。” 知无玥忆起前尘,眼中难免露出一丝意气风发之色。
隗天狼心中亦感佩服,他虽为晋国大将,但说到十五六之时,他亦不过在军中跌打滚爬。似知无玥这般志气远大,孤身一人离开故国,在他国为将,率军平乱,立下功勋,他当时是想都不曾想过。
“之后伐戎逐狄,一身战功,更受齐公宠信……本以为,乱世称雄,该当如此,谁想,有一个人,彻底改变了我的想法。”
“一个人?什么人?”
“女人。”
“哦……”隗天狼有些吃惊,想不到知无玥也是性情中人,能为女子舍弃荣华富贵。
知无玥好像知道他想的什么,嗤笑一声,道:“是一个风烛残年的女人。”
隗天狼不由得为自己把知无玥想成那种烽火戏诸侯的男人而感到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她是一个到我军营来给儿子送鞋的老妇人。她见到我,先是向我行了叩拜大礼,然后又向我吐了一口唾沫,而后触槐而亡。”
“怎会如此?!”
知无玥苦笑:“当时我也不解,后来才知,其子乃我军步卒,得胜归来,不致战死沙场,为母者当行拜礼。”
“那又为何……?”
“其夫乃山戎,死于齐国铁蹄之下,杀夫之恨不共戴天,她无能杀我,又不愿偷生在世,遂求一死解脱。”知无玥看着漆黑寂静的夜空,“那夜我彻夜难眠……国有别,族为异,但刀下斩断的,无不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我杀敌军,敌军中亦有可能乃齐国人之眷属,乱世之中,又岂能一一分辨清楚?自此只觉盔重千斤,甲如枷锁,便连随身多年的长弓亦无力再挽……”
隗天狼沉默不语,同为领军之将,又岂会不知战场上扬起的血雨腥雨,不仅沾湿衣服,更会渗入皮肉、骨骼,乃至魂魄,洗不净,抹不去。即便远离战场身在晋都新田,夜里他还是会重复同一个梦,那个拖着累累尸骸,四肢五脏被恶鬼蚕食,却仍然迈开步履,带着一身血腥,向未知的前方走去的梦……他这个自幼便在战场打滚的莽夫亦是如此,更何况当年仅二十出头,心高气傲的荀氏四子?
“我向齐公辞行,他出言挽留,但那时我去意已决,他见多劝无用,直言惋惜,但还是许我离去,岂料我方交还虎符,是夜府邸便被齐公派兵包围。所幸我麾下几名旧部舍命倒戈,拼死护我逃出齐国。为怕祸及家族,我更不能归晋。一时天大地大,竟无我容身之所,惟有隐归山林,不问世事。”
他语中一片萧瑟。
那身双丝软缎的月白丝袍,漆黑的暗夜中,如月近朔期,星稀无伴,寂寞孤高。
明明事过境迁,隗天狼竟仍心有不忍,此时夜风见冷,酒息上头,脑门一热,居然探过手去按在知无玥屈起的膝上,非常认真地说道:“你可以留我这里!”
知无玥想不到他竟出此言,定定看了他半晌,若有所思,然后,忽然问:“莫非天狼将军打算招我当你府上的舍人不成?”其实战局动荡,各诸侯王及大夫求才若渴,加之世卿世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