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倾眷-第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王爷昨日正是娶了夫人的大喜之日,怎么今天就叫了我等在这种地方……兀自苦闷买醉啊?”常缨见慕倾墨不愿抬眼只一味的把玩酒杯,便也开了口询问,字字间自然是关切之意,却也是心中多了些揣测之类,而见他的手一顿,仿佛醒悟一般的抬手一点,不禁睁大了眼,“莫不是……王爷的风流韵事叫王妃晓得,惹得不快?”
“哎呀,常缨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听见这话,区久黔便又是惊讶又是鄙弃般的惊呼起来,仿佛不能置信般的看着常缨,又指了指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的慕倾墨,古怪的哼笑出几声,“咱王爷的那些个事京都里哪家的姑娘会不知道?这般还会嫁了进来,又怎会因此而闹出什么事来叫王爷烦心?”
正说着这话,另两人愣了一下,竟同是沉沉赞同的点了头,而忽又是都变了惊愣诧异,这才反应过来一般的,一同用那惊异不解而又诧疑的目光看向了脸色已然全变了青黑的慕倾墨,睁大了眼去。
“慕,倾,墨!”方才坐下的芍孑忽的拍案而起,手指颤抖的点着顺了眼埋下头去的慕倾墨,激动的似乎难以言语般,抚住了胸口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弄出了声音,“你这家伙,什么时候背着我们找了姑娘……还,还直接就娶进王府——做了夫人!”
另两人的眼中一亮,也一同气势汹汹的看向了慕倾墨,俨然一副老实交代的模样,将慕倾墨全然笼罩在其中,紧紧锁住。
“……”那慕倾墨愁苦了脸,哀叹一声,扔了酒杯滚在桌上,迎着光色落下丝微的斑驳。他将双臂敛了长袖于身前桌上,彻彻底底的埋了头进去,沉郁的望着那阴默中自己绘着花色的华丽衣摆,语气闷暗的喃喃开口,“不是啊……他……王妃这事……是姓君那小子骗得我打赌,赌回了府中的……”
一时间,三人震撼不能言语,而过了片刻回过神来意识到那话语意味,三人便同是表情奇怪的看向了慕倾墨,那芍孑的眉头微微的颤动,不禁捂住了嘴,隐忍般的开口。
“你是说……君百鸾?”
“……嗯,就是他……”
——便说,此是约半月之前一日,尚兴花亭之事了。
那君百鸾,就是昨日喜堂中玩闹着赌局之人。
尚兴花亭——于尚兴阁最为闻名之地,而尚兴阁,则是长永主着花草仪乐礼数之类最大的族商,至于君百鸾,便是尚兴阁本家之下的九子,外称君九儿。
是说尚兴阁中礼严如法,然偏出了这么一个顽劣善戏的九公子。其间不能知晓是怎般的原因,这君百鸾非但不曾说以尚兴家法责罚,还是任由了他的性子自在去闹;而另一方面,尚兴之权,他则不曾有所涉及,虽然在外确是挂着尚兴的名号,事事也牵着尚兴,然而落到实在——
他若惹出了事端,由是尚兴派人来处理;而尚兴若是有什么大事,他却是被隔绝在外,丝毫不能相与。
而便是他这般十七年龄的少年,身系着世代不与朝野相牵的规矩,却遇上了慕倾墨这一些的人,成了一帮损友,笑闹着生旅。
是那日,君百鸾又邀慕倾墨相聚花亭,那一处花香满园,芳色流转,其美轮美奂之景所成的异境,自是叫人心中不觉欢愉、而隐隐的牵动着种种思绪。
他将慕倾墨引导花亭中入座,斟满了杯盏,摆好了花糕,两人本是好说好笑的戏玩,而君百鸾忽然抬眼烁明的看向倾墨,诡诡一笑。
“墨墨,你可敢与我打个赌么?”
“去——勿许叫我墨墨!”慕倾墨险些喷出一口茶去,怒目嗔怪的瞪他一眼,拿了帕子擦拭微的沾染了水渍的衣衫,“你且说说看吧,怎么个赌?啊,你可不许谎骗我什么,要不然皇兄可不会饶了你的……”
“他是不会饶了你吧。呵。”君百鸾抬手半掩了唇异样的笑着,眉眼弯婉,长睫迷色,“嘛——说这倒也是简单,我且问你个问题,你若是能答得上来,你便赢;你要是答不上来——自然便是我赢。”
“哦?这么简单?”听这话,慕倾墨倒是轻率的不曾在意些什么,浅想了想,转过身去看向百鸾,起了些兴趣一般,“你可真能叫出这么简单的赌来?倒说说你的赌约是些什么吧。”
“嗯——”君百鸾灵墨的眸子转过一圈,挑起的嘴角显着慕倾墨未能注意的诡笑,“都是些简单的——你若是赢了,我便答应你个要求,随便怎样任你安排;而你若是输了,则必将我所说的一事,实实做到。可好么?”
“哦?”慕倾墨笑起来,想的不多,本只当是闲来无事陪他玩玩,然若是他晓得这一语应了的此后苦愁,他怕是,会多加着犹豫吧,“倒是有趣。那我要是赢了,定要叫你到素姬楼去,扮成女装,作她最是名扬的花魁之人。”
“嘻,可说不准哦。”百鸾掩唇,隐隐间,仿佛胸有成竹般,半点没有着忧心,却一副密谋将成的模样,“那,王爷。百鸾我就出题了,你可……不要后悔。”
“嗯,”倒是豪爽的笑一笑,慕倾墨便点了头,“不可是什么叛国一类的罪污之事就好。你便出吧,应下之事,我自不会说什么后悔。”
“是么。”于是,君百鸾起身,示意慕倾墨站在那亭下,悠哉的在那阶上铺上了一缕玉色的丝带,倾身倚在柱上,眯了双眼,幽幽开口——
“那,王爷,你可记得……”
那,前时,与你述尽了心伤的,残恋、殇情……
作者有话要说:。。{笑】。。小百鸾的戏份。。大大的在后面哦。。。。
☆、莳约
是,你记或不记得的,那往时之约。
沐桶之中,淅沥的水声倾响,雪白而纤瘦的身躯从中缓缓走出,任水珠滴落,浅浅晕染了地面。
房中静寂,他漠然的望着帘后微的阴沉的暗淡身影,挪动纤足,将那一旁架上披放的红纱敛在身上。
脚步声轻快的自门外传来,偷笑隐隐述着愉悦,轻扣了门,是梨香在外恭候,“夫人,可沐好了么?梨香将换洗的衣服拿来了。”
“……恩。”回眸,静默,他收回目光背向了门,不紧不慢的擦拭着如似夜幕般的长发,“进来吧。”
“是!”
梨香应声推开了门,眼前一暗,再便是映入那清妖红曳的人儿,即便只是个背影,却已然叫她心生了惊艳。
然,微有着喜悦的同时,梨香也隐隐感觉这位夫人似乎身体柔弱,红纱修出她纤柔的躯体,那般美的姿态却是叫人有些心疼,便是说弱不惊风,也犹是道不出那虚盈之意。
心说着要去和枣翠商量着为夫人多准备些强身的吃食与护体的衣饰行用之类,梨香笑着将手中的衣衫放在了一旁柜上,试探着向汐臣伸出了手去,见他侧眸,默许般的敛睫,将云梳递予她,梨香欢喜的接过,便先简单的替他将长发敛上,更换了衣衫,又扶他于桌镜之前,笑看着镜中那垂眸似羞的美丽女子,挑扬了发丝。
“夫人真是美人,便是这丝缕,也尽是美的呢。”梨香似乎羡慕的看着汐臣那乌墨的发,小心的用木梳抚顺,“夫人看来性情也好,能遇上夫人,该是梨香和枣翠的福分。”
听着梨香的笑语,汐臣的眸中,光色微动。这般是聪慧的丫头,七窍玲珑的心思隐在举止,诚挚无暇的念想流露点滴。他暗自嘲弄般的浅笑,若她知道,眼前这个她口口声声喊着夫人的人是男子之身,更有着别样的心思与目的……她,又是如何……
发髻盘的轻简而精致,自是梨香念到他身体虚亏,想着为他减些负担。又是欲加挑些饰物之类,却是正要装饰在发间时,汐臣避开,摇了摇头,只将个轻灵的花簪递给梨香,微启了唇,又似乎干涸了喉咙,没能发出声音。
梨香心会,便小心的接过,打眼而见,虽不记得这是先前看见过的饰物,却也没多说什么,只当是夫人家中随嫁来的或是与王爷的定情之物一类,抿了唇,暗自乐着。至诸事完了,梨香又细心的修好他鬓角的发缕,便向旁退了一步,探头看着镜中美人,带些期待的开口。
“夫人,您可还满意吗?”
汐臣方才抬了假寐的眼眸,他静静的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女子般的美丽让他不忍颊上漫了红意;而看见在旁边有些不安的掰着手指的梨香,汐臣心中不知念过了什么,指尖按了按,微的挑了唇角,合眸颔首,“谢过梨香姑娘了。”
“恩!呵,夫人满意就好。”松了一口气,梨香轻快的笑起来,那容颜间,这般简单的就显出幸福来,“夫人也莫要叫梨香姑娘什么的,梨香不过是个丫鬟,您这么说,听着还怪别扭的,只唤梨香的名就好了。”
“……恩。”
汐臣谦和的浅笑,抚顺袖口,轻的眨动了眼,思吟了片刻般,才悠悠开了口。
“梨香,我今日,可有什么需做的吗?”
“唔……”梨香点着下唇想了片刻,摇了摇头,“若是寻常,今日夫人该是去拜会夫家的长辈,可是王府处也无其他,只有正听朝政的皇上了;且等王爷回来,再与夫人一同去见过便是。”
“那,梨香,”汐臣侧眸,似乎隐隐含笑,那迷笼的目光几乎将梨香陷入,而她一惊,忙合了双眼摇摇头,甩去了一时被慑了心神的奇怪想法,又听汐臣问道,“你可知道,王爷去了哪里?”
“这……”
梨香一愣,想到那还好好放在府中的朝服,变了有些讪讪然,不愿言语,却抵不过汐臣望来的澈明墨眸,干笑着,开了口。
“大概……在素姬楼吧……”
“‘我方才所问,你不能回答,也便是说,你输了赌局。小墨墨,你可,认输?’……呃……”
“于是就变成这样了?”三人间芍孑最先是感叹着坐回了身,环着双臂,惜婉的摇头,“唉,王爷你也真是的,姓君那小鬼头的话你也能听?怕是用了什么个奇怪的法子,将你哄骗了吧。”
“却是说他怎样,看和你一家的,你不也是一样吧!”区久黔怀疑般的看了芍孑一眼,不理她瞪过来的瑕眸,悠闲的翘着腿,往嘴里丢着花生,“你们君家,个个不是省油的料。”
“哼,你这死小子,少再将我牵扯了进去,我早是退了他君家的族谱、再不是他君家的人,休要再说这些个碎嘴讨嫌的话。”芍孑不满的说着,而桌帘下的脚不经意间靠近抬在身旁那人的腿前,忽的狠狠用力一踢,便听区久黔痛入心扉的一声哀号,抱腿幽怨的跳了开去,兀自愁怜。
“那,君百鸾究竟问了你什么问题,不知也罢了,竟叫你如此愁苦。”常缨自是对两人这般见的多了,也便作熟视无睹,不理那边一脸痛苦的区久黔,也不管这边哼声着扬眉得意的芍孑,收回目光,看向慕顷墨。
“……你却也说得对,这确是叫我最是头疼之处——”慕顷墨哀叹着,手抚在胸口,一点点的攥紧,“他所说之言……我……竟全然不能记得……”
闻言,三人面面相觑,尽是不能置信,同出了感叹——
“……啊?”
却说是那日,君百鸾站于亭上,将他的问题述给倾墨。那一幕一幕犹在眼前一般,分明不是在做梦,可他,竟完全想不起来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只记得,伴着那阵阵的幽香,环着那悠悠的花野,看着百鸾笑抿开合的唇,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悸动与伤痛。仿佛有什么在胸口积郁着将要迸出,那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