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欢-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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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气?生什么气?”瞧着他的那幅样子,沈顾只觉得好笑,语气中带了戏谑,连语调也不禁上扬起来。
“就买荷花的事啊。”
沈顾听了继续发笑,原来在纠结这个啊。
宋勉见他自在地笑了,心下松了几分。
“我见你一日里都精神不好,下午又闷闷地,还当你生气了呢。”
“没有的事。我只是在思量,你此番来锦州城的目的。”
“我。。。。。。我这回。。。。。。”宋勉纠结着,是说还是不说。说呢,保密什么的倒也罢了就怕沈顾觉得自己痴人说梦,不说吧,又觉得总有事瞒着他不好。
正在为难间,倒是沈顾先开了口。“是为了寻凤凰?”
尚在为难的宋勉顿时回过神来,“你,你怎么知道的。”言语里尽是诧异。
“先时翻过古籍,见过这边关于凤凰的传说,又听你下午与人闲聊,听到南锦山时分外用心,我便猜测了一番,竟是真的?”
“是。”宋勉环顾了下周围,拉着沈顾到了一条僻静的巷子里。“皇上先前召见我就是为的这个事,说是想寻到了凤凰保大庆百年安定。”
“之遥,那你应当知道关于凤凰的另一个传说吧。”
宋勉皱了皱眉,点点头。
“那若是。。。。。。”
“先找见了再说吧,要真是存了那样的心思,我必当护着神鸟的安全,不能让他伤了半毫。四白兄,不若明日你便带着凤芜去锦州城里看风光吧。我同阿寅他们去南锦山,南锦山不安全,你们不便跟着。”
沈顾轻笑出声,“之遥,你啊你。我这一趟便是不放心你才跟来的。莫说凤芜,便是我也比你厉害上几分,你说,这不该去的到底是谁啊?”
宋勉被沈顾看得有些不自在,闷着头不说话。
见他不说话,沈顾只当他是默许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我们一齐去南锦,若有什么险事我们一同担着。好了,回去吧。”
沈顾拍了拍他的肩膀,拉着他出了巷子。宋勉不自在地点了点头表示允诺,心里却觉得暖暖的。
“别紧张,有我在呢”。
“若有什么险事我们一同担着”。
宋勉看着前面那个白衣青年,觉得心中莫名地安定。
宋勉和沈顾回到凤仙居的时候,凤芜刚吃完了一碟子的梅子糕,半趴在桌上休息。
话说凤芜这一路来挑三拣四并未吃多少东西。今日这一觉起来不见了沈顾和宋勉心下烦闷又闹腾了一天,难免腹中空乏。此时,好不容易遇见个合胃口的便多吃了几块,胃里有些难受。
这会儿见着宋勉和沈顾说笑着走进来,心中又有些忿忿地,故而别着脸不搭理他们。
沈顾知道他的脾性,想着早上出门未叫他也是自己的不对,遂愉快地提议晚上去逛夜市。
凤芜心想着,我又不是小孩子,别想着一点小利就收买了我,却还是“不情不愿”地跟着他们去了。
锦州城的夜市与定都的大同小异,只是这边的吃食更为精细可人,十分合凤芜的胃口。不觉间凤芜又吃了无数下肚,腆着肚子东逛西逛不肯停下。沈顾对于一贯挑剔的凤芜一下子吃了这么多东西十分诧异。
最后,这一夜便是在凤芜“白皛哥哥我肚子疼”的委屈嘟囔声中结束的。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在看《草木如诗》关于桶装荷花的这段就是来自里面的那篇《众荷喧嚣,我是最安静的一朵》
☆、初登南锦(一)
阿寅等人都是从一堆小孩子里调选出来,经年累月训练而成,为保护皇家安危而存在的人。十二人取地支为名,又根据各自特点修习不同的武艺,各有千秋。此番皇上派了十个一齐出来,真可谓是阵容庞大。
来锦州城前,阿寅等一众侍卫都只是接到皇上的任务,只知道是要协助宋勉护他周全,却一直不知道任务的具体内容到底是什么。
时至今日,宋勉想,再瞒下去也不是办法了。先不说如若真找到了凤凰他们自然会知道。即使找不到,不知道目的的一群人在山上溜达来晃悠去还不是瞎折腾吗?于是便有了昨夜里的那一个寻凤小组第一次全体代表大会。
宋勉简明扼要地同阿寅等人说明了此行的来意,以及日后可能遇见的凶险。本以为会引来许多质疑,先前也考虑过会有人会因为凶险而退缩的等种种结果,却不想众人听后,只提了一个问题——“这世上真有凤凰”?
这问题着实刁钻。这世上到底有没有凤凰,宋勉也不知道。因而他蹙着眉,纠结了一番才模棱两可地答道:“这也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
旁边坐着的凤芜不屑地哼了一声,暗自腹诽着“真是一群愚蠢的凡人”。他旁边的沈顾适时地给他使了个眼色。自然大家都没有觉察到这些,因为他们此刻正做恍然大悟状,觉得宋勉说得很有深度并为此次任务的光荣和特别而自豪,纷纷请命前往。
大家都要去,这是宋勉之前全然没有想过的。
果然这就是训练过的有职业操守的专业人士吗?宋勉暗想着。
最终自然不是所有人都去成了。
宋勉觉得如此一来未免声势浩大,而且此去凶险,最好去五个留五个,这样即使真有什么事也能有人善后。众人也觉得有理,便不好再一味坚持,却就谁去谁留的问题又纠结上了。这些个影卫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这时候便有了一种自尊感和使命感。作为一个影卫,自然要身先士卒冲在最前头,宁可流血流汗却不退缩流泪。所以众人全都争着去。
无奈之下,只好靠着公平公正的方式决定孰去孰留。
最后,根据抽签结果,阿辰、阿巳、阿未、阿申、阿酉被留了下来。
这五人目光闪闪,尽是一幅懊恼沮丧失落状,看得宋勉莫名地觉得有些愧疚。
临行前,宋勉考虑到此行特殊,嘱托剩下的五人,自己尽力在今日日落前回来,若是第二日午时还未归来,那务必通报了当地知府再组织人来寻,不过寻凤这事能守多久便守多久。
谁都不知道这南锦山上有什么,谁也不知道明日会面对什么。就这样,各怀心事辗转一夜。
第二日,一众人起了个大早准备了些许水和干粮便出发前往南锦山。
南锦山离了锦州城不过三十余里,其间道路却不好走,山水相隔,曲来折去,颇有一番“过沙溪急,霜溪冷,月溪明,但见远山长,云山乱,晓山青”的架势。
八人七马颠簸了约莫半日,终于到了南锦山山脚下。
此处极为荒僻,目光所及之处不见人烟。南锦山看起来一点不高。在凤仙居楼上敞窗远眺只能隐约望见矮矮的一个山头,植被茂密,云雾缭绕,宛若仙山,睡卧如佛。
及至到了山脚下抬头仰望却发现,其实它还挺高的。
这一日天气晴好,六月末又正是艳阳高照,宋勉以手遮阳仰望南锦,看了半晌,被晒得有些头晕目眩。凤芜侧眼看了他一眼便不管不顾一马当先地开始登山了。沈顾宋勉和阿寅等人互相望一眼也只好相继跟着上了山。
却说这南锦山多年未有人攀登,植被丰茂不见有路。山中草木常年不经修理年复一年早长得遮天蔽日了,不仅阻挡了去路,而且毒蛇凶兽也极有可能藏匿其中,一有不查便会遇到危险。
走了些许路阿寅阿午已顶替凤芜到了队伍的最先。两人一左一右,正用剑向两旁劈草木试图弄出一条路来。凤芜先时走得极快,这会已然有些累了,步速也减缓下来。平日里他便是最爱干净的一人,现下这一身汗的自然是满心烦躁一劲地不爽,一步一步踏着极重,自个儿发泄着没由来的怨气。他就着袖子抹着脸上“吧嗒吧嗒”往外淌的汗珠,又闷又燥地狠狠去踩路旁一块绿油油软蓬蓬的青草想要出出气,却不想眼前这块青草只是一块虚悬着的藤蔓,底下并没有实地。这一下自然踩空了,再想停住却是来不及了,只觉得身子失了平衡不受控制地往那草下的空洞摔去。
凤芜急得哇哇大叫,惊飞了一树闲鸟。
幸而沈顾和宋勉就走在他身后,他刚倾了个身子便发现了。沈顾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凤芜堪堪站稳,抚了抚胸口定了定神。沈顾带着他退到一边,替他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嘱道:“这山上凶险,须得耐着心好好走,你莫要耍性子。”
凤芜一听不乐意了,瞪圆了眼珠,愤愤不平地说:“还不是因为这个烂荷花,要不是他我能来这破山吗?”
沈顾拿着扇子在他头顶毫不留情地敲了一下:“在定都我便劝你不要来的,那会儿是谁非要来的?”
凤芜闷着头不说话。
“当初又是怎么保证的?”
凤芜继续低头不说话。
“好了好了。你也别说他了。他也不过是个孩子。”这时一直站在边上的宋勉出来打圆场了。”凤芜却不领情,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真是个别扭麻烦的小孩呀,申生可比他可爱多了。想归想,宋勉还是很努力地照顾这个别扭小朋友的心情。“不如我来给你唱个《上山歌》吧。”
“你能唱出什么好听的歌来?”凤芜语气凉凉地在边上泼冷水,别着脸。沈顾却是摇着折扇,嘴角含笑,一脸的拭目以待。
宋勉却也不顾他的嘲讽,自己迈着小步不紧不慢地往山上走,嘴里唱着:“山嵬嵬兮路盘盘,木濯濯兮顽石如栏。 云薄薄兮日生寒,我驱车兮上巉岏。风伯为驭兮俞儿操竿,如飞鸟兮生羽翰,跋彼山巅兮不为难。”
倒也不说多好听,只是声音清冽,听着还挺舒服的。
“也不过如此嘛,我也会。”凤芜从来不是个喜欢认输的人,骨子里燃着冉冉的好斗之火。这下自然也不轻易放过宋勉,跟在他身后学着他的词便唱了起来。
虽只记了大半的词,但胜在声音好听,有若凤吟,竟真比宋勉唱得要好。
“白皛哥哥你说我们谁唱得比较好?”一曲歌罢,凤芜回过头来问身后的沈顾。
沈顾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眉眼弯成一个浅浅的弧度,笑道:“自然是你。”
凤芜像是得了多大的夸奖似的,冲着宋勉吐了吐舌头,一路唱着歌一路欢快地向上走,一时间又有了满满的精力。
后来大家都一起唱起了这歌来,悠悠的歌声在山野里晃晃悠悠地飘荡着,为原先静谧空旷的山林平添了一分生气。
也不知是阿寅阿午前头开了路的关系还是歌的关系,竟真的比先前走的快了。
未时左右,众人走了大约一半的路程到了半山腰。这里的景色已经全然不同的,没有了先前虬曲错综的草木,转而是一片整齐繁茂的竹林,风吹竹林,但闻龙吟细细但见凤尾森森。
众人停下脚步,喝了点水吃了点干粮,稍事休息。
这会的太阳依旧十分晃眼,众人寻了竹林边上一块阴凉处坐下。
阿亥拿着大饼凑到宋勉边上,好奇地问:“宋公子。刚那个歌是不是真有什么神奇的功效啊?我觉得一唱好像就浑身有劲了。”
宋勉喝了口水,将水囊递给沈顾,笑道:“哪有那么神,我也不过是在书里看到的。凡人劳其形者疲其神,悦其神者忘其形,不过如此。”
阿亥听得一知半解,心里暗暗觉得,这宋小公子真神。对啊,要是不神,那找凤凰的事,皇上能派他来吗?
思至此,阿亥又问:“要真有凤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