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伎作者:橘子汁 完结-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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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蓝雪星突然笑了,「我知道了!你喜欢二哥对不对!你终究是喜欢二哥的!所以你不走了。」他腾出一手拉住凋叶,「那好极了!」
他的心思何等单纯啊。凋叶无奈的笑着想,蓝泓泉曾令他心动、思慕、思念,但经过这一番折腾,他对蓝泓泉的感情,恐怕已经不像当初那么深了。
而会走到这一步,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是有责任的。
养伎31
凋叶竟留了下来。
实话实说,蓝泓泉并非全无欣喜,但他的疑惑和不安远大过欣喜。
确实在签契之前,他认为凋叶会停留个几天才离开,毕竟远行是需要准备的。
但是当天他发了那么大的脾气,两个人的对话用那样的方式结束,他以为就算隔天住客栈凋叶也会搬出去。
可是没有。
他的卖身契一直到隔天晚上,都放在蓝泓泉书房的桌上;再隔天──直到今天已经过十几天了。
但蓝泓泉并没有去问凋叶理由。他没有主动去找凋叶。
因为他无法预期,两个人继续对话下去会导出什么样令人痛心的结论。
他们经过那样剧烈的冲突,摊开了彼此的矛盾,现在,两个人都静一静,会比见面问个清楚好多了。
§
花园凉亭,石桌上摆着凋叶的九弦琴,采英与他面对面坐着,两人一同练习着。
「你待这么久,我很讶异。」采英说。显然他已经知道二少爷对凋叶的承诺了。
凋叶弹着琴,不回答。
「你还有兴致练琴,我更讶异。」采英笑着又说。
凋叶抬眼瞪他,又低头看琴,冷冷回答:「我何必为了他苦着脸过日子?」
采英抬头望他一眼,「凋叶,你在等什么。」
凋叶凝视着琴弦,没有回答。
同时弹奏一张琴,需要绝佳的默契,万一两只手同时弹到一根弦上,那弦若不断,多半也伤损了。
凋叶是从一位外地商人那儿买得这九弦琴,又多方打听、自行推敲了许久,才找出了这琴的奏法,找采英与他关着门练习演奏,然后,在每月例行的表演上一鸣惊人。
蓝轩琴站在走廊,望着凉亭中的两人。自己二哥和凋叶在闹什么蓝轩琴看在眼中,心里也是另一番滋味。
他一面看着,一面回想。凋叶因演奏九弦琴而成了名伎,这是十年多前的事,那时他还常上青楼,那时他还不认识采英。
采英当时也红的很,可毕竟不如凋叶。若不是那一个黑子滚落在自己脚边,他多少次去看表演,也没多留意采英,就当他是个初红的艺伎。
这几天蓝雪星气消了,又要朱名去画房伴着,凋叶于是总和采英一块儿。
其实,若只是两人共奏一琴并非什么天外妙音,没什么修养的人听来,大概和两张七弦琴同时演奏相距不远,但这九弦琴造的巧妙,弦声韵味缠绵无尽,一人演奏已远胜普通的七弦琴,再多一人,那如浪潮般层叠追逐的旋律更是普通两张七弦琴难以企及的高妙,因此凋叶对这张琴宝爱无比。
可采英卖身后,他再没找谁练过了。
虽然同个的馆子里,乐伎紫林、歌伎烨鸿于琴韵造诣亦不低。
甚而有客人出钱请他与被称为称成第二的那个年轻乐伎一同演奏,他也拒绝了。
蓝轩琴知道这件事,转给了采英,采英只是笑了一笑,说:「凋叶也不是看重我,那个表演成了绝响,他身价才水涨船高呀。」
如今想起来采英那话大概是安抚自己,凋叶对他其实是看重的。
若不是凋叶住过蓝府,蓝轩琴过往再熟青楼也不会知道凋叶下的一手狠棋。
他们的情谊恐怕不是普通艺伎之间可比。
中午了,太阳慢慢的烈了,两人手上一闪一烁,是金属指套。
「你新买的?」凋叶问,眼睛还是看着琴弦。
「少爷送的,今天刚到。」他回答,语气平淡。
「我记得他不听你弹琴。」
「近来突然喜欢听了。」
凋叶突然停下了手。
采英也停下,余音波荡中疑惑的抬头望他。
「你跟三少爷怎么了?」
采英见他脸上不善,淡淡一笑,「你怎么了?少爷许我练琴了,我跟你练琴不用托辞说是你想练,不好么?」
凋叶斜眼望了望走廊边的人,「少爷不高兴,咱就别练了。」
「少爷许了。」
「你说他是真心许的吗?」凋叶眉头一皱,「采英,我瞧三少爷好像在跟我吃味。」说着用下颚示意蓝轩琴站的位置,「我跟你练琴,他还要看着。」
采英怔了怔。「吃味?」
凋叶低头一笑,「你离开青楼久了,连客人的心思都看不明白了?你跟我练琴,他吃味了,送你指套是故作大方而已。」
采英困惑的呢喃:「是么……?」
这话寻常人是不能说的,但是,采英知道凋叶此言乃是忠告,因此他只是露出一个苦笑,「凋叶……少爷不碰我,有半个月了。」
闻言,他露出一个苦笑,「凋叶……少爷不碰我,有半个月了。」
凋叶一怔。
采英叹了口气,又一笑,「不说了,练琴吧。」说着又把两手摆上琴弦。
「采英!你别这么不放在眼里,」凋叶忧心忡忡的望着他,「万一──」
「你担心自己吧,凋叶,」他苦笑着打断,「三少爷就算对我失了兴致,承诺总是还在的,他说过会照顾我一生,这点我还信的过,你就别替我担心了。而且,他还送我指套呢,说不定是这些日子他忙吧。」
凋叶抿紧的嘴唇,一会儿,才说道:「好吧,三少爷这等承诺还可以信,但你自个儿还是小心。」
采英垂下眼,然后起身,凋叶抬眼望他,见他往走廊那儿去。
他走过去牵了蓝轩琴的手,抬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蓝轩琴一笑,低头拥住了他,在他额上亲了一口,又靠近他耳边说了两句话。
他们看起来仍然亲密,凋叶登时松了口气。
§
当天晚上蓝轩琴在采英那儿吃饭,又下棋喝茶,待了许久。
他走时,已经入夜了,采英送他到了门口,突的想起凋叶的话。
他说三少爷吃味了。
想到他多日以来都没有找过自己,采英心中一动,伸手拉住了蓝轩琴临走的衣袖。
「少爷……」他低声说,挨了过去,将脸颊靠在他的手臂上,「您就这么走了?」
蓝轩琴一怔。
这么多年来向来是他要采英去他那里伺候,采英一次也不曾主动。
主动是僭越,是家伎对主人的冒犯,家伎应该乖巧的等待主人召唤,蓝轩琴少年时既然风流过,自然知道这些是艺伎的处世之道。
所以,采英若是主动,对他而言别具涵意。
「您独自过夜好些天了,」采英低声苦笑道。「难道还在生气?」
这是非常高明的问法,比直接问「生什么气」更能诱使对方透露出生气的理由。
这是由于前阵子他求蓝轩琴去让他去和过去的恩客见面,采英认为比起吃凋叶的醋,还更有可能是这一事使他不唤自己陪寝。
但是蓝轩琴没有中计。
他叹了口气。「你说我为什么要生气?」
采英心中计较了一番,谨慎的回答:「您吃味……我不该使您如此。」
蓝轩琴回过头,望着身边的人。
采英低着头,看起来歉疚沮丧,低垂的眼帘下眼波莹莹,一瞬间蓝轩琴以为他在哭泣。
「不是的!」他转身拥住了他,「我不是吃味所以不找你,我……我只是有点……」
他是吃味,但使他不碰采英的理由并非他对凋叶的嫉妒。
比起同床异梦的苦楚,嫉妒那根本微不足道。明明过了这么多年,何以这些日子以来益发的深刻了?因为他看见采英对自己的卑微态度?因为他看见采英等自己等到睡着?因为他发觉采英为了自己压抑着对音乐的喜爱?
自己竟然迟钝的到此时才发现,两人的相处方式已经剧变。
现在自己是采英唯一的依靠,蓝轩琴曾因此而满足,但是,他竟然更怀念往日采英仍在青楼的时候。
当时,自己并非唯一的客人,所以采英偶尔会放肆、轻忽,甚至曾经拒绝接待自己,但那个时候的他,有更多的笑容,也更加吸引自己。
现在,采英完全属自己,可蓝轩琴竟想念当初他连手指也不让自己碰的时候。
采英在他怀中仰起头,温柔的亲吻他的脸,「如果您原谅我的话,今晚,就请留下吧……」他一面轻声说着,一面伸出手碰到蓝轩琴的衣领。
柔软芬芳的唇落在蓝轩琴的脸颊、脸缘、眼角……蓝轩琴闭上眼睛将他拥的更紧,任采英解开了自己的衣襟。
不。
现在他无法分辨采英是为了取悦主人而这么作,还是为了安抚自己而这么作。
「采英……」他松开了手臂,摇了摇头,「我……」
但那意欲婉拒话语被含入了吻中。
湿软的舌尖刺探着、挑逗着蓝轩琴的意志……
「您曾问过我,是否会因您甚少召唤而感到寂寞……」他一面说,一面一次又一次的吮啄着蓝轩琴的唇,「现在,我可以回答您了……」如此低语着,他解开了自己的上衣,「没有您的宠爱,我很寂寞……」
蓝轩琴难以控制的将他拥紧、低头狂吻。
「采英、采英……对不起我不该如此、我这个、我这个笨蛋……我真是该死!我不该让你感到寂寞的……!」
两个人纠缠着一路到了床边,蓝轩琴将他扑倒在床上。
「少爷……啊~唔……」
多日来压抑的欲望和感情就像冲破栅栏的野兽一般,凌驾理智、驾驭了蓝轩琴。
他竟然让采英感到寂寞……自己竟如此罪不可恕……
§
那一夜里的蓝轩琴几乎让采英招架不住。
「痛……少爷……啊啊……」他弓起身驱。
他狂热的与他交缠,稍微有些粗鲁的动作透露了这些日子以来他其实是渴盼的。
「对不起、对不起……」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道歉连连之中放轻了动作。
他很激动,所以采英原谅了他的粗鲁,伸出手抚摸他汗湿的侧脸。
「采英……」他低唤着亲吻着他的脸,并且热切的的摆动着。
「唔……」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冷落你,我只是有点……以后再也不会了……」
采英闭着眼睛,感觉到他的手抚触着自己额头的头发,热烫的脸颊,吻又再度落下……
「采英……我的采英……」他的语调像是要哭泣一般,「我爱你……我要怎么对你才好……我要怎么样才好……」
往昔的这个时刻的甜言蜜语突然成了掏心掏肺的告白,采英的心思虽在情事上,仍然听的心中滚烫激昂。
他张开了眼睛,望着蓝轩琴又高兴又痛苦的表情……
啊,因为自己主动,所以他很高兴,但因为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为何,所以他很痛苦。
这个男人,他真的喜欢自己……
即使身边有许多人都告诉他蓝轩琴是爱着他的,今晚却是蓝轩琴第一次亲口告白。
不知是因为情欲或其他,采英流下了眼泪。
就跟照顾他一生的许诺一样,采英并没有想过有谁会真的爱自己,也不敢与恩客谈感情,身为艺伎,他祈愿自己最好不要爱上任何人,以免为情所苦。
他伸出手温柔的抚触蓝轩琴的脸。
如果光只是这样,就接受了蓝轩琴的感情,是不是太过轻率了?
§
时节即将入夏,夜气仍然清凉,凋叶在咏梅居琴房的窗边,自明月高挂独坐到了黎明时分,因他难以成眠。
渐渐从薄云透出的曙光中,凋叶看见花园的走廊边有一个人。
「三少爷……?」凋叶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