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伎作者:橘子汁 完结-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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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愁盘中无葱耦,却欲树上黄枯果。问君可知臣心慌,子夜辗转折月光。
一卷黄帛朝廷动,红柱重楼皆飞凤。或曰瑶池断茎荷,或曰玉树空巢窠。
蜡泪捻尽龙烛灯,扪心三问君父臣。日日殿前白石阶,年年辣阳暗生黄。
臣辞恩宠君不怒,采玉不过是琢石。恍然一场雨洗云,枉读经卷竟不知。
红窗烛光到天明,无患独坐空愁思。尘世俗扰当仍在,伴君只到天尽时。」
这是一首长歌,因此只会唱一次,歌声过后,笛声也跟着渐缓。
大厅中沉寂了一会。
「你的歌声,」蓝眠玉轻声的说,「越来越好听了。」
「嗯,果然名不虚传呢,」沐君放下玉笛,也笑着说。「回头我倒要笑笑绿狐了。」
朱名僵了一下,「沐君先生,千万不可以!」
「唉呀,你紧张什么,」沐君掩嘴而笑,「我知道了,你怕绿狐嫉妒你!」
朱名不断摇头,「朱名实在担待不起,沐君先生,请不要开玩笑了。」
「有什么好紧张的,改天我们也请绿狐来蓝府走一趟,琴瑟和鸣,龙争虎斗。」蓝眠玉说着,伸出手,「宛荷,扶朱名过来我这里。」
宛荷于是牵起朱名的手,引导他走到蓝眠玉的身边。
蓝眠玉拥着他坐下,「你怕什么?我也听过绿狐的歌声,」他的手指轻轻按着他的嘴唇,「嗯,只要挨过变声这段时间,京城第一歌伎的名号,他非得拱手让给你不可。」
他没有回答,但表情有些不安。
朱名初啼之后不到一个月,就卖身于蓝府,说到底,他会晋升所谓的「名伎」之流,也不过因为蓝府当家的为他花了大把的银票,直到前些日子他初次在那场近百人的大筵席上表演,才算是踏实的做了件「名伎」的事。
绿狐是京城第一的歌伎,长相也俊美无双,但是,个性却是出了名的恶劣。迟迟没有人将他买下,他倒也不太在意,一直住在青楼。朱名虽然已经是蓝府家伎,不需担心青楼艺伎之间的恩怨,却也知道惹上这样的人,绝对没有好事,不禁心想沐君究竟是开他玩笑还是有意讥讽。况且,就如凋叶所暗示,谁说他就会一生都是蓝府的家伎呢?是非少惹总归不会错的。
陪着蓝眠玉接待客人一会,又表演了三四首诗歌之后,蓝眠玉让管家送走了客人,遣退了宛荷和竹亭,将朱名留在聆雨楼。
四周沉寂许多,这让朱名感到有点不安。
他听见轻轻的碰撞声,知道是蓝眠玉将茶杯放在红桧木桌上的声音。
想着今天早上,凋叶告诉他的话,他深吸了一口气。
『要撒娇而不抱怨,』他说,『他是个高傲且刚硬的男人,要应付他这样就够了。』
朱名轻轻的伸出手,碰到了蓝眠玉的衣服。手指触碰之处有绣边,应该是他的衣领。
「少爷……」
「嗯?」他低沉的应了一声。
他十分小心的将脸颊靠在他的胸口上,「您还在生气?」
蓝眠玉笑了,「有什么好生气的?我不过忙了几天,你就以为我在生气?」他的手臂拥着朱名娇小的肩膀,「刚刚那些,也是生意上有来往的客人,秋季会有很多买卖要谈,所以我也忙呀。」
朱名安静的听着他胸口起伏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还有他啜饮茶水的声音,才开口缓缓道:「每天对着空气唱歌,真的好寂寞……特别是秋天的时候。」
拥着他的手臂轻轻的动了一下,然后,头上传来蓝眠玉温柔的声音:「这几天确实冷落你了。」他的轻轻的抚着朱名的背,然后,发出轻笑,「宛荷跟我告状,说凋叶讥讽你,将你惹哭了。」
朱名一怔,不知应该如何答覆应对。
蓝眠玉的声音又轻又温柔,「朱名不想当我可爱的小鸟儿吗?」
这句话落入朱名的耳中,如同刀剑刺入胸口般,令他痛苦。
但是他并没有沉默以对,「如果现在朱名只能是您的宠物,那朱名会称职的取悦您。」
「喔,那么将来,你想要当我的什么呢?」他的声音充满了兴致。
──『他对你有欲望。』
朱名深呼吸后,伸出手抚触着他的颈部,顺着手的动作找到了他的耳边,轻轻的说:「朱名的嘴巴,可以为您发出歌声之外的其他声音。」
蓝眠玉听了,愉快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他拥紧朱名,「很好,非常有趣,」他高兴的握着他小小的下颚,将朱名的脸面向自己,「为我发出其他声音是吗?我很期待。」然后他也靠近朱名的耳边,「不过也许,今天可以先让你可爱的小嘴,为我做唱歌之外的其他事情。」如此说着,他用拇指轻轻的揉着朱名的嘴唇。
朱名一怔。
他的表情像是被吓坏了似的苍白又慌张。
「开玩笑的。」蓝眠玉松开他的身体,他的声音充满逗弄宠物后的愉快与成就感。「下去休息吧。」
说完,蓝眠玉站了起来,往外走去。
听见他关上了门,朱名觉得全身像是骨头被抽掉似的发软,热的像是生病一样,要是他看的见自己的脸,一定会将自己的脸埋在袖子里好隐藏住这种浓艳的红色吧。
好丢脸!
自己哪来的勇气对少爷说这种话?
真是丢死人了。
养伎6
午间。
四少爷的画房里,满是墨汁的香味,那是介于木头和泥土之间的芬芳气息。
朱名安静的坐在四少爷的书房窗边。
凋叶也坐在他身边,悠哉的扇着折扇,陪着朱名。
雪星少爷在帮朱名画像,晾在另一张大桌子上的,是染上彩墨,刚完成的凋叶的画像。
四少爷长的瘦,完全是文人模样,皮肤也较他哥哥们白,大概是不常出门的关系。
「你可以稍微动一动了,」停了笔,蓝雪星说道。
他的声音温厚深沉,和大少爷十分相似。或许是因为,蓝雪星的母亲和蓝眠玉的母亲是姊妹。
朱名依言放松了肩膀,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我先勾边,明天再上色吧。」
「那小的明天,再带朱名过来。」凋叶说。
「嗯,」他点点头将小楷毛笔放在装有墨汁的陶瓷小碟上,然后笑道:「小名皮肤白,大概不用上什么色。」
朱名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这时门边传来敲门声,蓝雪星示意下人开门,是蓝泓泉。
「二哥。」
蓝泓泉看着弟弟,脸上堆着笑,「唉,原来美人全往你这挤了,嗯?」然后转头:「凋叶,我要出门,跟我一起去吧?」
凋叶微笑着,没有异议的站起来,「朱名,我先跟二少爷出门了。」
「嗯,先生慢走。」
凋叶与蓝泓泉离开后,室内只剩下朱名和蓝雪星,以及两名侍童。
朱名听见走动的声音,接着,感觉到蓝雪星在自己的右边坐下,轻轻的水声显示他倒了两杯茶。
「小名,喝茶吧。」他说,拉起朱名的手,将茶杯送到他手中。
朱名有些害羞。
和蓝眠玉在一起时,蓝眠玉会亲手喂他喝茶,他是当家的,也是买下朱名的人,朱名自然觉得没有什么,但平时,宛荷只会拿着茶杯,捧在自己举起手就可以碰到的地方,不会拉着他的手去拿茶杯的。
他捧着茶杯,啜饮着茶水。
「这是加入了蜂蜜的茶,你来之前,凋叶特别交代我有些东西你是不能碰的,」蓝雪星将茶杯放在桌上,笑道,「唉,也难怪,你的喉咙可是宝贝呀。」
突然,两只冰凉的手指碰到了朱名刚开始发育的喉结,朱名被吓的猛然站了起来,撞到了桌子,「喀!」的一声。
「少……少爷……」他摸着自己的脖子。
蓝雪星声调微微提高,像是讶异,「吓到你了?对不起,你看不见,我这样一定吓到你了。」
朱名忍住惊喘,「没……没有关系,朱名太胆小了。」然后他扶着椅臂,慢慢的坐下。
「我很喜欢你的歌声,你现在可以为我唱一首歌吗?」
「少爷想听什么?」
「就上次你在宴会上唱的那首吧,嗯,叫做什么呢?」
朱名想了一想,上次在篮雪星面前唱歌,应该是……「您说的是《折黄花》吧,」
「好像是的,唱给我听吧。」
朱名于是清清喉咙,像当日一样,清唱起来。
他的声音是适合清唱的,反而不适合有太多伴奏。
按照着歌词唱了一次,正要返音唱第二次之时,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握住了朱名放在桌上的手,朱名一怔,起头的音发的岔了,他看不见,不知道蓝雪星是否发觉,虽然不安,却还是规规矩矩的把歌唱完了。
就听见蓝雪星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没有放开他的意思。朱名知道大少爷本来就很宠爱三个弟弟,又对这个四弟尤其溺爱,顿时不知道该不该挣脱,要是让蓝眠玉知道了,他是会因为宠着弟弟,由着他去;还是因为他对自己动手动脚、自己没有抗拒而不悦?虽然他是家伎,可蓝眠玉总归是当家的。
幸而,不久之后,蓝雪星放开了他。
朱名松懈下来,想要说些什么驱散莫名凝滞的气氛,却听见蓝雪星打开门,冷冰冰的说:「宛荷,送你家主子回去吧。」
朱名愣了一下,只觉得这四少爷反覆无常,难以揣测。就这么在宛荷的扶持之下,离开了四少爷的白水居。
§
明月当空。
凋叶坐在马车里。
马车刚离开五王爷府,正驶回蓝府。
他的一手抱着琵琶,侧头看着蓝泓泉,脸上是他面具般的微笑。
「太美了,我从来没听过那么动人的琵琶,以前总以为诗人写的是骗人的,」蓝泓泉叹息道,「原来真的有这么美妙的琵琶乐。」
「小的是第一次在少爷面前奏琵琶吧。」他的声音不高不低。
「嗯,不过我还是喜欢琴,」他说,「琴听起来总是比较缠绵,琵琶令我感觉比较似乎激情。」
凋叶微微垂下眼,「嗯,我也这么认为。」
蓝泓泉转头看他,有点讶异他附和自己。
他们并肩坐在马车中,凋叶空下的一只手就在自己的手旁边,蓝泓泉很想握住他的手,但是,他只是看着他的手。
开始同床过夜之后,只有偶尔揽着他的肩膀,甚至没有吻过他的唇了,因为自己已经不再将他看作家伎了吗?不,应该说虽然知道他是家伎,但是他打心底觉得那只是他的职业,就跟自己的职业是商人一样。
凋叶似乎注意到他的想法。
自从那日以来,蓝泓泉确实表现出爱慕他的态度,除了三天两头嘘寒问暖送礼出游,还事事都小心起来,不论是想要亲吻,或是想要拥抱,一律以眼神先作询问,若自己装蒜,他便会开口。
「凋叶,」如凋叶所料他开了口,「我想牵你的手,好吗?」
「不。」他缓慢的回头,「不好。」
想不到蓝泓泉听见他拒绝,竟然笑了。「呵。。。。。。」
「您笑什么?」凋叶不解的问。
「你总算拒绝我了。」
凋叶一愣。
「拒绝我,就是说你在我面前也可以不是家伎,而是你自己,所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事。」
凋叶听了他的话,更加愕愣。
「凋叶,原来你这样的聪明人儿也会中计,」蓝泓泉笑着低头在他脸上偷了口香,又在他耳边低语:「我就知道,你不可能永远都以艺伎的身分面对我。」
凋叶瞪着他,「我只是。。。。。。只是怕对您的请求照单全收,您会误以为我默许了您。拒绝又如何?被我拒绝过的人可多着。」
蓝泓泉仍然笑的灿烂,「我知道你不服,好吧,再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他伸出手轻轻的碰他的头发,低声问:「我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