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紫衫-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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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动康王起兵,原不是难事。
康、英两家,自先祖时候,便一直于丰城、云城两地,但自裴安明即位之后,一直在关口增派守兵,削藩是迟早的事情,而越是这个时候,南方李氏越是容易发难。
康王原本就有造反之心,不过一是人力不足,二则南方李氏之危,所以,在裴素安解决了李氏问题之后,再稍加人事上调整一番,康王便答应了。
平原守将宁中清原本准备留一部分人马以备桐关不时之需,不久之后却接到命令全力攻打沐原,随时不解,但这毕竟是皇明,不得不从。
平城唐季生则是继续从沐原西边进攻,两地打打停停到现在耗了两个月,唐季生从原来二十万人马到十五万,却丝毫不减锐意,只是略加休整,等来援军后即可马不停蹄的吹响了号角——这的确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计谋,沐原毕竟人少、粮少,最经不起的,就是连番不停歇的战役。
裴素安这边,也着实有些吃紧。若是计谋得当,当真赢得了桐城,那时候平原危机算是解决了大半,可以全力对付唐季生,可惜,现在只能死守。
或许,只要撑到年关……
裴素安眉眼暗了下,那时候,想必婚事的消息,就会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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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关城外,高高的哨岗上站了两个衣着华丽的贵公子,一个遥遥看着眼前的战事,一个手持杯盏,偶尔抿一口香醇。
“桐关果然不容小觑,桐城守军不过就是十六万,这里便占了几乎一半多。”
“哦?不过康王爷自小生长在这里,该是对桐关十分熟悉才是。”
裴永兰轻瞥了一眼李如月,冷笑:“不过本王可不敌李太子自小熟读战书,实战经验也是颇丰。”
李如月笑道:“如今‘太子’二字可当不得了,王爷若是不嫌弃,称呼在下一声如月已经是在下高攀了。”
裴永兰只是淡淡说道:“小王可是不敢直呼太子名讳。”
李如月也不恼,看了一会儿前面,摇摇头:“看样子,王爷已经失了不少人马了。”
裴永兰气得几乎要咬牙,李如月所带来的十万精兵,明明是可以祝一臂之力,但是李如月偏说要保存实力已被平原战事之虚,如今打不下桐关,死得人会更多。
看裴永兰样子的确是动了怒火,李如月立即收了调笑心思,正色道:“不过看如今之势,如月忽然有了注意。”
裴永兰生生把怒色改为大喜,看李如月:“不知太子有何妙计?”
“叫我如月便好。”李如月笑道。
裴永兰深吸了一口气,笑意不改:“不知如月有何妙计?”
李如月伸出手来,笑:“此地正是南风。”
“这又如何?”
“攻城或是攻破关口时候,往往守军一方常用火攻,使人忌惮。但是这边正是南风,若是我们引火的话,火势却是能祝我们威风……”
“你是说……火烧桐关?”
李如月但笑不语。
————
京城。
裴安明看着眼前一张张从桐城、平城传来的奏报,脸色越来越阴沉。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三万乱民?!这就是你们口中的不足为患?!”
“陛下息怒啊,陛下……如今,桐关尚无被攻破,而且唐季生那里虽然折损了一些人,但是沐原可能也撑不了多久了……”
“都滚出去!”裴安明怒吼一声,几个大臣忙都出去了。
裴安明坐在桌案前,将几张奏报全都扔到地上。
“……怎么可能,朕是九五之尊,怎么可能比不过你!”
灯火明明,印着裴安明阴沉不定的脸色。
“。。。。。。赢的人一定是朕!”
☆、第七章·出征 (2067字)
明帝十年三月,桐城失守。
这时,却是一年中,阳光最好的春日时候。
御花园花开的正浓,平日里闲极无事的宫妃们都走了出来,看画、作诗、玩乐。
巍巍宫城依旧是繁华、美丽,丝毫没有受到一丝战事吃紧的影响。
宫廷的一切喜悦,像是守着这最后的繁华。
叶子仍是被软禁着,但是,静泉宫的所有花也都开了。
像是王府出事前那般的美好。
王府的小湖边荷花盛开,随风可闻到阵阵清香,叶子站在湖边小亭里,伸长了手去够莲子,无奈最大的莲子实在是在很远的地方,叶子无劳而获还险些坠下湖去。最后撅着嘴不满的站在一边,看裴素安一边训斥一边长手一勾,摘下清甜的莲子。
叶子后来把莲子的芯拔了出来,晒干了给裴素安泡水,可惜莲子太少,泡出的水,没有味道,但裴素安还是说,清香扑鼻、此生难以忘怀。
叶子以为,这便是天长地久了。
也许,那时候王府的局势已经是越来越紧张了吧,府中几个谋士一个个的出去了,大约是裴素安安排的,或是自己走出去另谋出路。
叶子一个人在花园里摘花,想插在花瓶里送进裴素安的书房,叫他看见花,心里就舒服一点。
裴素安在后面看着,忽然叫了一声:“叶子——”
叶子有些迷惑的转过头来,看看他,裴素安却忽然没了反映。
就在那天,王府被查抄了,裴素安抿唇抱着叶子站在一边,神情冷漠的看抄府的兵士从一间间房里把所有的书信、兵书搜了出来堆在院子里,还有库房里的古玩字画、金银珠宝,在叶子最喜欢的描金屏风给人摔在地上的时候,他靠在裴素安怀里小声哭了。
裴素安只是紧紧抱着他,从始至终,没说一个字。
但是,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抄家之后,是直接封府。
整日整夜的就是饥饿与绝望,但是好在裴素安一直在身边,叶子从没有那么恐惧。
裴素安从那以后就很少说话,经常就是在卧室里坐着,看着眼前飘旋的尘埃,一动不动。叶子害怕他这样,跪在他身边,抱着裴素安的腿,小声的啜泣。
那时候裴素安会拍拍叶子的背,轻轻的,一下一下的,像安慰,又像是痛苦的自责。
一天夜里,叶子看见裴素安自己拿着一把匕首,虚空的划了几下。
叶子想,若是裴素安杀了自己,也没有什么了。叶子翻了个身,想继续睡,但不知道为什么,身体抑制不住的轻轻颤抖,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下来。
身后传来轻轻的一声叹息。
裴素安走过来,把叶子搂进怀里,贴着他的耳朵,一遍遍的说:睡吧,我不会做什么的……
叶子问:我们都会死吗?
饿死、被疯癫的王府侍卫打死,或是像其他人一样先是疯狂、再是灭亡。
裴素安顿了顿,然后微笑:我的叶子是不会死的……
叶子透过窗,看见自己静泉宫外面正在看守的侍卫,心里一阵小小的心悸,发酸、微苦——
素安,有人说你没死,是真的吗?还是这还是他们骗我的……
————
“朕决定,为安民心,平复沐原叛乱,御驾亲征!”
“陛下三思啊,如今沐原形势险峻,战火纷乱,陛下还是留守京都做好万全准备为好,东方自由虎狼之师平定乱事。”
“所谓做好王权准备,是不是,就是提早准备迁都,嗯?”裴安明冷笑,“就连你们都觉察这次叛乱非同一般了,朕作为一国之君,就只能躲藏起来?!”
“陛下,如今只有朕亲征,振奋士气,击败叛军……”
裴安明下朝以后,正路过御花园,看见繁花似锦,花影重重,后宫佳丽争先玩乐。裴安明静静地站在一处,面色冷淡。
知道身边的王兴躬身问:“陛下?”
裴安明轻叹一声,转身离去了。
王兴倒是有些可惜的看了一眼,急忙跟上去。
“叶紫呢?”
“回陛下,叶主子这几日一直在静泉宫里读书、做香,安安静静的。”
裴安明的眸色暗了几分,脚步一顿,冷笑:“那朕就去看看,他有多乖巧。”
静泉宫。
屏退了众人,裴安明坐在主座上,看着跪在一边的叶子,良久一言不发。叶子不是多话的人,此时也是默默无语。
“如今倒是可以确定了,沐原的人,的确是朕的皇弟。”裴安明淡淡的说。
叶子轻轻咬着牙,还是不说话。
“你想见他吗?”裴素安问。
叶子轻颤了下,很快就剧烈的摇头——他明白裴安明的意思,他是想那叶子做饵或是用来威胁他的!
裴安明却不以为意,那鞋尖挑起叶子下巴,看见叶子苍白的脸色,冷笑:“若是你说别的,朕还会犹豫,但你既然是这样,你就随朕出征吧!”
“不,皇上!叶紫现在心心念念的只有您没有别人,此生但求留在宫里伺候您到终老,万不敢他求……我不要出征,不行的……”
裴安明收回脚,看着叶子,轻笑了声:“你进宫两年,没对朕说过这么长的话,这次为了皇帝,却破例了……”说完,裴安明站起来,冷声道,“这不是你能做得了主的,半月之后,随大军出京!”
☆、第八章·寻觅 (2412字)
方青君快马加鞭,花了一个月避开关卡,来到京城。
他稍微休整了一天,然后便拿着自己以往所有的关系绕着京城走,遍寻可以之间获得宫内消息的方法,现在正是战时,宫内的防守很严,直接进宫找人的话极有可能被侍卫射成马蜂窝,方青君决定还是不冒这个险了。
又花了一日,终于通过自己一个旧年老友那里知道了宫中当差的一个太监出来采买时常去赌局来两手。
此人姓谢,平生所好便是赌钱,然毕竟俸禄有限,时常不得尽兴。
那日方青君手持一张千两银票,手持折扇进了赌局,一派贵公子做派,不多时,借机便凑到了那位平民服侍的谢公公身边,手臂轻摇,宝盒子翻转间往派桌上一扣——二十一。
不过一个时辰光景,谢公公输了足有白两银子。
方青君握着茶盏只笑不语,而后才悠悠问:“不知道阁下还赌不赌?”
“赌!怎么不赌?!”谢公公的声音有些尖细,但却是十分响亮,这一嗓子,着实引了不少人过来。
方青君笑着瞥了一眼他的钱袋。
“这里的人都知道我,十日我便来一次,若是亏欠了你,我怎么还在这里混下去?!”
“如此这般是我的不是了,”方青君笑着摊手,“不如我陪您玩些大的,单双数开,您赢了我把之前您所输悉数赠回,再加一千两银子,若我侥幸再赢一把,您也是给我一千两,怎么着?”
赌坊里的人都屏息看着,那位谢公公却只是略一思量,便点头:“这样倒也干脆,我便跟你赌了。”
方青君正准备摇宝盒子,手却被人情摁住了,谢公公含笑道:“这最后一次,不如我来?”
方青君随即便摊开手,随意道:“请便。”
谢公公仍是猜双,方青君赌单。
牌九不易作伪,一片好奇声中,宝盒子掀了开来,细数点数——十七。
方青君拿帕子擦拭了手,笑问:“您看,这怎么着?”
谢公公满脸的冷汗,努力挤出一些笑容来,伸手朝着一侧到:“您这边请,有些事,我单独和您商量一下。”
方青君笑着应允了,不过到了小巷子里,方青君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轻飘飘甩出一张银票来,淡笑:“谢公公,不如,您为我做一件事,我不要你做别的,您只要跟我说说宫里有一个叫叶紫的,他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