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之裳-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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裳衫突然觉得眼睛有点痛,头有些晕,想来是刚刚别人来敬酒时喝太多了,现在全都涌上了他的头部。
“尹哥哥,你怎么了?”圆子嘴里含着东西拿着筷子歪着头问。
“没什么。”裳衫摆摆手,看了一眼殷扉遗,像是下定决心了似的,又继续灌了几杯酒,然后毅然站起来朝殷扉遗那边走去。
殷扉遗只是低头饮酒,修长白皙的端着精致的酒杯未曾抬头。倒是随着裳衫的走近,殷扉遗旁边那个少年拉了拉殷扉遗的衣袖。
“诶诶,安西将军在朝你这边走过来呢!”
殷扉遗还是不抬头,一口一口细致的抿着酒。直到裳衫站在了他面前,他连眉毛也没有动一下。
“你好歹也抬头看一下人家嘛!”
“呵,怎么了,你有意见啊?要不今晚我们好好讨论讨论?”殷扉遗手拂上少年的娃娃脸,若有所指的开口,对着少年邪魅一笑,姣好的面容被夜色拉出淡淡的剪影。
“你讨厌!别人看到了呀!”少年羞怯的把头埋在殷扉遗怀里,却是笑弯了眼睛。
等裳衫来到他们面前时,有着娃娃脸的少年取下了殷扉遗手中的酒杯,不好意思的站起来向裳衫说道:“将军,不好意思啊,他就是这个样子,你别往心里去。你有什么事情要找扉遗吗?我可以给你转述的。”少年语气谦逊有礼,笑得天真无邪,可是那乖巧的笑容在裳衫眼中却显得那么的刺眼。
“没……没什么……我就是过来看看。”裳衫紧握藏在袖子下的双手,努力让自己的话连贯起来。
过了许久,殷扉遗终于抬起了面孔,却是满脸的漫不经心,语气敷衍:“好了,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囧,他怎么说这个了?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这……天哪!他是哪根筋搭错了?苍天啊,落个惊雷解决了他吧!大地啊,给他个地洞让他专进去也行啊!
泪……
殷扉遗放在桌子上的手不可见闻的抖了一下,然后矜持的仰起头做高贵状:“你可以下去了。”
等裳衫走了后,殷扉遗终究是憋不住了,表面面瘫却在心底笑开了花。这人啊,还真是爱给他制造惊喜。
走到御花园裳衫才回过神来,他居然真的就顺着殷扉遗的话乖乖的离开了!这是怎么样的重逢啊!纠结够了,他坐在凉亭里认真的思索了起来。
其实早就预料到是这样的结果,可还是毅然的冲了上去,怎么样的选择,都是他自己做的,他从未后悔,现在,他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争取,因为他以后也不想后悔。
裳衫看着未消的积雪想起了之前的事,年幼的时候,不能够容忍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当初殷扉遗骗你了他他就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受到了利用,毅然决然的离开他。可是到了现在才明白,爱到极致的时候,在爱的那个人面前尊严根本就算不了什么,现在看着殷扉遗和别人在一起时,他已经可以把所有东西都留在心里,然后和陌生人一样面不改色的祝福,虽然那样的方式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
☆、第四十六章
裳衫说不清楚为什么赵相琪会约他同去游湖,偏偏还选在二十四节气中大寒这一天,不知道这天冷的要死啊?况且,毕竟这不是一个君王和将军该做的事情。刚走出房门,裳衫看着外面漫天的风雪眯起了眼睛,倒并没有害怕,在漠北呆了两年,那样的地方仿佛大风可以直接撕裂一个人,长安城这样柔和的风雪,他已经不放在眼里了。
理理袍子,裳衫搭上赵相琪的马车,两人皆是便装出行,来到了曲江池边上。冬季的曲江池一片银装素裹,湖上冰花一片弥漫,天和云和山和水,浑然一体,白茫茫一片。赵相琪让人驾船驶去,船压在薄冰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裳衫负手而立站在船头装大侠,做白衣飘飘,广绣博带状。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瞬间化成白雾,这天气,呵气成冰了啊!
“诶,你干嘛大冬天的跑到外面来受罪啊?还放着宫里暖暖的炉子不烤。”一阵寒风夹杂着雪花打在裳衫脸上,裳衫连忙缩回船舱里抢着赵相琪手里的暖炉。
“你不觉得被大雪覆盖的曲江池很有世外美景的味道?”赵相琪顺手拉过裳衫的手,握着一起放在火炉边。
世外美景?等你经历过被大雪掩埋、被北风割裂、被冰水冻伤的事迹后就不会觉得这地方美丽了,裳衫默默吐槽。斜眼不说话,倒也没有缩回被赵相琪握着的手,这地方确实太暖和了。
“你怎么没有带上萧嵩?”裳衫终于想起了这件事,他回来从圆子那里听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萧嵩被赵相琪彻底的收服了,裳衫看着赵相琪好笑,这两人终于不再玩那些腻歪的把戏了,虐恋情深也终于到头了吗?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变了许多?”赵相琪没有回答裳衫的问题,看着裳衫的笑颜,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
“我把你的话当做赞美了,或好或坏,人的性格总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化的。”裳衫答得漫不经心,对他来说,变了才是好事。
“我不单单是指性格,你长漂亮了许多。”赵相琪看着裳衫,十分正经的说出了口。
“呵呵,要是你把漂亮换成俊美我会更加感谢你。”裳衫的手抚上赵相琪的脸蛋,他先前怎么就没有觉得呢,这个从小看他不顺眼的皇帝也长了一张不错的脸,身份又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调戏起来想必也是别有一番风味。他何不弃了殷扉遗转而跟着他?顺道还可以享受萧嵩那堪比御厨的手艺。
“要不,你从了我可好?我不要殷扉遗了。”裳衫眯起眼睛,看着赵相琪神态认真。
“啪!”赵相琪一把打下裳衫不老实的手,语气无奈:“你先去问问殷扉遗的意见。”赵相琪回想起裳衫离开后殷扉遗逼宫所说的话:如果你敢动他,我不介意让这片江山改姓!那时的形势,仿佛大康的江山就系在眼前这个人身上而已,要不是殷扉遗知晓尹裳衫的真实身份估计一切都会被颠覆了吧?
“凭我们的关系,你还要说如此的话?”裳衫嘴里发出一声冷笑,“不用藏着,我都知道了,那些你们藏着掖着的过去。我说过,我不会报复谁,之前承诺你的话我也说到做到,所以,不要用我来威胁什么人,我不吃这一套。”
“果然是长大了啊,不过……”赵相琪拍了拍手,“我的目的并非如此,早告诉你了,我和殷扉遗的事已经结束了。”
“那你怎么会放过他……”裳衫觉得不可思议,这样的罪名,不是应该诛九族的吗?
“这就是我们的之间的事了,”赵相琪转过脸淡然的说道,“我不能告诉你。”
小气鬼!告诉他会死啊!裳衫在心里诽谤着,终究是没有了话语。
当小船渐渐靠近湖中的亭子时,裳衫才发现有两个人铺着毡相对而坐,左边那个披着黑色外袍,里着紫色华服,墨色的长发慵懒的洒了一地,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流转之间风华无限。右边那个少年一身白色狐裘,头发扎成一个可爱的小髻,大大的眼睛粉嫩的唇,那张粉嫩的娃娃脸上笑意盈盈。
少年正把酒炉里的酒烧得滚沸,看见裳衫和赵相琪的到来,抬起头非常高兴:“真没想到,在湖中哪里还能碰上和我们相同爱好的人呢!”少年停下来了手里的活,过来参拜:“参见皇上,将军。”
“不必多礼,你继续忙吧!”赵相琪摆手,挑了一个靠着殷扉遗的地方坐下,然后又板着那张冰块脸缓缓开口,“安和还会温酒啊,真是好手艺呢!”本来赵相琪是想用平和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可是性格太扭曲,早已难以和常人接近,一开口就把安和吓到,手一抖,温热的酒就洒了。水汪汪的眼睛转向殷扉遗,发现殷扉遗视线不在自己身上,手烫红了却硬是没有出声。
安和?裳衫盯着那张秀气可爱的脸看了许久,终于想起了这个少年的身份。记得他两年前扮作卜一卜在天水遇到的那个想吃包子的流民,当时脸黑乎乎的没看清楚长相,没想到洗干净也是这么清秀的一个少年。可是他和殷扉遗那种令人匪夷所思的关系,着实让他十分头痛。
“皇上谬赞了。”过了好久,安和才挤出这句话来。尽管安和可以在殷扉遗面前活力无限,随意行动,可是在赵相琪面前还是战战兢兢的样子。
赵相琪抱起了双手打量着他面前的安和和裳衫,两人皆是身着雪白的衣袍,安和在外面套了一件狐裘,裳衫却只是披了一件披风,看上去着实挺拔俊朗了几分。安和守在桌子旁暖酒,裳衫却是一只手撑在桌子上遮住眼睛,下一刻眼睛却在往殷扉遗那边瞄。赵相琪见状好笑,终于融化了那张冰块脸,却在看了一眼殷扉遗后又装模作样的变了回去。
经过这两年的磨难,裳衫已经完全褪尽了当初的稚气,眉目间隐隐透着一股坚毅,包子脸消去,之前圆鼓鼓的眼睛变成了桃花眼,依旧是神采飞扬,那张脸却显得越发的漂亮了。再看安和,低顺的眉眼,明媚的笑容,肉肉的娃娃脸,这不正是两年前那个裳衫?赵相琪轻叹,只是裳衫从来都不会对他做出这副谦卑的样子来,就算有也藏不住骨子里的调皮与倔强。人生在世,终究是特别的,再相像的两人之间也有区别,没有谁能替代谁。
酒温好后,安和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然后就眯着眼睛看着殷扉遗,笑得可爱至极,像是一只做了好事急需主人表扬的小猫。
“嗯,你辛苦了。”殷扉遗的手摸上了安和的脸,缓缓的捏了一下。
裳衫手一抖,那杯酒就这样撒在了毛毡上,茶色的毛毡被晕湿了好大一趟。这个动作……当初殷扉遗最爱捏他的包子脸,他原本以为殷扉遗只是喜欢捏他的脸而已,却没想到他喜欢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这类型的人,只要是那个样子的,无论是谁都是可以的吧?裳衫转开头,努力抑制住自己发抖的手。
“酒虽是好酒,可惜没有下酒菜。”赵相琪连忙开口,这次见面可是他提出的意见,不能就这样毁了啊!
赵相琪话音一落,就见裳衫站起身来走到船夫那里低声说了什么,然后垂钓的船夫就给了裳衫一根钓竿。
“这孩子,是要闹哪样?”赵相琪无语,他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
“将军,你在干嘛呢?钓鱼吗?看上去很有趣的样子呢,也让安和玩玩吧!”见状,安和跑了下去,穿着鹿皮小靴,像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这下你满意了?”赵相琪斜眼看着殷扉遗,“我不是让你一个人来吗?你为什么带着那个安和来了?你是想让裳衫再次远走天涯吗?”
殷扉遗不语,只是抬头看着那个站在湖边手拿钓竿的男人,精致却毫不女气的眉眼,修长挺立的身体,就连声音都变得冷清了不少,成长后的裳衫显得更加的诱人,压在身下想必别有一番风味。
“欲擒故纵的把戏要是玩过了头,你小心后悔一辈子。”赵相琪看着殷扉遗来气,这两年来,这人越发的深不可测了。
不知是怎么的,安和待了一会又跑了回来,蹭着殷扉遗的衣袖牙齿打颤:“外面好冷啊!”
“让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