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优若-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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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这两个大人像不懂得怎么去爱的小孩子那般的方式来展现爱,又好气又好笑,有一点点无奈,还有些心酸,甚至,还有些羡慕。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种爱情里,夹杂了利禄功名,夹在了阴谋算计,他们不懂得如何表达爱,却反而让这份感情显得纯粹直接。
这是一个平静美好的春天,要入夏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主子老样子的坐在那个老位置上,望着窗外。
雪王在一旁批阅奏折,两个人都不说话,安静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偶尔心有灵犀一般一个抬头一个转头,相视一眼,一个低头一个回头,继续做着自己的事。连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都羡煞旁人。
我没有什么事做,在一旁边打呵欠边照看给主子温着的药炉。
主子冬天里积攒下的病,断断续续的侵扰着,一个春天都要过去了,偶尔还有些小毛病。本来这也没什么,连太医都说不用用药了,雪王却不放心,硬要太医开了些滋补的食疗方子,炖了给他养着。
主子不喜欢吃药,食疗算不得药,但他挑食的厉害,很多东西死活不吃。说到底,倒是便宜了我们这些下人,大多数时候,主子闹情绪不吃这些补品,于是这些山珍海味稀奇难得的东西,都被顺手赏给了我们。
药炉子里冒出带着香气的白烟,我揉了揉眼睛,半睡半醒的想——我可真不能再吃下去了,这一季,胖了不知道有多少,而且,人脑满肠肥了吧,就特别容易困。虽然也没什么大事发生值得让我清醒,但日子这么过分安逸着,总让人觉得不太放心。
我有一下没一下的挥着蒲扇,脑袋倒是越垂越低。
门口忽然一阵骚乱声。
因为雪王和主子独处时不喜欢别人打扰,所有下人都被撵到了外面守着,我这个最贴身的,也只得在院子里蹑手蹑脚的打发时光。门口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不然,那些侍卫会不动声色的打发了的,扰到雪王和主子,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我赶忙放下蒲扇,趁着屋里那两个人还没发觉,不管外面是什么事,还是处理了比较好。
我没想到外面的人,是一个我无法处理的人。
其实如果不是现在她就站在眼前,我简直快要忘了宫里还有这号人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那时我还小,尤记得这女子风华绝代的立在雪王的身侧时,何等的风光美好呼风唤雨。那时我从未有近距离看一眼这对金童玉女的机会,可即使是那么远远的望一眼,她衣裙上绣着的蝴蝶就像在风中飞舞一般,让人难忘。
女子中,这后宫的女子中,她是我见过的,最恣意的一位。说不上是最美吧,因为美有太多种定义,如她这般,俗艳到了辛辣极致的地步,反而失了特点。
她的美太容易被人联想到狠毒与恶,人们容易被事物的外表迷惑,我自然也不能免俗,想到屋内的雪王和主子,我防备的盯着她。
“王在休息,蝶舞夫人没有什么要紧事的话,就请回吧。”
“你是什么人?”她挑了一下眉毛,看着我,“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朝她行了个大礼,不卑不吭:“奴婢若寒。”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改掉了畏畏缩缩的毛病。并不是因为主子的得势,事实上,他得势这一点,反而是让我最忧心的。但是真的是在不知不觉间,我发现自己变得勇敢了。也许,天天和那两个人相处,看到那两个人活的这样自我任情,我也被潜移默化的感染了吧。特别是,我爱上的那个人……爱上他,让我安心。
女子一生,所求的不过是能被好好爱,好好去爱,并从对方那里获得安全感吧……所以,我真的很幸运,我爱上的这个人,值得我的爱情。
“斯多含在里面吗?我要见他。”蝶舞说的理所当然。
我犹豫了片刻——换做别人,我一定会想也不想的拒绝,但是,她是蝶舞夫人,曾经最受宠的蝶舞夫人。虽然,我始终不相信,雪王会像对主子这般用心的去对待其他人。但蝶舞夫人曾经冲冠后宫,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没想到的是,我稍一迟疑,这女子居然什么也不顾的冲了进来。
她的行动让人意外,侍卫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又不敢当真去拦她,蝶舞的行动里带着一丝鱼死网破的疯狂意味,要是谁弄不好伤到她,恐怕就吃不了兜着走了。谁也不想去触这个霉头,于是明明是层层守卫,居然让这个女子闯了进来。
这次我没有再迟疑,立刻跟着她进了内殿。
穿过院落时,蝶舞夫人忽然开始笑。阳光充沛的院落里,我莫名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蝶舞夫人,王已经睡下了……蝶舞夫人……”
她理也不理我的叫声,自顾自的跑了进去,用力推开正中的门。
开门的声音已经足够惊动里面的两个人了,我跟着蝶舞夫人跑进去的时候,三个人已经形成了对峙的状态。
蝶舞夫人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两个人。她还在笑,笑声很大,没有丝毫顾忌。
我对几个跟着我进来的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把蝶舞夫人带出去。他们刚要上前,雪王淡淡道:“你们都退下去吧。”
我又是担心又是焦心的看了一眼主子,主子也笑着,眉目舒展,特别的孩子气。
我实在有些不放心,担心他会吃亏。宫里都传蝶舞夫人曾经有多么的嚣张跋扈,传闻中她实在厉害的很,多少妙龄女子的葬送在她的手上,成为后宫斗争中无人问津毫不稀奇的一缕冤魂。
最终,我在蝶舞夫人尖锐的笑声中,关上了面前的门。
屋外阳光灿烂。暖暖的阳光照在脸上,我闭上眼睛,背靠着门,等待着。
“啊哈哈哈哈——”忽如其来的疯狂笑声,门被推开了。
“怎么——”我急忙迎上去,不想冲出来一个人,一把把我推倒在地。我仰头,看到蝶舞夫人披头散发,赤着双足——她之前来的时候我居然没有发现——且笑且行。
“斯多含,你这个没有心的怪物……你不会爱上任何人……不过,有一天,你若真的爱上一个人,你会和那个人一起毁灭。”
她笑着,大笑着,念台词一般的说出了这句话。
边说着,她哼起了个调子,随着调子,翩翩起舞。
她舞的真美,她居然舞的这么美。像一只光彩夺目的蝴蝶,阳光里,振翅翩然。
“斯多含要死了……优若也要死了……死了……死了……都死了……”
她喃喃自语着,表情很悲伤,并不像是装的,她似乎真的很难过,以为他们都死了。
我被她吓到了——为什么她说他们死了……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
“姐——”主子忽然轻轻唤了一声。
我和雪王都是一愣,转头看他,唯独蝶舞夫人,仍旧在喃喃自语,恍若未闻。
“斯多含,你这个没有心的怪物……你不会爱上任何人……不过,有一天,你若真的爱上一个人,你会和那个人一起毁灭。”
她又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灿烂的阳光下,女子散着的黑发和殷红的纯色,美丽的红色眼妆,热烈张扬的美丽红裙和赤着的完美的足踝……这美好的画面和她喃喃自语的话形成鲜明的对比,那诡异的阴寒让我在大太阳地下打了个寒颤。
“含,这是哪门子的巫术吗?”主子忽然一笑道。
明明是很沉重的气氛,周围的人都被蝶舞夫人的越级举动吓得脸色发青,生怕雪王动怒被牵连,主子却一脸嬉笑,接着道:“不像是姐姐会说的话啊,姐姐从来不信鬼神的……含,难道这一幕是你安排的?”
雪王在他额上落了一个吻,才道:“谁知道,如柏临死前的话蝶舞怎么会知道的……”他不在意的一笑,“也许是我说的梦话吧。”
“啊~”主子装出一个好怕的样子,“含的枕边风吹的真厉害哟!”
“那怎么到你这儿就不管用了呢……”雪王居然有闲情逸致顺着主子的话接下去,“不如我们现在就进去试验一下,看看我的枕边风有多厉害!”
主子哈哈一笑,正要回答。
蝶舞夫人忽然上前扯住雪王的袖子:“小心蓝玉烟。小心。”
她的话很轻,只有我们离得最近的几个人听到。
她的神情仍旧很茫然失措,我仔细观察着她的眼睛,有点儿失望——无论是这一句和之前的那些,看起来都像是蝶舞夫人脑子不清醒了说出来的呓语,可信度不高。
“傻丫头……”雪王温柔的揉了揉她的脑袋,轻轻抱住她,“我从来就没有信任过那个人……”
“呵呵哈哈……”蝶舞夫人像小孩儿一样,在雪王的怀里笑了起来。
“死了,斯多含死了……优若死了……都死了……”她笑着,叫着,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死了,斯多含死了……”
那天,灿烂的阳光里,回荡着这个即使疯了仍旧妍丽惊人的女子穿插在笑声中的诅咒,无意识般的诅咒。她舞动着,像个精灵一般,自由自在,旁若无人。
后来,人们都说,蝶舞夫人不知道是为什么疯了,有的说因为她嫉妒主子,有的说因为她害人太多终于害到了自己……我却有一个猜测——也许,蝶舞夫人知道了些什么,或者预感到了些什么,她因此而疯。在那天她无意识喃喃着的诅咒里,也许就是因和果。那不是什么诅咒,而是她对所爱的人的牵挂和担心,她以为她最担心的事情已经成真,因此而心碎,而疯癫。
多好,她躲在自己的世界里,忘记了一切,旁的什么也破坏不了她的心了。在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里,我亲眼目睹亲耳倾听见证到的一切里,我多希望,我那颗破碎了的心,也可以用遗忘来拼补。
作者有话要说:
☆、背叛
“含,不行了……嗯……嗯啊……”
已经不知道是第一次不小心撞到现场了……我面无表情,低下头离开。
其实真的不怪我的,谁叫这两个人,从来不顾及地点时间的,被人无意撞破,也不算稀奇了,不,其实算不了是撞破,毕竟两个人脸不红心不跳的继续,倒是让旁人红了脸,急急忙忙离开。
反正一时半会儿那两个人的“缠绵”也不会结束,谁知道今天雪王兴致会不会特别好,换多个地方来做,把整个采薇宫都当做舞台来表演啊。我可不想去参观。于是我百无聊赖的在宫里四处乱逛起来。因为并不想见人,所以我专门找平日里人烟稀少的道儿走,左转右转,东拐西拐,不知不觉就都到不知道是哪儿的僻静处了。
“含睡下了……他没有起疑。”
忽然听到主子的声音,我一时之间,还以为自己神游太虚,难道居然不知不觉间走回去了?这认路本事也太让人惊叹了吧。我回过神来,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定这儿不是采薇宫后,只能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呵呵,不愧是优若,你真是……”
我一愣——这个声音也很耳熟,但我一时之间没想起来是谁。
衣料的窸窣声从树丛后面传来,接着,啪的一声。
我正疑惑,听到那面传来主子清晰的声音——
“蓝玉烟,如果你再靠近,我不介意对右边再来一下。”
居然是蓝相!这两个人怎么会在这里……我打量了一下周围——树木杂草丛生,陈旧的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