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云寒-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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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父。”
卜冬柯堪堪叫他。
卜失雨摇摇头,一拍他肩膀,“跑江湖的,真成亲反而是拖累人家。我以前不明白,现在懂了。说起来当年你娘──”
然後惊觉自己失口,突兀地守住话题。
“……没事的,义父。反正我对她也没什麽印象。”
卜失雨点点头,“对不住,义父不够坦然,说好不提她,这麽多年还忘不了这事。你既然不在意,义父干嘛这麽念念不忘呢……怪我自己,一个老头子,五大三粗的,也不懂照顾别人的感受,你跟著我受委屈了。”
“没有,义父。”卜冬柯摇了摇头。
卜失雨长叹一声,“想你爹鬼见愁,当年也是江湖上闻名一方人物,你娘,也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你却流落异乡,跟我这个老头子作伴。徐老爷和徐夫人都是江湖出身,不拘小节,那二少爷徐景维都管成现在这样,我更不懂养孩子,冬柯,这些年对不住你了。”
卜冬柯低著头,“二少爷挺好的。”
“呵,”卜失雨豪爽地大笑一声,“就你觉得他好!”
卜冬柯不说话,径直盯著自己靴子尖。
“说实话,冬柯,就算真是报恩,报到现在也够了。”卜失雨拉著他朝屋里走,“义父知道你重情义,可,你谅解义父一辈子无妻无子,教你二十年,临死前也想尝尝当爹的感觉。”
卜冬柯抬头看他,眼中波光粼粼,“义父……”
“能看你成家立业是最好。我年轻时不懂当父母的感觉,也觉得,老爷好不容易做大镖局,怎的一个劲把儿子往那闷死人的朝廷里送。现在方才明白,冬柯,义父不求你在武林里混的多好,也不盼你在庙堂里能名垂青史,你只要找好人过一辈子,安稳活著就行了。”
卜冬柯停下了,卜失雨惊讶地看看他。
“没什麽……冬柯未曾想到这些……”卜冬柯笑笑,继续朝前走。
卜失雨眼中一动,复又说,“我年轻时有一帮兄弟,这些年老的老,病的病,有些退隐江湖,还有些被仇家做掉了。冬柯,你哪天若有人了,就跟她走吧。二少爷将来要娶妻生子的,兄弟情义,代替不了人家的儿女情长啊。”
卜冬柯听他说道最後已是叹息,从未听卜失雨讲过年轻时发生过什麽。小时候刚来徐家,怕生,卜失雨长得又人高马大,小男孩站在他面前总是怕的心惊胆战。方圆百里功夫最好的剑客,最有经验的镖师,好像这个武士一直是强大的,是受人敬仰的,从来不敢想他有遗憾的过去,也不会把这个过惯快意恩仇日子的男人和悲伤联系在一起。
“我这次出完镖,以後就不会再出了。”卜失雨拉住他的手说。
院子里的镖师和杂役渐渐多了起来,仆役拿著扫帚清理院子的刷刷声逐渐淹没在镖师们的说话声中。
卜冬柯扭头看看杨风镖局中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我和你一起去。爹。”他对握著他手的老年人道。
卜失雨惊讶地睁大了双眼,眼眸中水光闪动。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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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小受心动了)
徐景维晕晕乎乎的时睡时醒,身体翻个个便觉得骨头快要散架了一样。脑中嗡嗡响著,似乎有无数片段闪过,又好像一片空白。就这样一觉睡到中午,被叫他吃饭的仆役叫醒。
“二少爷?”
叫他的是张白,徐景维睁开眼,应了他一声。
听著张白的脚步声逐渐远了,徐景维才伸个懒腰想起来。一动浑身肌肉都尖叫著疼痛,尤其是身後肛口有说不出口的感觉。
徐景维刚睡醒的脸突然难堪起来。
摸著床下的鞋,想起自己作业确实是被卜冬柯给操了。
那人昨夜摸到他床上来,自己还一个劲的往他怀里拱,投怀送抱不说,不知说了多少不要脸的言语求他抽插。
徐二少爷要起身,屁股一绷,“哎呦”一声跳起来。
想伸手摸摸自己洞穴,又红著脸忍住了。
穿好衣服走到书桌前的小香炉边,揭了盖子闻闻里面的气味,顿时脸色一片红晕。
中午的太阳光将徐景维房间照得亮亮的。整个屋子里充满了淫靡的气氛,仿佛又回到了昨夜,漆黑夜晚中的放荡偷情。
屋中只有一人,徐景维却觉得呆不下去了,仓皇逃出了自己的水云寒。
走廊上张白远远地跑来,神色匆忙的叫他快一点。
到了厅堂发现一大家人都等著他一个,徐景维在徐老爷愤怒的目光下讪讪坐下,大气不敢喘一声。
规规矩矩地吃了几口饭,觉得不对,抬头四处张望。
“看什麽?”
徐扬风大老爷粗声道,徐景维吓得筷子差点掉到地上。
“卜冬柯刚天明就起来了,和卜失雨一块保镖去了。”徐夫人头也不抬地说。
“……哦。”徐景维小声应了,端起碗企图把头埋进去,大口扒拉著饭粒。
一夜荒唐。到了晚上,徐家二少爷还没恢复过来,天还没黑就要回去睡觉。徐老爷以为是最近逼他锻炼,让从小没吃过苦的徐景维受不了了,便不为难他,放他先休息了。
徐景贺看著弟弟垂头丧气地从自己的水烟居前路过,手中《春秋》卷成一团抵上下巴。
徐景维被人牢牢盯著也无反应,徐景贺於是若有所思地目送他离开了。
第二天徐景维起的倒是早,刚吃完早饭再次被老娘提溜著扔进徐景贺房中。
这次老老实实的坐下,也不再胡闹著要出去。
徐景贺很是惊奇地观察了他一会,发现他面前的书放倒了,一掌拍上他的头,“回神。”
“……呃?”
徐景维一脸糊涂地望向自己哥哥。小巧的下巴尖抬著,顺著雪白脖颈一路能看到诱人的胸膛。
天真模样看在徐景贺眼里全是不能容忍的傻气,伸手给他整理衣服,遮了漏出来的锁骨,正儿八经道,“以後穿好衣服再出门。”
徐景维哦了一声,又低下头。
徐景贺再也不能容易他看似认真看书的现状,一手按上他额头,向後一用力,又推他抬起头来,“跟冬柯吵架了?”
“……”
傻弟弟眨眨眼不说话。
徐景贺自己看他傻弟弟的眼睛,什麽都看不出来。刚想叹口气,然而不过一会徐景维目光就四处游移起来。
徐景贺见他那毫无底气的样子,拍拍他肩膀,“一起长大的,是什麽了不起的大事把你弄成这样?”
然後给他把书摆正过来,自言自语道,“说来就是因为这个冬柯那天才早早跑出去的吧。”
“你又干错什麽惹他生气了?”
徐景维一听便要不干,挣开徐景贺的手,脸颊上出现一朵淡淡的红,“我哪有做错什麽!”
徐景维“哎”了一声,见他无下文,便乐呵呵地拍拍他的头,“好了。他这一趟出去,要走很长时间。什麽样的气也该消了。等他回来,差不多咱俩就该去考试了。可能还见不著面呢。”
徐景维看著哥哥走到对面书桌去的背影,皓白的牙齿咬著下唇撕扯,想到也许见不到那人,手中的书狠狠往桌子上敲了一下。
总觉得满腔委屈和怒火无处发泄。
徐景贺悠悠的踱著步,清晨熹微的光芒撒在他身上。清清嗓子,徐家大少爷底气十足地站在二少爷房门外喊道,“弟弟!快起床了!”
徐景维盖住脑袋的被子一掀,朝房门犯了个白眼,打著哈欠起身穿衣。
“快点!今天徐大老爷给你休假,放你出去玩一天!孙兄在等你,”门外传来徐景贺打哈欠的声音,“就不必陪哥哥读书了!”
徐景维一听来了精神。最近他老老实实地呆在家中读书练武,出了家门唯一的目的地便是镖局。然而到了镖局,跟著徐老爷一圈转下来,每到徐老爷放他清闲时,他又不知道该做什麽了。
於是又要求徐老爷把镖局中的活交给他。众镖师笑道,卜冬柯不在,二少爷反倒不用人管了。
想到这,徐景维浑身又是一阵不舒服。
拍拍身上,整理平了衣服的褶皱,徐景维高高兴兴踏出房门。
“哟,终於迈出闺房了啊。”坐在大堂中等他的孙士瞻一边喝茶一边瞟他,被徐景维啐了一口。
孙士瞻笑著一展扇子,“走吧,哥几个没见你都想著你呢。我今天在西湖上包了船,咱先去听个曲子,然後再和他们玩。”
徐景维唯唯诺诺地看著自己老爹,一直黑著脸的徐老爷点了点头。
於是徐景维轻轻低著头,小心地跟在飒爽的孙士瞻身後出门了。
一出徐府门口,孙士瞻哈哈大笑,徐景维一改之前在家里老鼠见猫的德性,破口骂起他来。
两人互相拿对方寻开心,走走停停不一会就到了徐家镖局的那条大街了。
街上已经开始热闹起来,远处有人声鼎沸,徐景维伸长脖子去看。
“哎,那不是你家镖师们回来了吗。”孙士瞻也瞧著那边,问道。
徐景维缩回脖子来,“嗯”了一声,眼睛盯著旁边小摊上的一对镯子。
孙士瞻戳戳他,“接了大生意?怎麽那麽多人?嗯……看见冬柯了,好像受伤了。”
徐景维连忙去看。果不其然,有几个大夫和镖师们走在一起,听慌张的样子。卜冬柯胳膊掉在脖子上,绷带上还有血迹,脸色有些苍白,脚步没有平日那样稳健了,看不清表情。
反正他平时也没什麽表情,徐景维撇撇嘴,想。
两人站在街边,看著镖师们和大夫进了镖局的们。
徐景维拉拉孙士瞻的袖子,“哎,走啦。”
孙士瞻应了一声,又说,“说起来,我还从来没见过卜冬柯出镖呢。就记得小时候被奶妈抱著看你家镖师出去过几次,觉得蛮壮观的。”
徐景维哼了一声,“小孩看什麽都觉得壮观。”又说,“他没出过几次镖。”
突然就不受控制地想,不知道他疼不疼。
徐家二少爷天人交战了一番,终於下了决心,“士瞻,咱们去看看他把。”
卜冬柯虽然花少,和孙士瞻的感情倒还不错。孙士瞻点点头,“走。”
几个镖师们还站在院子里,见徐景维和孙士瞻来了,便朝他二人打招呼。
徐景维向其中一个人询问卜冬柯在何处,那镖师朝大厅努努嘴。
卜冬柯坐在最靠外的椅子上,大夫正在给他把脉。空出来的那只手搭在额头上,遮去了大半面孔。
徐景维伸直了脖子,前头孙士瞻回头问他,“景维,怎麽不过来?”
话音刚落,瘫倒在扶手椅上的高大男子便坐直了身子朝这里看来。
徐景维尴尬地想缩回去,却看到卜冬柯双眼下一片青黑,脸上还挂著冷汗。全无平时的精神。一副斗败的公鸡一般,还硬撑出骄傲的神采来。
心里便五味陈杂,有点坏坏的笑著过去,“这是怎麽了?”
那大夫回过身来,对他说,“卜公子保镖时伤到了胳膊,并无大碍,只是太累了。”
徐景维“哦”了一声,环顾四周,那大夫又去给另外两个受伤的镖师把脉。
“就他三个受伤?”徐景维问道。
“回二少爷,还有两个伤的比较重。”
“我师傅去房里照顾他们了。”卜冬柯说,嗓音沙哑低沈。
孙士瞻听到他风尘仆仆的声音,赶紧到了茶给他,“你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