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掌门有点暴躁作者:藤斗-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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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华!”
凤尧被束缚住躯体,勉强用真气割下一道寒绫推送过来。我伸手一抓,在半空中缠住手臂,空悬了两拍,只听刺啦一声布帛断裂,又重新向池水中跌去。
该死。我将那残绫裹在手上,掌心聚气,池水贴面之时快速用手掌在水
面上一击,身体翻旋数下,一个后跃仰起身来。正欲踩水离开,却见眼前一暗,一记沉重脚力踏在胸口,原来是那魔头入魔发狂,因为容颜破裂彻底疯癫,势要将我置之死地。
这回退无可退,我被打进池水中,紧急之间阳火护身,身上刺痛而过,仿佛过电一般肢体发麻。仅仅下落数拍,忽然之间周身炎火大盛,我还未换气运功,只觉得这护身阳火有些太过刚劲,比之我那半吊子的罩阳神功实在淳厚太多,硬生生把池水排开在炎气之外。
“哗啦”一声,我冲出水面,只见裂天池上空鼎盛的火焰遮天蔽日,照得整个峡谷火光熹熹,那魔头已经疯了,用手遮着半张脸,把寒绫齐聚在一起,漫天白绫追赶着火焰游动飞舞,像是真的具有生命一般。
凤尧赶至我面前,那表情几乎就是憋着不骂出声来,我被淹得有些喘不过气,只冲着他笑:“我……要是被那毒水弄破相了……你可还要我不要?”
他只字不语,只凶狠地把凤啸剑夺过去封进剑鞘中,一抬手把我抱住了。
“太清!”
“太清——!”
“我知道你没死!我赢了,你终究是现身了!”
魔头循着火焰乘奔御风,所过之处雪纱火云,他痴了,傻了,笑声是从未有过的酣畅淋漓。一代武林至魔,拥有绝世武功,煌煌宫殿,他为了毕生执念,从少年的滴血之恩,到十几年的竹林剑友,等至如今,费尽心机,待看到那片熟悉的漫天烈焰,竟就这般知足了。
天上烈火回旋缩小,随着裂天池的峡谷滔滔而下,它顺着这天地伤痕,笔直落入池心之中,把一整池池水映得如一汪煦静火海。
寒绫落下,魔头再寻不着天边烈焰,太清没有出现,至少我们无一人看到其踪影。
魔头看着池水,脸颊上的血流还在汩汩而下。
火,他寻到了。
那人忽而淡淡一笑,纵身跃起,一旋身落入那炎火浮动的深池之中,彻底与骄炎劫火永生池底。
「这个世上,除了我,没有人能够杀得了他。」
但最终,却是太清,轻易杀死了他。
四十八 出逃
夜寂灯摇,护法殿的大堂已经没有了人踪。
魔头身亡,不神谷陷入混乱,在群雄奋起的时刻,沈雪隐不动声色,只略一扬手,在场所有从者皆跪地匍匐,暗刑司与侍卫快速出手,将江湖英豪在一瞬之间全数压制。无人质疑,裂天池呼声阵阵,沈雪隐布局已深,中秋之日,不神谷的新任谷主就此登上云端。
也许我也是沈雪隐棋局中的一枚棋子,无论是在那白雪之日向我发出邀请,还是说洛阳城的第一次相见,他在珠帘觥筹中合扇拱手,那些相逢的背后,是否已经预料到了如今。
权力终究太耀眼,自由不过指间流沙,一切到头来,亦是局中局罢了。
内殿中,我和凤尧各换上一套殿侍服,拿过了药奁和令牌。
“伯夷怎么办。”
凤尧摘下面具:“那老妖怪怎还可能等我们!”
说的也是,他进得来,绝对也能混得出去,此时不在护法殿,极有可能已经逃之夭夭了。我和凤尧拿过各自佩剑,正欲从正门出去,却在门口看到了一个人。
“右护法。”闻妥掌着宫灯,瘦削的身影落在夜幕之中,如一缕幽魂。他半张脸隐入阴影,眼底森然寒恻,与平日模样大相径庭。
凤尧对危险的洞察力极高,立时拔剑而出。闻妥眼也不眨,只看着我,弯眉笑道:“右护法,您这是要去哪,夜深露重,还是由属下给您掌灯吧。”
闻妥平日对我细致有心,此时我也下不去狠手,只道:“闻总领,你还是让开。”
“右护法衣食住行都由属下打点,就是喝的茶叶喜爱几成新,属下也是了若指掌。您让一个卑贱园侍如何伺候得当呢,右护法若离了护法殿,闻妥万万不能放心。”
他这是铁了心要拦我出谷。今夜是不神谷最为混乱的一晚,到了明日只怕会封锁湖畔,严加把守。过了今夜,沈雪隐也断不肯在上任之际容我叛谷,我跟他约定恩情相断,他便是下令杀我,也与情理无关了。
“闻总领,”我上前一步,“你曾把我的行踪密报谷主,亦在月中之时下催发之药,早已没有忠心可言。我念你受制于人,行事多半身不由己,便也佯作不知,此时谷主已死,再无人逼迫于你,现下阻拦,又是意欲何为?”
“属下不曾想害护法!”他忽而激动起来,眼瞳收紧,两手抓紧了宫灯,“不神谷极好,右护法何必异
心!属下只想留住护法,才会去密报谷主,受命下药的!”
“右护法……”闻妥长舒一口气,语气低顺起来,“新谷主上任了,您明早还要去首殿拜谒,早早歇息吧……”
他情绪多变,行止怪异,看得人背脊发寒。凤尧已经耐性全无,气指一发就击打了过去,他瞄准闻妥双膝,只一下便将他弹得跪倒在地,闻妥撑住门框,口中忽然黑血喷涌,死死地将目光锁在了凤尧身上:“……都是因为你……我早该杀了你!”
这血色黯淡,已是身中剧毒之症。
“闭嘴!”凤尧怒斥一声,“他本就是我直阳宫弟子,走不走,我说了算!”
他用力一扯,单手拖过我走出大殿,刚一踏过门槛,脚下就被一道猛力抓住了。
闻妥趴在地上,黑血淌了一地,他紧抓着我的一只脚,另一只手颤抖着,把一块玉佩晃晃悠悠地举了起来。
红绦点翠心,竟是我曾丢弃在刘府的,那枚青石玉佩。
“新谷主……说……交,交给右护法……”
他望着我,仍是竭力摆出低服的笑容。
“护法……不神谷……极好……”
当啷一声,玉佩落地,闻妥在一地的脏污中,咽声气绝。
新的秩序即将在此处升起,旧人旧事,利用完之后,必然不容于新主。我拿过血污之中的玉佩,指尖擦过,玉石仍如最初一般凝绿。我将它挂上腰际,血迹很快就沾到了白袍上,环佩叮铃,算是让闻妥最后一次使命有始有终。
湖畔夜风习习,湖水在银月下波光粼粼。
我先下水,顺着河流漂游到泥沼处,这里长满茂盛灌木,枝叶如巨扇一般各自交叠。我拨开上面一层茎叶,将下方的帆布掀开,之前藏匿在此处的船只,终于露出了一方端倪。
万幸伯夷逃跑没用掉这艘好船,若是之前栓在码头上的那弯小舟,可是连避雨的船舱都没有。
“掌门。”
我轻声唤他,凤尧拿着剑留意身后,确认没有人追踪埋伏,便足下一点,轻功落到了船舱顶。我闭气潜入水中,掌心运功开始击开船底淤泥,凤尧在外排风一震,整艘陷在泥沼中的船只,便缓缓荡荡地落进湖水中。
水声大响,我浮出水面来试图攀上船沿,刹那间劲风扫过,三支铁亮的箭羽一瞬钉
到船身。
“放箭!”
岸上一声令下,无数飞箭齐射而来。凤尧跃至船头,拂袖一挥,面前一排巨大火障立起,我顺势翻身上船,在腰间抽出佩剑,把侥幸突破火障的铁箭打飞。
沈雪隐明明有意放我出谷,他送我青石玉佩,便是清楚我要今夜逃离,怎么可能派箭队追杀。我放眼看去,岸上站着十几个控弓侍卫,火把零零落落地照在湖畔,乌莲负剑而立,嘴角勾着寒笑,他再度喝令:“换火攻!”
水船最忌火攻,这艘船若毁了,可是再逃不出这幽幽深谷。我在心底暗骂一声,提剑一跃,踏风落到湖畔。乌莲握剑而上,我横斩两下,与其砍斫到一处,他被逼退数步,冲着两边大声喊道:“放火箭!先把船烧了!”
卑鄙!
眼见众弓手换上火箭,我反手一擒,抓过其中一个掌心成火,霎时那弓手被烈焰烧灼,痛苦得挣扎嘶喊起来。我一手将他提起,另一只手从腰间一翻,护法令牌顿时亮出。
“护法令在此,通通弃剑!”我将他们一个个看过来,手臂向前一抛,那弓手就被丢进了湖水之中,“要杀你们易如反掌,谁想试试?”
一时之间没有人敢动手。
乌莲冷笑一声:“前谷主身死,护法令便作废了,新谷主上任,可没赐谁信物。大家不必听他花言巧语,他若能杀我们,何必在此垂死挣扎,早便动手了!”
我笑了:“莲剑侍可还做着春秋美梦,你是以为,除去我,你便可以接任护法之位了?沈雪隐新任谷主,位子都还没坐热,你这样的眼中钉便立刻在湖畔行些作乱之事。只怕你今朝带着这帮蠢人在此围剿,明日便成杀鸡儆猴的刀下鬼了。”
“我替新谷主处决叛谷异类,何罪之有?待把你人头奉上,谷主登位才高枕无忧。”
话说得倒好听,沈雪隐登位,最不痛快的人便是他了吧。再是粉饰动机,他来此的目的也是只有一个,那便是要对我赶尽杀绝。
我掌心擎火,正要运气发功,忽见月光之下,乌莲一张狰狞脸孔泛出一层微微的青色。
他自己并没有注意到,仍举剑指向那一排弓手:“快放箭!快啊!”
众人都恐惧地往后退去。
我一时心头窒闷,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没想到,我的脱身言辞居然一语成谶,无论是魔头,还是
闻妥,甚至如今的乌莲,那个人,真的心冷如铁到这种地步,要在这月圆之夜,把他们一个不留。
我把令牌丢给其中一个侍卫,道:“呈给你们的新谷主,道云华别过,他自会放过你们。”
他们已因乌莲之鉴,知道如今恐难自保,得了令牌之后大为意外,一叠声的“是,是!”,快速地撤退开去。
乌莲浑身一僵,警惕地追赶到其中一人面前:“你们怎么了,为何撤退?”
侍卫将他一把推开,他又快速地抓住另一个人的衣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湖畔上声嘶凄厉,我转过身,将佩剑收拢,一跃身踩水而去。
寂静的行船上,凤尧仰着头等待着我,他一袭白袍,在夜幕中随风扬起,仿佛一只光亮飞蛾。利欲繁华,皆是那么肮脏丑陋,尔虞我诈,刀光剑影,血海铸就了万人之巅,百尸之首。可幸的是,我的归处,却仍是一方安宁净土,他看向我的眼神,比那冰壶秋月,还要明亮。
四十九、雨打行船
随水漂流,船只已经驶出了两岸峡谷,天上下起了朦胧小雨,在水面上晕出一层水汽般的凝浮。凤尧点了灯,把舱口的竹帘放下,船内顿时亮堂了起来,灯罩中的烛火随着流水的节奏摇摆着,显得十分祥和。
我按着胸口,四肢不出意外地开始发麻,凤尧背对着我,专心致志地在擦拭凤啸剑的剑身。我尽量控制住呼吸,慢慢伸手摸索到腰间,药奁的绑缚缠得过紧,和青石玉佩绕在一起,半天解不开绳结,手指已经很难弯曲,我咬着牙用力一扯,药奁的锁扣咔哒一声蹦了开去,劫火金丹直接滚落到了地上。
这下立时惊动了凤尧,他转过头来,看到我的样子惊得脸色一变,连忙弯下身握过我的腕脉:“你怎还未吃药!”
我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