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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我家掌门有点暴躁作者:藤斗-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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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一切顺水推舟,功成之际亦近在眼前,外殿里却好死不活地传来一串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凤尧耳力不差,紧急间极快地推开我站了起来,我心中泣血无声,拿了桌上的书籍捏在手中佯装公务,下腹的燥火源源不断地直冒上头顶。
  刚刚分开,那名该被马踢的不速之客就进来了。原来是个端盘子的侍从,搁着盅泛热气的银耳莲子羹,白瓷汤匙还摆了一对:“右护法,小的给您送茶点来了,天热,需得吃点清凉的败败火气。”
  我的火气,的确都被这些破坏之徒消磨光了。我看了看凤尧,那人与我对视一眼,眼底之意已然确切明白。
  凤尧把手中长剑一抽,刀锋雪亮地往前一指,吓得那侍从咣当就摔了碗盘。
  “右护法,这侍卫凶悍戾气,您留不得啊!”
  我扶过前额,只见凤尧已经忍无可忍,走上前去拿脚就踢,那侍从凌空后翻,一错身快速避让开,身法使得利落老道。
  “哼,既已入戏,为何不再演得精深些?”凤尧冷笑着,“轻功可是退步了?老妖怪。”
  未及片刻就被拆穿,对面“侍从”倒不羞臊,他手臂施力,身上的部分皮肤便起了褶皱,拂袖揭过,当即露出一张颇为欠揍的熟悉脸孔。伯夷老儿把假面丢到一边,不痛不痒地戏谑说道:“亏我全副武装,做了一套新鲜人皮出来,你们师徒二人真真没一个有意趣的。”
  还意趣,我方才的确正意趣,你挑别的时辰现身会死么?犹记得这老妖怪上回易容,是扮成那害人不浅的花匠老头,若说我那时经验不足,被他坑骗了去是自己蠢笨,这回再被诓惑,那也太没有智力水准了。况且骗得过我也骗不过凤尧,知根知底,伯夷的易容术简直如同多穿了件嫩皮外衣。
  “前辈来此,想必是知晓裂天池献祭一事,特意前来相助。”老妖怪不请自来,倒省下许多时间周折,的确是个及时的帮手。
  “献祭固然紧迫,不过我偷入此地,倒是想来瞧瞧凤鸟这新任侍卫履职如何。”伯夷老儿挽起袖口,笑得一脸狡诈,“没想到右护法果然阔绰,早早地就论功行赏了,我在外面闻到的骄火味,可让这日头都春色不少。”
  我早猜到他是故意破坏打趣,汤匙都摆上一对了还能正经?不过我脸皮厚,面上仍旧端正不提,倒是凤尧怎可能忍得下去,骂了一句胡言乱语,气急败坏地就横劈了一剑。伯夷老儿略一伸手,食指轻松弹去,那柄长剑则斜飞了出去,插到墙壁上的时候还在嗡声震动。
  “内力封锁?”伯夷老儿啧啧摇头,“凤鸟啊凤鸟,为何我每见你一回,你都比以往更是不济,好不容易养回去的功力,这是又要作罢了?”
  这老妖怪,根本就是在戳中凤尧痛处,我家掌门一向风光,多年来鲜少败绩,誓以将直阳宫发扬光大为己任。奈何因了种种拖累,他或舍弃或被迫地削减功力,如今更是狼狈得只剩剑招可使,伯夷出言嘲笑他,凤尧怎可能忍气吞声,立时反掌成爪,出手凶狠地袭击了上去。老妖怪虽然吊儿郎当,但武力绝非孱弱,右手一抬掌心就聚起雄厚真气,我眼皮一跳,翻桌一跃把凤尧快速揽了开去,另一只手绕过伯夷腕臂,将攻击之力阻碍拦下:“前辈好内力,只是掌门身中锁神蛊,今日恐怕不能尽兴。”
  伯夷朗声一笑,将手收了回去:“自是知道凤鸟中蛊,难得机会,怎能不好好欺负一回以解恶气?倒是小徒孙也太沉不住气,你家掌门皮糙肉厚的,还怕我把他碰坏了不成?”
  皮糙肉厚的不定是谁吧。我斜了他一眼,这一把年纪的老不尊,要不是还有要事问他,我也很想拿剑砍他两下。
  “你来此处总有目的!”凤尧被我拦在身后,索性提高了嗓门,“少拐弯抹角,痛快道来便是!”
  伯夷懒懒地甩了两下拂尘:“叽叽喳喳的,听着就不爽快。罢了,也不耍弄你们师徒俩,凤鸟这一身糟烂内力打一进门就瞧着不痛快,我先把那条蛊虫弄死了再说话。”
  我有些惊喜:“前辈可解锁神蛊?”
  “哼,这等三九流的小把戏,在我眼里可不够看的。”老妖怪把袖子卷起,腰封里一掏就匀出了一排银针,他气定神闲,颇自保地指使我道,“小徒孙,去给凤鸟上衣扒了。”
  我咯噔一声,这差事可有些危险啊,虽然平日里早就解了不知多少回的衣带,但如今旁人在场,那人不劈了我才怪。我转过头,既觉得悲运又感到心痒,只正经着神色先探头了一句:“掌门……”
  凤尧的脸色红白交替,瞪着我厉声怒喝:“你敢!”
  伯夷等得烦了,一把银针抓在手里直用脚底敲地板:“赶紧着啊,我这混进来不容易,一会儿还得回厨房掌火呢。”
  我听罢二话不说,一矮身就把面前人拦腰抱了起来。
  “仰赖前辈。”
  “唔,去榻上。”

    四十五 往事

  不愧是见惯了草药蛇蝎的隐士高人,老妖怪医术靠谱,蘸火施针手劲极准,才不过片刻功夫,背脊上的几处封锁穴位已经被他尽数找出。凤尧咬着牙忍耐着,体内的蛊虫暴露之后开始逃窜,肌肉线条绷得极紧,看来痛楚之力绝非轻微。伯夷见怪不怪,确认位置后开始拔除银针,因为这一步骤讲求个快字,那些密密麻麻的针头几乎是被胡乱拨弄下来的,我看着凤尧的几处皮肤开始冒出血珠,几乎都要觉得那老妖怪是故意的了。还未出声,就见他将银针全数收尽,手指快速在要害穴位处点送内力,最后掌心一震,一条暗青色的墩虫竟从凤尧口中吐了出来,那浊物落地之后快速逃逸,被伯夷一针钉住了虫首,啪嗒啪嗒拼命扭动挣扎着。
  我弯身想扶起凤尧,他只咳了两声,摆了摆手,自己撑榻坐了起来。看那架势是要立马运功疏通内力,我只好拿了茶盏让他先漱了口,见他大喇喇地赤着上身没戒备,又替他披了件外衣。
  “伯夷,”凤尧盘腿调息,不放心地叮嘱道,“云华亦中奇毒,你别忘记。”
  老妖怪收着针匣,哼了一声:“你们师徒倒会买一送一,上回也是让我一次救俩,我这师叔就这么便宜好使?”
  凤尧青筋一突:“你又想如何?”
  “我伯夷一向懒与小辈计较,又怎会尖刻刁难?只是凤鸟若肯叫声师叔求我一求,那给小徒孙看看病痛,自然也是我这长辈应尽之责了。”
  “你!”凤尧气得缓了一缓,“好,便当是我求你一回!”
  “还差一句。”
  “想都别想!”
  老妖怪歪向榻边软枕:“那我可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伯夷……别欺人太甚!”
  能让我家掌门求个人,那几乎是日出西山的奇迹,他为了我求过沈雪隐,直到现在我的心里仍旧不能释怀,于是道:“前辈,云华之毒并非锁神蛊之流,本便不抱希望,前辈不出手亦是无妨。”
  老妖怪扬了扬眉:“小徒孙如是说,可是瞧不起我?”
  “晚辈并无此意,只是道出难处,免教前辈枉然。”
  “呵,大隐山中什么毒物没有见过,能是什么奇毒,我倒要瞧上一眼了。”
  伯夷言毕坐起,伸出手把腕一搭,就听上了我的心脉。
  说实话,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伯夷一定曾经
  吃过我家掌门的亏,还亏得特别凶惨,于是造就了这每每愉悦的落井下石,别提有多苦大仇深了。不过他们之间的连结,除了太清,能想到的便只剩下师兄玄风,师祖仙逝,掌门之位也不曾听闻争夺,倒是两人谈起玄风易师一事却是针锋相对……
  是了,玄风对待凤尧,无论是我儿时的记忆还是相逢时的照顾,无一不是关怀备至,师门情谊更是深重,少时相伴练剑,兄弟相称,甚至都不带表字的。凤尧更是一直对玄风这个同门师兄另眼相看,视他才华蒙尘,对伯夷颇有怨言。若伯夷是因为玄风同凤尧心存芥蒂,那一切都说得通了,在我还是个四体不勤的小鬼头的时候,凤尧和玄风有过什么,我根本就不曾知晓啊……
  越想下去越发感到堵心,我忍了一会儿反而憋了一窝无名火,正好伯夷听脉完毕,言简意赅地说了句:“毒至肝脏,烧得慌。”
  凤尧凶得一把将我扯了过去:“明明对我说幻蟾水平日无妨!你毒发至此,竟还瞒我!”
  我看了看他,一撇头走开了一步:“于此无关。”
  伯夷点了点头:“听脉相倒的确不似毒水引发的紊乱,只是这幻蟾水有些蹊跷,与蛊虫不同,无法通过传统手法拔除。我没有研究过它的成分,短时间内研配不出解药,小徒孙一月毒发,想必定有抑制药物做牵制之用?”
  “……前辈所言不差,正是劫火金丹。”
  “原来是这玩意,倒叫我好些兴趣。”
  锁神蛊乃乌莲所种,仅仅是几种蛊毒中没有依赖性的其中一种,若遇行家,拔除的难度则并不大。而幻蟾水却是不神谷用来摆布异心之人特用的奇毒,无法轻易解除早已在我意料之中,叫伯夷一试,也不过存个侥幸,如今看来,这枷锁依旧套缚脖间,没有任何改变。
  “前辈,”我抱拳行了个相敬之礼,“幻蟾水一事暂搁无妨,生死有命,晚辈不会踯躅挂怀。只是再过数日,即是八月中秋,不神谷谷主要在裂天池祭出罩阳神功,想必前辈亦是为了此事远道而来。事关直阳宫圣物,云华不敢轻慢,此刻有一事求问,恳请前辈援手解惑。”
  “你说。”
  “师祖太清,是否曾与一人结怨纠葛?晚辈自知不该窥论先祖,只是在谷中已察有时日,若未猜错,献祭之事,与师祖联系千丝万缕。不神谷谷主容颜烧毁,目视罩阳神功即成癫狂,晚辈想知道他与师祖曾有何种仇怨,才致如今行止诡异
  ?”
  凤尧是第一次听到内中细节,瞬时神色诧异,也死死盯住了伯夷。他一向敬重太清,对恩师往事却一概不知,心有震动也是必然。
  伯夷沉吟片刻,颇为感慨地叹了一声:“看来当真是他……太清啊太清,走也走得不干净。”
  “前辈果真知晓?”
  老妖怪将下摆一掸,自己顺了一杯冰片香茶,闭了闭眼睛:“谁知道呢。前尘往事已成烟云,他人之迹亦不过可真可假,我这人一向荒唐,只言片语,信者信,不信者则不然。既是故事,自然与我们无关,小徒孙求个缘由,我便凭着记忆编上一编,如是可好?”
  我点了点头,老妖怪一向聪明,他想置身事外,一定也有自身的顾虑。
  伯夷笑着抿了口茶,真像说故事般,缓缓地开了口——
  数十年之前,直阳宫中兴盛繁荣,崇拜武学的少年人前赴后继地上山求师,甚至不惧危崖天险,争相赶往。当时直阳宫掌门钻研罩阳神功,对收徒授艺全无心思,便毁坏了连结两座险峰的惟一栈桥。但是没有想到,却独有一人仍奇迹般地出现在直阳宫的玄门口,他手臂上缠了一条至阴至寒的金花蟒,带他从捷径到往之后,才仿佛逃难一般地快速滑走。这少年人,日后成为直阳宫中的传奇,天生阳神护体,真气清华凛然,距离罩阳神功真正觉醒,也不过剩下短短数载的时间。
  几年后,直阳宫掌门九重破境,走火入魔,出关之日血洗江湖,武林顿时腥风血雨。此时太清已是门派众徒之首,伯夷与他同拜一师,是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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