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异宝 +番外 by 陶夜-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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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鳐脸色清冷,半晌才轻声道,“海寒……有我便没他……”他这句话细微到若有若无,但米洛还是听清了,嘴唇蠕动一下,到底没说出什麽来,心里却暗暗下了决心。
两主仆各怀心事儿,静静下了山。
长沙王府里,芙蓉园深处,笑荷夫人又在扮戏。她自己扮崔老夫人,叫海寒扮红娘,预备演一出[拷红],老夫人在上头又打又骂,海寒抱著头闪来躲去。笑荷夫人左看右看,万分不满道,“臭儿子,红娘哪有像你这样嘻皮笑脸的?”海寒跪在一边,笑嘻嘻道,“我这红娘自然没有文鳐那样乖巧。”
笑荷叹口气,“说起来,文鳐那孩子好久没回来了。”
海寒撇撇嘴,道,“他忙著哪,如今成天价琢磨著找我麻烦。”
笑荷瞪他一眼,一脸不屑,“我瞧是你成天欺负他吧?我可告诉你,文鳐自小便可怜,我可不许你对他不好。”
海寒翻个白眼,心道:我倒是想对他好来著,是他不给我机会啊。
笑荷斜眼看他,忽然凑过来,不怀好意道,“儿子,是不是搞不定小文鳐啊?要不要娘给你出个主意?”
海寒哆嗦一下,一脸怕怕,“谢啦谢啦,这样小事儿子我大概还料理得来,母亲大人还是唱唱戏听听曲,安享一下晚年吧。”
笑荷眉毛竖起来,“不肖子,娘这是想帮你。”
海寒站起来,“免啦,您不给我越帮越忙就是好事了。娘啊,我还有事在身,就不陪您了,您自个儿玩会儿吧。”说著施施然转头去了。
笑荷在背後瞧他,面上神情忽然诡异,微微笑起来,儿子啊儿子,要想得偿心愿,总有一天你得来求你娘!
海寒回到自己院子里,上官青玄正在花厅里等著,一见他便笑道,“世子爷,宫里头已经安排妥了,圣上十分担心世子爷,今儿还著人来探看呢,後来肖公公得知世子爷不顾安危还在外头追查贼人,十分地敬佩,急急回宫向圣上复命去了。”
海寒似笑非笑,道,“很好。南阳王那边怎麽样?”
上官青玄挑眉,“南阳王闻听您要接小世子过来,又是欢喜又是感激,说是近日便启程,多不过月余也就到了。”
海寒点头,“很好。”
上官青玄有些疑惑,“分封远地的,加上京里的亲王世子,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世子爷怎麽偏偏就选中了南阳王小世子呢?”
海寒色迷迷一笑,“因为南阳王小世子最漂亮啊,皮肤雪白粉嫩,咬一口……”他停在这里,吸溜一下口水。
上官青玄只得无奈摇头苦笑,这位世子大人又坏又聪明又好色又……懒,知道他不肯细说,反正回头肯定能明白,也就不追问,只道,“那麽我便差人去安排住处。”
海寒不以为意道,“就叫他住在原先文鳐那里好了。”
上官青玄怔一下,“二世子若回来怎麽办?”
海寒微笑,“上官,这话我今儿说下了,待文鳐回来之日,肯定是不会再住回他那梧桐院的,你听听那名字,梧桐夜雨滴漏,多麽凄凉。”
上官青玄眨眨眼,含笑道,“可是说不定二世子十分喜欢,梧桐引凤,他日有凤来仪二世子一定便高兴了。”
海寒瞪他一眼,“有凤来仪?他敢!”
上官青玄“扑嗤”一声,见海寒目光威严地扫过来,忙努力屏住笑意,道,“是是,哪麽小人便叫人去把梧桐院收拾出来。”说著起身施一礼,出去了。
看他出去,厅上静下来,海寒坐在桌前,面上浪荡之气慢慢褪去,望著面前烛火,伸手取银签子去拨拨灯芯。发了半天呆,他才懒洋洋道,“既然来了就出来吧,躲躲藏藏的做什麽?”
无人应答。
蓦地里一阵风声,一个人影宛如鬼魅突然从地底下冒出来般,直向海寒扑过去,烛火下刺眼的寒光一闪。海寒看似仍坐著未动,眼一错的功夫,人却已经平平向旁退去。那黑衣人反应也快,一击不中,在半空里竟硬生生改了方向,翻身斜纵,又扑过去。这一次海寒却没有再退,只背著手,含笑站著。
黑衣人身子尚在半空,突然手脚俱软,内力无以为继,还来不及惊讶心慌,人已直直摔下来,正跌落在海寒脚前。
海寒悠哉游哉蹲下来,伸手揭去黑衣人面巾,一张普通之极的脸露出来。海寒手肘搁在膝上,托著腮,十分困惑,“阁下是谁?居然要杀我泄愤……我得罪了你麽?”
那黑衣人瞪著他,闭著嘴一声不吭。
海寒啧啧连声,伸手去上上下下摸他脸,似有些不满意,喃喃道,“长得普通了些……”摸著摸著手又伸进此人前胸衣襟里去,继续摸,“嗯,身上皮肤倒是不错,滑滑的……”他眼睛眯起,笑嘻嘻看著那黑衣人,见他目光愤怒中又带著惊异,便十分好心地说,“你是不是想知道为何身上突然没了力气?呵呵,那是因为你闻了软烟罗。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麽要在自己屋子里下迷药?那是因为客人来了总要招待一下。你是不是还想问我我明明坐在那里没动迷药什麽时候下的?呵呵……不告诉你!”
黑衣人面孔涨得几欲滴血。
海寒毫不客气地撕开他衣裳,露出结实平坦的胸来,馋涎滴滴地道,“既然来了,待客之道还是要的,一定会让你舒服……”
他突然停下来,紧盯著黑衣人脖颈与身子交接之处。若非目光犀利,常人恐怕万万看不出,那里肤色隐隐有些不同。海寒面色有些变,突然跳起来,在桌上取过茶壶,猛地将水泼在黑衣人脸上,然後揪过他面巾去拭。黑衣人眼睛里掠过惊慌,却苦於动弹不得,眼睛瞪得大大的。
海寒面色愈来愈青……那面巾下面一张清秀脸庞逐渐露出来。海寒呆住,半晌,才轻声低喃,“……米洛……”
来刺杀他的,赫然便是文鳐的贴身侍卫米洛。
(44)
海寒呆滞片刻,面色突然犀利起来,一手抵在米洛颈上,冷冷问道,“谁叫你来的?”
米洛咬紧牙不作声。
海寒神情越发严厉,手下用力,指头掐进米洛皮肉里去,掐得米洛喉头格格作响,方沈声道,“是你主子叫你来杀我,是不是?他好大的胆子!”
米洛脸已涨得发紫,听他这样说,眼里掠过一丝惊慌,用力挣扎,似要说话。海寒手下一松,米洛剧咳起来,边咳边恨然道,“是我自己要报仇。”
海寒一呆,阴阴笑起来,“报仇?小米洛,我同你有什麽仇?你自小便到了长沙王府,不是身家清白的孩子总管又怎敢买?你想替你主子挡罪,哼!做梦!”
米洛又想开口,被海寒一指点中哑穴。
海寒沈著脸站起来,道,“你主子倒是大胆,竟然叫你亲来,真当我是纸糊的,一捅便漏?”
米洛目光十分怪异。海世子自幼娇惯,笑荷夫人心疼他,不使他习武,满王府的人没一个不知。海寒能躲开这一击,实出大出他意料之外,而今竟又识破他的易容,心中不由暗暗叫苦,知道糟了。
海寒面孔冰寒,转身重重走出厅去。厅下阴暗处急急冒出一个人,却是去而复返的上官青玄,神色有些担心,“世子爷?暗卫道您这里来了生人,是……”海寒怒道,“你自己进去看吧。”上官青玄一惊,忙进到厅里去,只听他小小惊呼了一声。海寒冷哼一声。过一会儿,上官青玄出来,小心翼翼开口,“世子爷?”
海寒一直阴著脸,此时突然怒容骤起,“文鳐!竟然想杀我!”
上官青玄悄悄瞧他,过一会儿才敢开口,十分小心道,“世子爷别气,说不定是弄错了。”
海寒气极,朝里一指,“这人现就躺在里头,你说弄错了什麽?”
上官青玄知他在气头上,可是也得劝哪,叹口气,“世子爷,您一瞧见他就气糊涂了。我猜呢,二世子性子一向偏激执拗,好钻牛角尖儿,这一次您半当中坏了他好事儿,他气是一定气的,不定就发了什麽牢骚。米洛这孩子您也不是不知道,心眼太实,什麽也当真……”
海寒斜他一眼,“上官,你倒挺向著他们主仆俩儿啊?”
上官一愣,苦笑一下,“哪里哪里,上官只是就事论事,猜测而已。”心里暗暗摇头,世子爷您一向把二世子欺负得太狠了,就算他真起了杀您的心,也不奇怪啊!只是这话却不敢说了。
海寒还冷著脸,半晌,才道,“我不信文鳐不知!就算小米洛真是自作主张,他跟文鳐久了,他主子岂有看不出的?不过是权当不知道罢了。他这心倒狠!”
上官青玄沈吟一会儿,道,“世子爷,照我说二世子是真没想到,他要有这心思怕不早就……”海寒听见这话,两个眼刀凌厉地扫过,上官青玄顿时噤声。
海寒琢磨来去,面色渐渐和缓下来,似若有所悟,慢慢道,“嗯,你这话倒是有些道理……不成!这是我疏忽了,若由著他生了这样心思,正儿八经恨上我,那以後可就麻烦了!”
他站在那里,凝神不语。
上官青玄侍立一旁,也不说话,心中腹诽:世子爷哪世子爷,恐怕二世子现在就已经恨您恨的牙痒痒了!怪只怪您脾性太惫懒可恶!
过一会儿,海寒似是想定了,一击掌心,“嗯,便是这样,也该是时候了。”说著抬头对上官青玄道,“瞧这架势,帝宝一日不除,文鳐一日不能死心,我原还想放那孩子一马,如今只能怪他自己命不好了。你立刻著人去,将那孩子带回来,我要亲自送他进宫。”
上官青玄略一思索,立时便明白他意思,忙点头称是,刚要回身,想起屋里躺著的人来,“世子爷,那米洛该如何……”
海寒眼珠一转,满脸淫笑起来,“哼,他既送上门来……叫人把他洗剥干净送到我床上去,今儿就叫他替他主子先学学如何侍奉侍奉人吧。”
上官青玄哑口无言看著他。
海寒瞪他一眼,“怎麽?你觉得不妥?”
上官青玄不作声,只是点头。
海寒一撇嘴,摆摆手,“罢了!既然如此……就叫人把他洗剥干净送到你床上去罢,我可先说好了,我是要罚他,你可不能让他舒服喽!还有,明儿叫人传过去,就说文鳐世子的贴身侍卫爱慕上了咱们府里的人,是谁你随便说,便说他背主私逃,与情郎双宿双飞来了!哼!小文鳐,你气不气?气吧气吧……”
上官青玄听他说到最後,已经只剩摇头的份儿了。
45
花谷中时光悠悠,平静安宁,颇有山中无甲子,岁月不知寒的味道。要不是泠默心急,天天跑到院子里盯著石头日冕数时辰,这三天倒似已经过了数年。未夕每见他魂不守舍的模样,便忍不住掩了嘴笑,拉著他说东说西,花落满庭芳往往是躺在园子里竹榻上,边听边撇嘴。自从到了花谷,他那两只脚便没著过地,都是风之飞儿抱来抱去,吃饭沐浴晒太阳睡觉,把泠默直羡慕的两眼巴答巴答。
到这一日傍晚,泠默眼见落日余晖渐渐沈过山背,看样子哥哥今日还是到不了,不由得垂头丧气,正郁闷时,风之飞儿忽然自屋中走出来,背後花落居然没要他抱,也拿自己的两条腿跟出来。坐在泠默身边的未夕立刻站起来,喜道,“来了?”泠默还未反应过来,便听见院门“吱”一声推开,走进一个人来,笑盈盈看著自己,道,“小默,有没有想哥哥?”
泠默睁大眼睛,只觉得欢喜涨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