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异宝 +番外 by 陶夜-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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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薄�
福管家大惊失色,“怎……怎麽会?”
“有人泄露了。”云笙见福管家脸色,摇头,“不是我们家里的人。”
福管家急得直搓手,“千怕万怕……这……这可如何是好,能不能混过去?能不能瞒著小少爷?他若知道,一定哭得不行。”
云笙苦笑,“这次是本家找上来了。”
福管家顿时皱眉。
云笙淡淡道,“也没什麽,早预备著这一天了,照以前的安排办吧。”
福管家似觉得可惜,“这麽些年的基业……”
云笙瞧著他笑笑。
福管家叹气,“幸而少爷想在了前头,老奴这就去办。”
云笙点头。
谁都不知道,福管家去办的第一件事,竟是悄悄将许家在淮州城里顶出名的一家南货行收了盘。
(28)
云笙回枫红轩,见泠默已经洗好澡,小脸蛋粉嫩欲滴,只穿著月白小衫,赤著脚丫儿在床上滚来滚去跟雪夜聊天玩耍。余寒正指挥著小厮将浴桶搬出去,见云笙进来,似笑非笑道,“大少爷这趟出门总算得偿夙愿,一定十分可心吧?”
云笙听她是取笑口气,有些摸不著头脑,那边厢雪夜也听见了,捂著嘴格格笑起来,连连点头道,“就是,可怜我们小少爷细皮嫩肉,现如今全是记号了。大少爷?咱们家里是不是好办喜事了?”
余寒撇嘴,“怎麽办?花轿子从枫红轩抬出去还是抬进来?趁早歇歇,闷声大发财便了。”
云笙这才明白,她们一定是帮泠默洗澡之时见到他身上尚余的淡淡印子了,这两个丫头是他一手带出的心腹,什麽事也从来不瞒她们,所以只是笑。泠默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麽,见了他只欢喜地跳起来伸手叫,“哥哥快来,陪我睡觉。”
雪夜余寒一起笑起来。
云笙知道她们又故意要想歪,也不理她们,过去抱过泠默在怀里,点他鼻头儿,“这就睡?晚饭也不吃了?”
雪夜忙道,“小少爷乏了,我已经叫厨房里直接将饭菜送过来,稍许吃点便歇息。”
云笙刚点头,饭菜已经到了,还单拿一只碗盛了奶羹,是专给泠默的小蛇做的,那小蛇盘在桌上探头尝尝,立刻狼吞虎咽起来。余寒拿了一只小篮子过去,垫上软软锦缎,给它做窝,小绿蛇一向在野外杂草石头间混,後来又委委屈屈缩在泠默怀里,如今有了这麽一个豪富窝,满意极了,连晚间要被余寒带到旁边房间去都未在意。
泠默这一趟出门,连惊带吓,又是翻车又是遇匪,也著实受了磨难,身心俱乏,吃了饭同云笙腻一会子,便扯著他袖口睡著了。
一夜无话。
第二日云笙自去练了早功,回来叫泠默起床,兄弟两个盥洗了一起到前院用早餐,风未息却没来,问了,说是风大夫说身子还欠佳,自己在房里用了。泠默吃著饭,便琢磨著要到那新酒楼里去找水水玩儿,磨著云笙答应,!听前头一阵喧哗,正纳闷,虎头虎脑的大头丁跑进来回话,面色略惊,急急道,“大少爷,外头有一队车驾,说是长沙王府二世子驾到,叫出去迎候。”
云笙皱眉,心道:这麽快!目光与福管家和春奶奶对上,三人互相使个眼色,春奶奶立刻上来牵泠默的手,柔声道,“小少爷,哥哥有要紧事,先跟奶奶进来避避。”泠默一向乖巧,听话地跟著她避进後园去。
云笙整理了衣冠,出大门去迎候世子。
许家大门外一大早便车驾辚辚,长沙王府二世子的仪仗自是鲜衣怒马,气派非凡,惹得一众人等围观。云笙出去,见前头一匹全身雪白额嵌黑星的骏马上下来一位白衣公子,这青年公子发箍银冠,衣饰清雅华美,面容虽朗秀却显得过於苍白瘦削,一双眼睛清冷如月,静静打量许宅。云笙客客气气过去做揖,“不知二世子光临寒舍,未能远迎,真是失礼,快请进。”
文鳐扫他一眼,背著手进去,他身後紧跟著个面庞清俊的年轻侍卫,步履轻盈,比旁的随从更近世子身畔。云笙看到他身形步态,心里不由一动。这人是见过的,虽未照面,但一定是那夜闯枫红轩之人无疑。
一行人进到大堂里,文鳐身份尊贵惯了,径直在上首坐下。他不说话,云笙也便装傻,叫人送茶,一边微笑著作陪。两人峙了半晌,文鳐才斜眼看他,道,“许公子可知我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云笙诚惶诚恐,“小民不知。”
文鳐蹙眉,开口,“米洛。”
旁边那清俊侍卫立即上前,眼观鼻鼻观心,肃然道,“二世子文鳐殿下,查知淮州许府小公子许泠默实乃一十五年前走失之幼弟,长沙王三世子秋兰宝。兰宝世子身有皇上亲赐宝郡王称号,御定以後将袭长沙王王位,却不料一时走失,在外流落,如今幸得二世子殿下寻回,便请即刻与殿下一起回返长津。淮州许氏抚养兰宝世子多年,精心照料,今特备厚礼,以慰苦劳。”
云笙先是发呆,继而万分惊讶,“我家小默是王府世子?这,这这,这从何说起?二世子别是弄错了吧?”
文鳐冷冷瞥他,仍不作声,那侍卫米洛自随从手里接过一只长长盒子,打开来,众人俱好奇向内张望,见他取出一个卷轴来,慢慢打开,内里逐渐显出,却是一幅女子肖像。待画全打开展示在面前,云笙一时竟有时愣怔,厅里也是鸦雀无声。
虽然画卷已微微发黄褪色,却掩不住画中女子的绝丽姿容,那眉目尤似还在发光,让人只看得目眩神驰,脑袋里竟空白一片,什麽也想不起来了。
只听的“当啷”一声,却是站在旁边侍候的小仆看得呆了,跌了手里的茶盘子。这一声脆响令大家猝然醒来,茫然四顾。
文鳐冷冷道,“这便是兰宝的母妃,只要看过,错不错便心知肚明了。”
29
云笙已经回过神来,满脸惊豔,又有些疑惑,道,“小民不解,望二世子明示。”
文鳐淡淡道,“许大公子把兰宝世子请出来,自然就明白了。”
云笙有些无奈,道,“舍弟真的不是……唉,就遵从王爷吩咐,大头丁,去把小少爷请过来。”
大头丁匆匆去了,众人不语,等著。云笙趁此时又不动声色地细细看那画像,心里思量,若不用隐辉,今日的小默保不准也便是这副样子,那就糟糕大了。弘良在他身後立著,瞧他眼神儿,知道他在想什麽,心里也暗叫好险。
过不多时,只听足音沓沓,厅旁锦帘一掀,余寒带著泠默出来。泠默见厅上很多人,有些怯生,急急奔到云笙身边,躲在他身侧,才敢转著滴溜溜黑眼睛看周围。云笙将他扯在身前,握著他手,道,“二世子,这便是舍弟泠默,自幼驽钝,人也丑笨了些,不过却实实在在是我许家子弟,怎来小世子一说呢?”
泠默先听哥哥说自己丑笨,嘟起小嘴正要生气,又听见後头的话,有些不大明白,睁大眼睛一脸茫然。
文鳐从他一出来便盯著他看,这孩子肌肤如雪如玉,眼睛黑玛瑙似的水汪汪,虽生得十分清丽,可即使如此与兰妃相比也是天上地下。此刻因著好奇又微张开嘴,正中一个齿洞黑呼呼十分显眼,更显得呆傻笨拙。他皱起眉来,不由朝米洛看一眼。
那米洛立刻道,“请问许公子,令弟生辰何时?”
“丙辰六月初七,”云笙不慌不忙答,“街坊邻居都晓得。”
米洛点头,“丙辰六月初七,淮州许为昭妻子姚氏临盆,因难产去世,男婴产下时便是死的,有当时的稳婆为证。请问许公子,贵府小公子却是从何而来?”
云笙面色凝重,“当年舍弟产下便不哭不闹,气息微弱,那稳婆的确说母子都没救了,可是正巧有位神医经过,这位大夫称得上是妙手回春,一看便说婴儿还有气息,急忙施救,竟活过来了。那稳婆并未看著舍弟被救,出去也曾说过男婴没了的话,为这个我家在舍弟百日之时还特地大摆福宴呢。”
“哦?”米洛问,“不知这位神医姓甚名谁,可能出来作证呢?”他口气摆明不信。
云笙微笑,“不知二世子与这位管家有没有听说过南海术医二氏?”
文鳐慢慢道,“许公子说的是术氏陶家与医氏青家吗?”
“正是,便是医氏青家的青紫烟。”
文鳐抿唇不语。
南海术医二氏天下闻名,陶家精术数,青家精医道,两家历来交好,在南海比邻而居。青家一向被誉为医神,人都说天底下没有他家治不好的病,也没有他家救不活的人。青家人或为江湖名医,或为帝王供奉,家声也算显赫了,只从十几年前一桩旧事之後风头才渐弱,便是青紫烟的二弟青蓝曦被帝王诛杀一事。青蓝曦虽年纪轻轻,彼时却已官拜太医首辅,可是命运不济,不巧治好了河西王的毒伤。他哪想得到这毒伤是皇帝存心下的,认认真真治好了河西王的病,却惹恼了皇帝。没过几个月,河西王旧伤复发,一命呜呼,青蓝曦也被皇帝以医病不利的罪名砍了头。明白人都知道那是皇帝再次下手,顺便也宰了这个倒霉的小神医。此事之後,青陶两家突然退隐,销声匿迹了。
文鳐也是皇家人,自然知道这些个事。若说是青紫烟出手救人,那是一丝也不用怀疑,一定救得活了。他眸子一转,又转到泠默身上去。
许家小公子出生之日,正是宝郡王被劫丢失之日,日子是极为巧合的,而且石朴也极力称许小公子与兰妃像得不能再像。石朴是见过兰妃的。兰妃死时文鳐年纪尚幼,记得不是特别清楚,只觉得画像上的兰妃与许泠默虽然面庞略有相似,也不是能一口咬定的,偏石朴指天发誓,说道那神态分明便是一人。既是如此,怎麽也要将这许泠默带回去了。
想到这里,文鳐道,“许大公子虽然说的有板有眼,可惜天下人人都知青家自十六年前便已退隐,又没有旁证,恕不能采信。许小公子的生辰分明便是兰宝世子在淮州近郊丢失的时间,又长得同兰妃一式一样,有稳婆作证,事情明了,许家养育兰宝世子十几年,自有情意,许大公子但请放心,以後仍可到王府里来看望兰宝。”
还没等云笙回话,泠默突然大哭起来,吓了众人一跳。
原来他在旁边听了半天,仍是迷迷糊糊不甚懂,却明白了文鳐最後的话,分明是要他带走捉去关在王府里,说这里不是他家,再不让他跟哥哥一起,这一吓非同小可,泠默八爪鱼般死缠在云笙身上,努力望他怀里钻,哭著道,“哥哥不要让人带走我,我不是兰宝,我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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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人一见吓哭了小公子,那可是个个义愤填膺,没一个不是狠狠瞪那文鳐世子的。余寒更是冷下脸来,在旁边劝泠默,“小少爷,你甭哭,这都是些个胡说八道,没影子的事儿,别人家糊哩糊涂丢了孩子,关咱们什么事?”
那胡说八道的可是长沙王世子,余寒这么说正经儿有些大逆不道了。
果然,一听她话,文鳐立时沉下脸去。他的侍卫米洛已经上前一步,斥道,“大胆,竟敢冒犯世子殿下,还不快跪下求饶!”
余寒一向泼辣直爽,性子极刚强执拗,小时候为了不肯被卖到娼馆操持卖笑营生,险些让人打死都没松口,后来被云笙救下来,却也不曾对着他摆出好脸色,人心险恶,谁晓得这少年买了她又有什么不堪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