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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君似参商-第9部分

小说: 君似参商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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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芩修对阿九显然极为客气,阿九似也知其意,只是笑笑,又转头对众人道:“诸位朋友若是还要问责的,却还请宽容些日子,我耽误了时日,上不曾祭拜先父,改日再一一登门赔礼。”
  
  便是连凤芩修也摆明不再计较,旁人哪还有刁难的胆子,自无人再说什么,玉参商侧头望着阿九,方才发现一别六年,他所熟悉阿卿早就不见了,眼前这个人啊,老练沉稳,不见一丝怯懦的神情,面上浅浅笑意却又疏离至此。握拳的双手几乎要格格作响,便是玉参商自己说不不清楚那样迷茫、恐惧又怅然的心情从何而来,那样贪心的他才刚刚回到自己的身边,就已经开始愤慨失去他的六年光阴了啊,玉参商自古苦笑,却是听阿九转头对他轻声道:“哥,陪我去给爹爹上柱香吧。”
  
  一如往昔一般,阿九的语气,神情只让玉参商觉得往昔悄然而至,即便是永世沉溺仿佛都没有关系了,六载已以,阿卿,同样的事情再没有下次了。
  
  玉参商领着阿九去往灵堂,心中自有心事,并不曾察觉到阿九与凤芩修错身而过的瞬间,凤芩修低声耳语,笑了一声:“长大了啊。”
  
  阿九并不曾回头,清清淡淡的一句:“你老了。”
  
  于是在众人都不明就里的情况下,凤芩修旁若无人的抚掌大笑起来。
  
  整个玉家的宗宅都是铺天盖地的白孝,庄肃的灵堂之下,阿九焚香叩拜,并未学寻常孝子般的悲天跄地,他只是抬头望着空洞又冷漠的“奠”字,这才明白那个亲手将他送去凤家作人质的父亲,已然长眠于地下,所有的委屈、感激与恩情,似都不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了,阿九重重叩首,前程往事都尽述于此,说不得也不必再说。只待他站起身来,回望众人才发现神色间皆是探询之意,各怀心思。
  
  莫管事搓着手正是犯难,原先叩拜了老宗主,玉参商便应该正式继任,可如今这玉云卿一声不响的回来,按说他才是玉家正经的少主,名正言顺的继任者,可这六年了无音讯,哪比得上玉参商的众望所归,一时间更是不知玉参商的心意,唯恐便是在天下人面前上演一出兄弟反目,僵了片刻,才喏诺地问玉参商:“大公子……您瞧这接下来……”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便是连凤芩修也饶有兴趣的注视着玉参商,这玉家原是玉参商的囊中之物,可如今煮熟的鸭子恐怕要插翅膀飞了,这名传天下的君子玉,又当如何呢?玉参商还未开口,阿九却已是温声笑了笑,摇头道:“哥,我这才走六年,原来都是变了。”
  
  他这样轻声低语的一句话,莫管事却觉得冷汗淋漓,吓退到一旁,再也不敢说什么,玉参商目光平静的注视着阿九,方才发现他根本就无从了解这个少年心中所愿所想,那样琉璃般的眸子如故,却深邃的不复往昔,可是,阿卿啊,这便是你想要的吗?玉参商微微一笑,区区玉家和你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玉参商拜见宗主,永誓尽忠,虽死不悔。”玉参商突然退后一步,便是跪在阿九的面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阿九与玉参商离得很近,玉参商伏身跪下,几乎就在他的身侧,那样清贵如皓月的男子,几乎没有任何挣扎的就在天下人面前对自己俯首称臣,即便是看不清楚神色容貌,依旧能感受到他眉宇温柔,便是轻声叹息,阿九再也不能如从前那样,假装不了解玉参商的心意,甚至无法不利用这样的心意,甚至祁君傲警告他的话语也因绕于心,不能释怀,阿九弯腰将玉参商扶起,确实不看他,只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这是何必,日后玉家的事儿,我还要多多仰仗哥的。”
  
  阿九目光扫过,众人方才惊觉,玉家子弟纷纷拜倒,旁的人也是齐声恭贺,便在这样一片喧哗之中,他六年间都从未如此清晰的明白,自己依旧是玉家的少主,阿九,那个人的阿九,那个烙印冲刷不去,却又纠缠着玉家的过往,众人的议论,甚至身侧玉参商无言的注视变得模糊不清。阿九想起他离开时,君傲皱眉担忧的神色,心中苦笑,君傲,若是你真看到了这样的光景,又何必放手?很多事情,曾经以为的坚定,往往一朝便可倾覆,怎么办呢,君傲,我终究不能再是你一个人的阿九了,我还是玉云卿啊……阿九神色渐渐变得游离有迷茫,心中轻叹,但愿能早一些助你达成心愿吧,从那以后,什么都不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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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芩修是凤家嫡出老幺,上头还有两个哥哥,故被人称凤尾公子,他并不是年少成名之辈,只当凤莒清出人意料的宣布三子为继任,众人才注意到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凤家幼子,曾有好事者以重金问评其人于乱世听剑阁,却只得了“深不可测”四字评语,江湖震惊。
  
  只此时这位深不可测的凤尾公子,却被一袭青衫拦住了去路,祁君傲靠着冒着新芽的老树,笑意清朗:“凤尾公子,久候了。”
  
  凤芩修半眯了眼睛,目光扫过祁君傲身侧的长刀,颔首一笑:“不平堂主?幸会。”
  
  祁君傲站直了身子,他调查凤羽的事情很久,始终没有眉目,只大抵能知道凤芩修知道此物的下落,他并没有性子等任擎苍去查蛛丝马迹,索性衬着来玉家的空挡,会一会这天下有数的人物,也并未想过隐藏身份,只是扬眉笑道:“盛名之下果无虚士,好眼力,那我也不拐弯抹角,想与公子做一桩生意。”
  
  凤芩修微微挑了挑眉眼,心下一动,笑道:“这倒是奇了,我以为不平堂主只一心想叫我们玉凤两家除名,却未知竟是还有生意可做?”
  
  “哈,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便是为敌,生意依旧是可以做的。”祁君傲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凤芩修大笑,抚掌道:“如是如是,不平堂主果然是有趣的人,这个生意倒是可以做,却不知尊下想做什么买卖?”
  
  “凤羽。”
  
  凤芩修微微一愣,似是沉思了很久,目光间也是阴晴不定,缓缓道:“凤羽?这东西,不知道不平堂主可付得起代价?”
  
  “只要你与,我便付得起。”祁君傲应道。
  
  “爽快人,”凤芩修抚掌道,“不过这凤羽并不在我手上,却在玉家,沧泉水谷,想来尊下比我更为熟悉。”
  




12

12、第十一章 。。。 
 
 
  祁君傲扬了扬笑意,望向凤芩修道:“看来凤尾公子不仅不想同我做这一桩生意,只怕还是想要我的命啊。” 
  
  凤芩修摊摊手,摇头道:“阁下这话就说的好没意思,你既然问信于我,自然要信我,若是不信又问我作甚?”凤芩修眉间微挑,淡淡道,“凤羽的下落,我言尽于此,旁的便悉听尊便了,那本就不是寻常之物,你要得到自然须得冒点风险,你若真是死在那里,原也不过是个欺世盗名之辈,又与我何干?”
  
  祁君傲沉吟片刻,终是无可奈何一笑:“看来这趟龙潭虎穴我倒是非走不可了?我倒是希望,凤尾公子莫要让我失望而归才好,”他神色一肃,直视凤芩修,“不过想来以公子的名头,也不会以这般下作的手段。”
  
  凤芩修不以为意地笑笑:“阁下的废话未免太多了些,信与不信全然是你一念之间的事情,你若是侥幸有命回来,再找我计较便是。”他隐隐扬起一丝意味深长地笑意,“况且有笔帐我也是想想阁下亲自讨回。”
  
  “哦……”祁君傲微微有几分诧异,却也是到底没有深究下去,他如今满脑子便是凤羽和沧泉水谷,凤芩修暧昧不明的语义并没有太多的功夫计较,只是转过身去,缓缓道,“若是此事得了,定去颍州秋岚院拜谢公子,指教清帐,也就请一并了了吧。”
  
  凤芩修默默地祁君傲走远,这方才淡淡地问道:“眠灯,你瞧着如何?”
  
  他问的,却是他身后的侍女,正是六年前反出乱世听剑阁的月眠灯,当年男装清俊的女孩儿如今已是一袭鹅黄色的衣裙,娴淑慧雅,端的是书卷味儿,唯有一双眸子,依旧如昔,鬼灵精怪,很是灵性,她听闻此言,抿唇一笑:“还能如何?君资傲视的不平堂主自然是了不起的人物,乱世听剑阁的风媒,眼光向来是毒的。”
  
  “哦,你这么以为?”凤芩修转过身来,低低笑道,“我看也不过如此吧,谨小慎微又无端在外人面前露怯,倒也莫有几分传世之姿。”
  
  “总归不过就是关心则乱吧,”月眠灯捋了捋耳边乱发,低声笑道,“想来那凤羽对他是极重要的物什,难免紧张些,可惜是不知道他紧张什么。”
  
  “我知道,”凤芩修眉眼轻挑,低笑,“碧波秦川,君资傲视,我早就应该想到才是,呵,祁君傲!既然抢了我的东西,这事儿原也不能善了了。”瞧见月眠灯询问的神色,凤芩修微微摆手,笑着续道,“先不说这个,难得你青眼有加,也是不易,竟果然是个天下异数?”
  
  月眠灯跟他六年,哪里不知道他的性子,便没有追问下去,只是笑道:“这天下之人,哪里都想公子这般没心没肺的?有几人如他那般,任性妄为,至情至性,也是难得。”
  
  “哦,像我这般不好吗?”月眠灯如上次说,凤芩修面上却毫无愠色,只饶有兴趣的追问。
  
  月眠灯定定望向他,笑道:“若说祁君傲是纵情,公子便是无情了,自然是你无趣许多……”月眠灯眉眼微顺,轻笑道,“只不过……纵情之人那里比得上公子的眼界手段?他若是学妖君做个豪侠也就罢了,偏要争这江湖武林,又哪里是公子的对手?”
  
  凤芩修哑然失笑:“玉参商不必再提,祁君傲也不过是少任侠性之人,拿着江湖岂不是我的囊中之物?”
  
  月眠灯微微一笑:“从我见到公子那一天,我便是这样想的,六年来从未变过,所以…请公子不要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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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春意已浓,到了夜里,江南绵密的水汽还是会泛起丝丝凉意,玉参商跟在云卿的身后,低声问了一句:“阿卿……寒气重了。”
  
  “不碍事的,”玉云卿负手缓行,祖宅一草一木似都是终年不变的模样,他依稀还能记起,他并不曾回头,只是低笑道,“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知道冷暖的。”
  
  玉参商心下一顿,便是说不出话来,是啊,阿卿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而自己对他的全部记忆都还在六年前,终究是不同了,玉参商停下脚步,看着云卿不曾停下的步子,终于忍不住问:“阿卿,这些年,你……去哪里了?”
  
  玉云卿闻此也是顿住了步子,似是叹了一声,终究还是转过身来,冲玉参商朗朗一笑:“哥糊涂了,我不是在别院养伤吗,怎么连你也忘记了?”
  
  “阿卿……”玉参商神色一黯,低了低眼叹道,“阿卿,我只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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