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朝七夕-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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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里头来来回回兜里一圈,却没见着陈舒砚的影子,怕生什么事端,柒寒只得又费神算了一下,那人居然好端端在对面茶馆里待着,不由嘴角露笑,剩下的那些火星子全用来烧了他。
“我让你同夏娫在一道,你怎么在这儿待着?”
陈舒砚坐的那张桌子,靠在扶栏那一处,偏头就能望见街对面的红阁,柒寒肯定刚才自己进去瞎转悠的时候,这小子一定看见了,居然也不知道知会一声。
“在下……”
“说。”他一副面露难色又支支吾吾的样子,柒寒看了都觉得不耐烦。
“这,出门没多时,公子给的银两就被贼人窃去了,这才不得以坐于此处远远观望。”
“那你还有钱喝茶?”他没有想到,就连小小的窃贼都能成为这人的危险,是自己太高估他了么?
“茶钱是我以防万一拽手里的。”
以防万一,你要以防什么万一,才在手里攥那丁点儿茶钱?看着这书生,柒寒真真是无话可说了。
对的,书生,这是柒寒才刚知道的,木鱼的脑子,也就该是这身份。他之前打点了地府的小鬼,让人去翻了阎王的册子,虽然所谓天机不可泄露,他这么做道理上讲不过去,但终究还是能有些小动作,他想阎王也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为难他,况且不翻不知道,除了陈舒砚的生平之外,小鬼还告诉了他另外一件事,那就是,早在十年前陈舒砚死的那时,他的魂魄就已经被鬼差带回了地府,如今那册子上,陈舒砚早就入了轮回。可他偏偏又用鬼差给他的八字生辰算过,这个自己给他做了容器的魂魄,确实是陈舒砚的。
之前因着这个事儿,他不是没有问过樱燎,那个人却笑呵呵只回了自己一句,“替魂之说,也是早已有之。”
可柒寒又觉得哪里不对,要是真有他说得那么轻巧倒好了,寻到一个恰恰好好的魂魄已是难事,又得欺瞒过地府那一双双看透人间万象的眼睛,谈何容易。
翻来覆去想不出缘由。
也罢,反正蹊跷的事也不是仅这一桩,暂且都搁了旁边去。
“你在这儿看着何用?”
语气还未平和下来,柒寒唤了小二来要一壶上好的龙井,他已是几日没有饮酒,越发思念得紧,却因为莫禾的关照,只能迫得自己去习惯茶叶那种不温不火的味道。
“公子莫急,在下已经打听过了,从昨儿个起,夏娫她就被包下了,即使在下有钱得进,也未能见到她。”虽说只是简单的解释,陈舒砚的表情倒也是复杂,姑且就当他是心痛无力罢。
懒得看他一副难过的样子,柒寒手支着扶栏把下巴磕上去,天色逐渐暗淡下来,对面的楼宇就要开始它的喧嚣,视线里忽然闪过什么,他没来得及看清,嘴角却先一步勾勒了起来。
轻巧的话语从唇边泄露出来,伴随着低沉的笑声,“那可不行。”
他站起里,冲陈舒砚勾了勾手指,“走罢,我们去见识一下,包下夏姑娘的到底是哪位恩客。”
34
34、贰拾柒 。。。
进到楼里头,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们迎上来,柒寒看一眼不动声色推脱开来的陈舒砚,让人领着去了外堂的位置,二楼扶栏边,准巧是他第一次来的时候挑的那处。
虽说是被包下了,但也不是时刻都得侍奉着客人,该出现的时候还是会出现,就好比说现在,是她一月几次,难得出来公演的日子。
他们两人嗑着瓜子饮着热茶,等着夏娫出现,如若除去旁边作陪的姑娘,倒更像是上戏园子来听戏的。这回的夏娫没守时,坏了台下人翘首以盼的心境,直至楼里的老鸨们都快止不住那骚动抱怨的人声,她这才抱了琵琶将将出来。
看见夏娫,柒寒只觉得对面坐着的陈舒砚整个人都精神起来,握着茶杯的手更是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眼见着的激动。
对此,柒寒没什么想法,他侧过头去状似不经意的对上那位早就粘到自己身上,恨不得坐上自己大腿的姑娘。
“夏姑娘还真是一副天生的好嗓子。”
旁边的姑娘巧笑两声,一脸明了的样子,“公子是喜欢夏娫吧,下头坐着的爷们那个不是冲着她来的,只可惜您来得晚,夏娫昨儿个就被人包下啦,不然定是能与您单独见上一面的。”
“哦?不只是哪位客人这么大的手笔?”
“哝,”姑娘巧手一指,“不就是坐在那坐在台子最前头,穿蓝衫的那位爷。”
几乎是一眼,柒寒便瞅见了那人,倒不是有多显眼,只是处在人群里头,不知是由于过于稀薄的存在还是他周围沉寂的空气,他显得有些不协调。
见柒寒不语,以为他是扫了兴,那姑娘兀自又说起来。
“公子你也别伤了神,漂亮的姑娘哪儿没有,凭您这般好的相貌,自是不要银子我也愿跟你相处的。”
柒寒推说着“改日”,余光里已见着夏娫走下台去,赶忙冲陈舒砚使了个眼色,骗个借口脱离开去。
“公子这么做莫不是太不怜香惜玉了?”
才刚进了台子后头的回廊,两人就遇上了纠缠在一起的男女,不是客人能进的地方,倒是也没人来管,夏娫的那位客人,正抓着她的手腕把她压在角落,那力气看上去不小。
“不要妨碍我。”那人回过头来冲柒寒低吼,恶狠狠的语气还真是与土匪无异。
柒寒耸了耸肩,走过去,“这位先生,你想快活也得看着地方,看看人家姑娘愿不愿意啊,再者说了,你若是弄坏了这么重要的货品,后头的人还怎么买啊。”
手搭上男人握着夏娫的那只,借着巧劲让他松开一些,手指划过那人□在衣袖之外的一小片皮肤,是真正的人的体温。
趁着那人回过脸来的机会,柒寒也可算是正式看到了那人的脸,三十岁上下的样子,似乎还有些病怏怏的,很普通的男子,甚至没有穿着着有钱人家的华衣华服,柒寒都要怀疑他是否有那么多的银子来这最好的花楼包下花魁。探究间,却意外的感觉到他只散发了一瞬的暴戾之气,是因为好事被人打扰了么?
趁着这个当口,夏娫挣脱了那人,朝里面跑去,旁边的陈舒砚都不用柒寒示意就立刻追了过去,于是并不怎么热闹的走廊里头,一下子就只剩下柒寒同那男子。
想着也好,他状似善意的冲对面一脸不快的男子笑了笑,“先生怎的称呼?”
朝向这边的脸面无表情,那人紧紧盯着柒寒约摸片刻,忽然咧开嘴笑了,低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让柒寒当场打了冷战。
不告诉便不告诉,用得着笑成这样么。柒寒嘴角几不可见的抽搐了一下,难道这里的有钱人家都是这般古怪的么?如若不是为得陈舒砚同夏娫的叙旧作拖延,他自是不会停在这儿,同这人莫名其妙的寒暄。
柒寒还在略带悠闲的想着接下去要说的话,那男人却主动走了过来,哦,并不是,是错过了他走向外头,回廊狭窄,柒寒没有让他,那人的指尖搔刮过他的手背,让柒寒不由自主皱了眉头。
他想起来什么,自己从没有说过厌恶别人的触碰,是因为在那之前总能够小心回避,却有那么一个人,他回避不得,回避不了。
又静静的站了一会儿,眼睛习惯昏暗的光线,柒寒往里头走去,如果是叙旧,这会儿也该告一段落了。
后院的凉亭中央悬挂一盏灯笼,虽然对于这样的温度,这样的地方并不适合相处,但是其中的两人似乎倒是极为享受且和睦。
说是享受及和睦,两人也只不过是那样对面的坐着,不言不语,各怀心事。
柒寒慢慢踱过去。
眼睛扫见夏娫的臂腕有淤青,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弄伤的。
两人看见他走近,却忽然显出些许的不好意思,被柒寒偏头忽略过去,他坐在石凳上,看着旁边那处开得正盛的梅树。
“夏娫,有什么想同我说的么?”
方才没仔细看,夏娫的脸色有些差,而且比得第一次遇见,要更没有精神些,柒寒不知道那位恩客对她做了些什么,使得她这般憔悴,却似乎并不是我们惯常会想到的那些。
那边的夏娫抿了抿红唇,轻声说句“没有”。
准巧一片花瓣落到柒寒掌间,被他接住了,“你不需要这么快就答复我。”
这次她停顿了更长的时间,却还是那个回答。
“没有”
他们之间是没有任何关系的,柒寒只不过是个多来了楼里几次的客人,对的,就像外头的那些男人一样,她怎么能指望这样的人来帮助些什么?到最后,一定终究只是为自己平添麻烦罢了。
“你不需要信任我,你只需要利用我。”
他对夏娫这么说,但对方却也只是低着头沉默。
“那好罢。”
不论是作为妖怪还是人还是神明,那之间,女人的心思总归难猜,柒寒也不作挣扎,站起来就要离开。
一边的陈舒砚赶忙跟上去,“柒公子,这样不太好罢。”
“那哪样才好?”柒寒挑眉,“现在是她不肯说,我能怎么办。”
“这……”一副踌躇的样子,陈舒砚看看柒寒又看看夏娫,“你等我一下。”
说着,他走到旁边的梅树那里,折了一支未开的粉色梅花,轻轻递到夏娫面前,“呐,给你。”
夏娫顿了一下,接过来,再抬头就只看见那两人离开的背影。
离了红阁,两人又要往住处走,陈舒砚一副沮丧的表情,柒寒不用猜都知道,这两人怕是连句话都没说上,虽然他做了十年的游魂情有可原,但面对自己心心念念了那么久的人也着实窝囊了些,柒寒懒得看他,兀自走在前头,却又突然感觉哪里不对,猛的停了下来。
他家的狐狸,丢了。
热闹走廊,沉寂院落,烛火跳动着一下一下,把人的影子拉长到墙面。
快要窒息,夏娫用指尖去扣那扼住自己脖颈的手,却丝毫没有作用,呼吸就要被夺走,男人的声音阴沉,还响在耳边。
“你到底把东西藏在哪里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真的……。”
白色脚掌轻巧踩踏过屋檐,扑进主人怀中。
柒寒一个人逛了夜市,没发现什么有趣的玩意儿,悻悻然返回去,看见独自坐在大堂的樱燎。
周围没人,连小二都站得离他远远的。
柒寒本来不想管他,却见掌柜在账台后头冲他小心翼翼的挥手。他走过去,那人却不说话,只使劲比划樱燎那头,柒寒不耐烦扫他一眼,这才支支吾吾开始说大概。
得从半个时辰前说起,那时候,正值晚膳时间,店里还顶是热闹。樱燎不知道打哪儿回来,脸色不是一般的差,他随便拣了堂中央的位置坐,掌柜见他是老主顾,亲自给他上了他点的小菜和酒。到这里还没什么问题,而就当樱燎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掌柜刚刚背过身去将要离开,就听见身后一阵碎裂声起,刚才还好端端立在桌上的白瓷酒瓶,就碎成了沫沫。
可怜掌柜胆战心惊问了半天,就听见那位爷开得口来,说句,“兑了一钱白水。”
天地良心哟,他们店的酒都是从进贡给宫里的大酒窖进的,哪可能像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