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红-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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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收进眼底,庄舒曼不由自主地发出问话,姐什么时候来的?南柯,你和我姐这是在演哪出戏文啊,一个点头哈腰、一个慌张暗示,不会是瞒着我做出轰炸南联盟那样震惊世界的事吧?
庄舒怡转过身迎向庄舒曼差开话题,舒曼,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生病了吗?
庄舒曼闻听此言确定庄舒怡、南柯有事相瞒。南柯回来时的那番话,她记忆犹新。她忍住疑问拉庄舒怡进入室内。姊妹俩已有一段时期未谋面,怎么好穷追不舍地问些不关痛痒的事呢?庄舒曼要庄舒怡坐到身旁,庄舒怡脱了鞋子坐到床上,一只胳臂搂着庄舒曼的脖颈、头部偏靠向庄舒曼的肩胛处,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一种说不清、理不顺的滋味在心中来回荡漾着。发生了这么多不愉快的事,可以说人生已丢盔卸甲。安慰、鼓励显得既多余又毫无价值。自从那件事发生以来,庄舒怡很怕面对庄舒曼。尽管那件事和她毫无干系,可她就是不敢接近庄舒曼。她深深同情庄舒曼的遭遇,也深深同情肖络绎的疾病。肖络绎不是沉湎于声色的男人,她明白那件耻辱事件是肖络绎病态下所为。但不管怎么说,庄舒曼毕竟受到伤害。这种伤害不是用语言安慰得了的,需要漫长的时间作代价。此时无声胜有声,面对伤痕累累的局面,沉默是上乘选择。姊妹俩坐在一处,往事像电影一样闪现在面前。欢乐的童年,是长大后不能领悟的快慰。冬日里的雪爬犁上坐着姊妹俩,父亲在前面拉着雪爬犁,姊妹俩在雪爬犁上无比开心地嬉笑着,回到家中吃母亲蒸好的热腾腾小笼包子。姊妹俩几乎一口一个小笼包子,吃得甜嘴咂舌,养人眼。那个冬天是一组童话,可不知什么时候童话消失掉,父母没了,热腾腾的小笼包子没了。之后的日子,一双温暖的手擎起了她们的生活,拾拣回一部分童话。就在童话世界日益丰满的时日,一阵飓风吹跑了日益壮大的童话,那双温暖的手变得抖抖瑟瑟,再也无法支撑起她们的生活。姊妹俩相互依偎的瞬间拉近了感情。太多的苦恼事,她们不知从何说起,言多语失。哪句话没找平杠杆就会从空中落下击痛灵魂。
南柯端来煮好的米粥、咸菜,要庄舒曼趁热吃了它。庄舒曼肚子正饿得咕咕叫,看到热腾腾的米粥,迅即下了床,坐到桌子旁,边吹热气边喝米粥。南柯制作的咸菜奇辣无比。庄舒曼没吃几口,就给辣出了泪水。看到庄舒曼生活得这么粗糙、简单,庄舒怡流出伤感的泪水。庄舒曼从前是个馋嘴猫,家中若是没有可口饭食,宁可饿着肚子也不动筷。这种时刻,她或削络绎就会去外面买来好吃的食品。现今庄舒曼宁可喝米粥就咸菜,也不愿意回到家中。很明显庄舒曼没有原谅肖络绎的迹象。她抹着泪水下了床,趁其不备将兜里的几百元零花钱放在枕头底部,向南柯眨了眨眼睛。上次从她手中取走的一千元钱,庄舒曼非还给她不可。她决定和南柯单线联络,钱交到南柯手中,南柯买来东西,庄舒曼总不会拒绝。
返回家中,庄舒怡的心情很不好。姊妹俩一直相依为命地过日月,突然间变得陌生,这令庄舒怡百感焦急、痛不欲生。庄舒怡趴在床上一阵痛哭,哭过后抬头望向墙上的石英钟,时间指在晚六时。六时半左右肖络绎就会返回家门。不能让肖络绎看到她哭过,万一肖络绎细究原因,她说什么呢。说她太委屈,还是说命运苦不堪言。言辞中有话不慎刺激到肖络绎,引起肖络绎旧病复发,那可就惨上加惨了。一般来说患过精神病的人经受不住刺激,给什么事刺激到立马犯病。肖络绎除了将她当作妹妹,应该说其它方面较为正常,对她关爱程度不减当初。每日带回来她爱吃的香蕉,还有新鲜猪排。吃着肖络绎烧好的排骨,她会流出泪水。好端端的一个人硬是记不得从前的事,看到画幅,不感半点兴趣。为了验证肖络绎是否完全丧失作画才华,她去街上买回纸、墨、砚,还有一副名家创作的肖像画,递到肖络绎面前,肖络绎连看一眼那幅画都懒得,事后还将那幅画挡在一块玻璃上。那块玻璃反进室内的光线相当强烈,白日里她若是休息在家中,强光刺得她睁不开眼睛。放在从前肖络绎会倍加珍惜名家画幅,而今不但对名家画幅嗤之以鼻,而且还嘲笑她说,好妹妹呀,我一个卖水果的小摊贩,弄这些景致让人见笑不是,多赚些钞票养家才是正路。
庄舒怡强调说,我不是你的妹妹,我是你的妻子。我姓庄,你姓肖。家里面不需要你出去卖水果为生,你所在的美术学院有固定工资收入,你是个画家,应该拾起画笔搞绘画创作才是。
肖络绎抢过话题,我说妹妹你发烧了不是,怎么能说我是个画家呢,我明明是个卖水果的摊主嘛。还有我的印象中,你明明是我的妹妹,怎么能说是我的妻子呢。至于姓氏,不是很重要。你随我姓肖,或者我随你姓庄不就结了吗。指不定我们父母是故意为咱俩留下各自的姓氏,以此作为彼此爱情的见证。
庄舒怡听了一阵辛酸,一个曾经有名气的画家,居然对绘画事业没有任何感触,怎能不令人难过。眼下她只能有泪往肚里咽,走一步看一步。肖络绎恢复记忆重新回到她的怀抱,自是她的福分;肖络绎永不恢复记忆,她只好当一辈子肖络绎的妹妹,无怨无悔地照顾肖络绎终老。她收拾好床铺、洗了脸,还在脸上涂了层淡妆以遮肖络绎眼目。她去厨房淘米时,肖络绎推门进来。肖络绎左手拎了水果,右手拎了一条活鲤鱼,换了拖鞋、脱掉外衣、系上围裙开始操作那条鲤鱼。灯光辉映下,她哭过的秘密被他一眼看穿。他以为她的哭泣和下午那件事有关,就对她说,舒怡呀,下午的事就算了,何必往心里去,况且你还打了人家,给人家点补偿也不亏欠,干吗耿耿于怀呢。对了,饺子我都吃了,很香。
庄舒怡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波动,抱住肖络绎的腰部一阵啜泣。肖络绎有些慌神,不知哪句话引起她的伤心。肖络绎哄小孩子般哄她,要她停止哭泣,她极力感悟肖络绎怀抱的温情。那是一种美妙的感觉,骨酥情迷、像喝醉了酒,只可惜肖络绎没有任何感应。夫妻情变成兄妹情,是她不愿意接受的,可残酷的事实逼迫她必须接受。肖络绎的记忆只留存兄妹情分,她必须平静地对待此事,祈祷上苍早日恢复肖络绎的记忆。
晚餐开始时,庄舒怡恢复了常态,不再缜于幻觉中。幻觉有时是美好的、有时又是残酷的,残酷得丝毫不留情面。几道小菜上来,清炖鲤鱼被肖络绎端上餐桌。庄舒怡拿了勺子细细品味了鲤鱼汤。那滋味真是爽口,酸、甜、辣巧妙地融为一体。肖络绎还破例去楼下小卖店买回两瓶啤酒,说是有喜事要向庄舒怡宣布。庄舒怡用惊异的目光瞥了一眼肖络绎,心想,这个破败的家庭能有什么喜事降临呢,你肖络绎一天不恢复记忆,这个家一天都不存在喜事。
肖络绎哼着小曲洗刷了两只杯子,小曲是新近流行的一首歌,菜市场内经常放那首歌,肖络绎爱听,一学便会。庄舒怡觉出庸俗不堪,没有档次。哼小曲,通常是些没有文化水准之人的杰作,听上去缺五音少六律,像掉了牙。肖络绎丧失记忆以来经常接触的人士即是小摊贩。此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肖络绎能够保留一些文字的记忆,已难能可贵。肖络绎分别为两个杯子斟满酒,先自干掉杯中酒,又吃了一大口凉拌菜,这才打开话匣子告诉庄舒怡,舒怡,我喜欢上一个女子,她也是个卖水果的,人的容貌像新鲜水果一样漂亮、懂得体贴人。听说是家境不好才没有考大学,可她是个很有才华的女子,会作山水画、写得一手好字,还会。。。。。。
庄舒怡惨白的脸色使肖络绎终止叙述。庄舒怡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肖络绎居然爱上别的女人。别的女人一旦和他成功地组合家庭,她将会永远失去肖络绎。她为肖络绎所做的一切都会成为泡影。她的生活中不能没有肖络绎,她宁愿他一辈子丧失记忆,也不愿他从她身边消失。她决定暗下和卖水果女子谈一次,告诉卖水果女子肖络绎的状况。有了这种打算,她脸部不再惨白,问清女子的名字及家庭住址,就不再讲任何话,低着头不住筷地吃鱼。一会儿工夫,一条肥大的鲤鱼给她吃成骷髅状,只剩下长杆鱼刺。末了还喝掉一瓶子啤酒。这两样东西形成饱和反应直反胃。酒力上来,她吐了一地。看到她醉成如此形态,他的心一阵疼痛。他抱她到床上,为她擦了脸、手、盖好被子,直到她闭上眼睛睡去,他才返回自己的房间,却被她死死拽住,她告诉他,她害怕,想和他睡在一张床上。他愣怔一会儿,觉得这个妹妹太顽皮,哪有这么大的妹妹赖着和哥哥睡在一起的道理。他在她的鼻子上捏了一把,以示对她的疼爱。她抓着他的手不放,他只好躺在她的身旁,她却死死靠近他的身体,头部埋在他的胸前,一只手紧紧扣住他的腰部,弄得他很不舒服。但为了她能够尽快进入梦乡,他忍耐着不舒服,任凭她死死抓着自己。
那晚庄舒怡始终未能入睡,甚至忘却羞辱,将胸罩悄然解开假装睡去。一对乳防紧密贴向肖络绎的胸部。肖络绎感到有东西抵触胸部。软软的,让他一阵心慌,他意识到了什么,迅速挪开身体。她赤裸裸的乳防被甩到一旁。月光下,他看清了她身上的东西。他连忙为她盖上被子,即刻终止内心的悸跳。他猜到一定是她身上的胸罩脱了勾,才出现这种状况。他悄然离开,她再次哭成泪人。太阳出来时,她渐次睡去。她今日不想去医院坐班。自从他患病以来,她就没正经坐过班。院长考虑到她家中的实际情况,准允她上班时间的自由。但她的妇产科主任头衔被拿掉了。她不后悔丢掉主任官衔。与爱情比之,那一文不值。她决定睡好觉,待他离开家门,她就去女子的家。
女子的家破旧不堪,楼道里充满了下水道的酸腐臭味,四面墙壁裂隙百出。楼梯很陡,一看就知道是老式楼梯。她小心翼翼地攀上二层小楼,准确找到女子的家。一个佝偻腰身的老头迎向她。她向老头说明来意,老头请她进入室内。室内两间不算大的居室都大敞着室门。一间室内躺着花白头发的老太太,室内只放着两张窄床、一只桌子,另一间室内空无一人,室内放着一张床,地面上摆放着几盆鲜花。老太太躺在床上直哼哼,显然老太太身在病中。
女子的家世一目了然,贫穷、落寞是这个家中的真实写照。看到这番情景,庄舒怡自然不舒坦。她经历过家庭落魄的惨状,所以对女子的家庭状况甚为同情。为了不打扰生病的老太太,她向老头示意去另一个房间谈话,老头在先她在后来到摆满鲜花的房间。老头为她拿来一只木椅,她落座在那只木椅上,面部恰好对着一面墙壁,那面墙壁上挂着一幅合家欢照片,照片四周镶了彩边,通体被塑料薄膜包装着,看上去很艺术。照片上的三个人是室内的老夫妇和他们的女儿,他们的女儿,也就是卖水果的女子,很漂亮,扎眼。
确认老头即是卖水果女子的父亲,庄舒怡向老头阐述了实质性问题。老头听完庄舒怡的实质性问题,脸色陡变、嘴巴颤抖着,很气愤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