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密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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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觉双颊陡然升温,尴尬到无地自容。此处乃烟花之地,闺中之事不是秘密。烈酒*药用上也是常见。墨笑如此明了地说出,当真是令我难堪。本公子又要成笑柄了。
墨笑这主,该不会与我命格相冲吧!
“云姨。没什么事的话,我便告辞了。”墨笑附庸风雅地轻摇一把纸扇。扇面上桃花纷纷,“无关风月”四字泼墨其上。他身边的小厮已将医药箱整理完毕。
云姨颔首,却又似有难言之隐。眼见墨笑离开,终是忍不住。“墨公子。不如在烟醉楼多呆些时日。让我尽了地主之谊。”云姨向来不喜外人,此时却变了性子。在我看来,她从方才开始便心事重重。虽站在我房内表面上是关心我,实则思绪完全不在我这儿。现下恳求墨笑逗留,这番失态倒是我从未见过。
墨笑目光流转,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担忧,却菀尔一笑,语气轻松道,“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本公子我虽不待见他,但我掂量着我这伤三五日还下不了床。墨笑这等野惯了的作风,也定然不会在一处久留。横竖我再不会见他,自然不干涉了。
待墨笑离去,我估计门外那群闲人还有云姨这厢也该散了,正欲躲进被窝里再睡一会儿。却未想到云姨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云姨,您不去忙吗?我没事,让您担心了。”她压根不会担心我,定是有别的目的。
云姨正如我料,完全不给我好脸色看,态度生硬冷漠,“柳月。昨晚是谁在你房里过夜的?”目光狐疑,语气更是质问。
我脑海中飘过那若兰气质的美男子。“我也不知。昨日我酒醉后遇上他。他未向我透露身份。云姨,我也觉奇怪,后院一向是不许外人进来的。他为何会出现?”我右手隐于被中,紧紧搓着那依旧残有他气息的玉佩,回答地理所当然。
“是吗。”云姨定神打量我许久,终是摆手道,“那便算了。我想这客人怕是不懂规矩误入后院。结果银子也没付。委屈你了。”我见她脸上扯出一抹生硬的笑容,当真比哭还难看。
暗暗地心中度量,烟醉楼昨晚必定发生了些不寻常的事。昨夜冒出个来历不明的优雅公子,今日多了个传奇大夫,云姨又不同往常,真是多事之秋。但即便我预感烟醉楼变得诡怪,也只能选择忘记。轻举妄动从来不会有好下场。
更何况三年前大夫欲言,我命不久矣。从每日我嗜睡成瘾的状态来看,果真是没错。珍惜当下,自求多福。若是我有一日一睡不醒,倒也是个逍遥的死法。
想到此处,不由捏着那兰花玉佩更紧。也不知什么时候,被他牵了一丝什么魂魄。
我虽料想会有个三五日缠绵病塌,但真真过了个三日,我已是憋到极限。每日除了给我送膳食打热水的丫鬟一名,便再无人来看我。本公子本就是不安分的主,这三日可谓度日如年的煎熬。
于是乎,本公子我在第四日傍晚毅然决绝要求下床洗澡外加后院喝酒。云姨本就不怎么搭理我,近日似乎有更重要的事无暇管我这厢。小丫鬟被我威逼利诱终是乖乖给我准备沐浴。可泡进澡盆的一刹那,我后悔了。那部位果然矫情得很,仍旧受不了热水,狠狠地回应了本公子。我也不管那么多了,慢吞吞地沐浴更衣。凡事等我出了房门再说。
我一身轻松地步出房门,依旧白羽扇一把,清酒一壶。正是准备霸占后院的凉亭,来个痛快独酌。可待我缓步行至亭边,方才看见亭中已然有主。一袭紫衣翩翩,一柄纸扇轻摇。不是别人,正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我见便反感的墨笑大夫。本公子承认自己小心眼,三日前的不痛快尚且记忆犹新。
但我乃识时物者,就凭云姨对他的态度,我便打定注意少招惹他为妙。若有什么事,必定是我吃不了兜着走。此刻当然是走为上策。我收起白羽扇,准备打道回府。
“顾公子,你见了在下,怎么似碰见瘟神一般!”声调微扬,正是贱得不偏不倚。
☆、第三章【酒窖行窃】
墨笑竟逗留烟醉楼那么久。
我背对于墨笑,嘴角抽动。没想到他倒挺有自知之明的。“墨大夫!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方才未看见你。真是失礼失礼。”白羽扇一扬,雪花般纯白的绒毛于风中轻颤。我脑中迅速地组织起借口,准备拍了屁股走人。却不料——
“顾公子。相请不如偶遇。”他纸扇收拢,轻点亭中一处空位。一抹无害的微笑挂在嘴角。“可否赏脸与我喝一杯!”若不是曾经被他狠狠挖苦,此刻我必定也同旁人一般,以为他是个绝代风华的佳公子。
我本想以“本公子更喜独酌”为由拒绝于他。可想到他是云姨的上宾,可得罪不起。只是喝酒,又怎会难倒本公子。不但如此,我心中暗暗窃喜,我这千杯不醉定然酒量更胜于他这个大夫。若是他喝醉出了佯相,不正报了仇吗!于此,我便应了他的意思,坐下了。“恭敬不如从命。”
“顾公子。我有一事不明。”墨笑将我带的酒推到一边,为我满上了一杯他的酒水。严肃道,“是否我有得罪了顾公子的地方?若是有。在下还请你海量汪涵。”他说得肯切无比,让我差点以为我是听错了。
我抬头打量了墨笑片刻,证明他没醉。我可真没找到自己身上有什么好处,让这医界神话玉面仙对我这般迁顺态度。“这——”我酝酿着。本公子也并非小肚鸡肠。再者,墨笑那一口一个“顾公子”对我来说,十分受用。虽然痊愈机会渺茫,但我还考虑过让他为我症治一下旧疾。思前想后一番,横竖我也不吃亏。
“没有的事。墨大夫为我疗伤,我感激都来不及。来我敬你一杯!”我潇洒地举杯刚想饮下,却发现那杯中物毫无酒气,反倒花香四溢。脱口便问,“这是什么?”我伸出舌头,沾了点那透明的液体。
墨笑打开酒壶,颇为专业地解释道,“此乃野菊茶。采集滨水一带野生菊花,配以桑叶,甘草等冲泡。有清热去火,润泽清肠之功效。”
我没多留意,如有此事般点点头。喝了一口,只觉滋味不错,正打算一饮而尽。
“顾公子近日有伤在身。民间传言,'食之补之'。想必此茶或许对公子的痊愈,有所裨益。”末了,墨笑忍不住轻笑,以纸扇挡住了俊脸。而我,险些将口中茶水喷在“无关风月”四字上,全数奉还于他。
我早该料到了!他堂堂名医,贱到骨子里。我这烂命,他怎会放在眼里。方才与我和好,只是为了布更大的陷阱!我硬生生吞下那一口野菊茶,心中骂遍了他的祖宗十八代。我想到自己之前的二十七年,是否也是在那些老爷公子的淫威羞辱下度过?此时此刻,我不由怀疑自己始终信奉的“不谙于世”是否是潜意识的逃避?这窝囊的顾柳月,竟会是我!真真是矛盾纠葛。可我沉默片刻,终是忍下这口气,干笑了两声。“墨大夫。我有些不适。这便告辞了。”
语罢,便离席而去。墨笑在我身后似是解释什么,我却充耳不闻。前车之鉴,我可不会再上当。可没走几步,心中又是七上八下,怪自己沉不住气。
这一夜,睡得不太踏实。
心烦气燥这种感觉,我已很久没有过。即便那似有安神功效的玉兰在手,依旧对我毫无作用。听说,最脆弱窘迫的时候,往往会心心念念自己最想要依赖的人。可我记忆中仅余的三年里,浮现的却是那一面之缘即陌生又熟悉的玉兰主人。甚至莫名亢奋到午夜子时,脑中还会幻想有一日脱离烟醉楼,人生另有一番景象。可微微转醒之时,又不由笑话自己的不切实际。
我从未见过云姨手中的那一纸属于我的卖身契。每每想起,都不禁感叹这股束缚竟困住了我二十七年的芳华。二十七岁后的我,不愿浪费心力冲破枷锁。那二十七年前的我,是为何始终屈身烟醉楼,消磨岁月?恍然发现,那些我刻意无视的问题,逃避的深究,已然太多。
无从释怀的心结,使我起身步出房门,悠悠漫步庭间。这是三年来第一个不眠之夜。
后院昏暗森森,夜空被乌云所覆,我借不到一丝月光来照清前方的路,只能凭感觉迈开步伐。耳边传来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我却感到心中难得的一份静谧。
没走多久,在我眼前的竟是烟醉楼下人时常出入的货仓。而货仓地下是储存名贵佳酿的酒窖。心中念起那醉人芬芳,令我一夜巫山的桃花醉,不由想再贪一口那醇香,再占一回那温存怀抱。我自嘲一笑,怪自己又胡思乱想。此刻只愿酒一壶,以解心愁苦罢了。
鬼使神差般,我大胆地推开了货仓的门。本公子还从未有过偷盗行径。现下别提有多激动。
烟醉楼的货仓特别大,各种生活用物一应具全,可摆放并不规整,粗略一看更似迷宫。我小心翼翼地摸到了货仓边的一盏油灯,用其旁边的火折子燃上。油灯火苗微弱,火光唯有照亮我周遭一方。料想若有人经过门外,应是不容易注意到的。
我举着油灯,在货仓里摸索了一番,终于在一处角落找到一扇旧木门,想来里面便可以通往酒窖了。我慢慢推开木门,尽量避免让它发出吱呀的声响。而迎面扑来的酒香,让我为之一怔。闪身进入,只见屋内四周层层叠叠地放置着大小不一的酒桶酒罐,其上贴有红底黑字的标签,仔细一瞧,尽是一些普通不过的酒,入不了本公子的眼。
屋中央地面有一处暗道,我提起油灯一照,有一木梯靠旁。想必下面便是酒窖。我颤巍巍地踩上木梯,感觉它还是挺结实的,便放开胆子,一路走下去。没几步,双脚便着地。本公子颇有探宝的架势。
这可如假包换是个酒窖。空气中厚重的酒气,怕是不饮酒的早已醉了。我又举起油灯,这一照,把本公子惊住了。这烟醉楼的酒窖竟比上头的货仓来得更大,我仔细瞧了瞧,满目尽是好酒。可我要找一壶桃花醉,怕是大海捞针了。是随便顺走一壶,还是再找找桃花醉?
正当我犹豫不定时,上方微微传来脚步声,和两人的对话。
“木门怎会开着?”
“下去看看!”
第一个男声陌生得很。而第二个声音我很是熟悉,定是云姨!
我全身一颤,惊得无以附加。云姨该不会带着姘头来酒窖私会吧?她平日已对我无好脸色,我若撞见个什么,往后在烟醉楼更无立足之地了!即便没个啥秘密,我这偷酒小贼,她也不会轻易放过吧。
耳边脚步声渐近,我脑海中唯一想到的字,便是“躲”。
立刻吹灭手中油灯,四周一片漆黑。我刚想躲到一排酒架后面,却被一只手掌捂住口鼻。
酒窖里还有人!我本能反抗,却被身后的人连拖带扯地与他挤进一个空柜子里。只看清他一身夜行衣,蒙面。他迅速掩上柜门。
柜中空间极小,我的后背紧紧地贴在了他怀中,耳垂碰上他的脸颊。他的右臂环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