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朝之亡者永恒-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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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1区和他所居住的13区有多少远啊?!!!!
承祜顿时想跳脚,他要走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
☆、3第三章
“一区嬴政与二区刘彻私自斗殴,记过一次!”敲打着铜锣,翻滚着死鱼眼的差役乘坐着车马从面前经过,声音平淡得像是白开水。
所及之处,人群纷纷散开,人群中有人嘟着嘴小声说:“切,每次那两个人都说要分出个胜负,结果每一次都是这个结局。”
“谁叫他们没脑子?打个架把官差大人的落脚点都给打没了,不找他们算账才怪!”一名从别区移民而来的妇女翻了个白眼,颇为不屑地道。
“嘘,小声点儿,我的祖宗,”先前说话那人先是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注意自己这边,才施施然道:“你自己要倒霉也别拉上我呀,你可是没尝过嬴……大王的厉害。”
那人听了奇道:“怎的,他生前在凡间作威作福的,难不成死了来了阴间还能继续奴役你们?”
“没……没有啦……”那人涨红了脸,声如蚊吶,旁人非要支起耳朵凑上前,才能勉强听到她在说些什么,“只是……他在我们这一带积威已久,一时之间不是那么容易转变的。再来他手下还有那么多的打手,我怕……”
妇女斜睨了他一眼,接话道:“你怕被抄家,胆小鬼!”
“呀,这里怎么有个别区的小孩子?”忽地人群中一片哗然。在确认居住地之后,每个区域的居民的背上都会统一被印上所在区域的数字,因而,在这个遍布一区二区居民的地方,承祜身后飘扬着的大大的“十三”也就格外显眼。
不过此时他没有功夫去理会旁人投过来的各色的目光,只是在宣布惩罚的差役走后,乖巧地来到本次往返于各区之间巡逻的街管面前,一手抓住他的下摆,祈求道:“我是十三区的居民,去了趟凡间,回来的时候找错了方向,现在正不知该如何回去……大人巡逻的时候能否把我带上,我将感激不尽。”
靠坐在马车前的巡逻者头戴着斗笠,遮挡住大半的容颜,浑身上下皆是一袭黑色衣衫,颇为宽松,风吹过的时候衣衫会变得很鼓。
看了看来人脑后拖着的一条大辫子,承祜顿时放宽了心,这人应该会帮助自己的吧。
“你是清朝的?”那人略微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听不出原调,因而也无法判别他的年龄。
“是的,大人。”承祜虽然心中疑惑,却还是照实回答。
“什么年份下来的?”
“康熙十一年。”
“名字。”
“承祜。”
“全名。”
“爱新觉罗承祜。”承祜深吸了口气,一双白嫩的小手绞在一起,声音喃喃地自耳边呵出,却明显让人感到带着些许无力,“我不会白坐您的车的,大人。”承祜说着,在袖中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到一个扁了的钱袋,他想了想,将那钱袋递给巡逻者,一脸肉痛地说:“这是我目前的全部财产了,大人。”
世界上,所有的好处都不会白白地赠与你,承祜深知这个道理,尤其是来了这地府,若没有些钱银打通关节,依照身前的杀虐之重,秦皇汉武又怎么可能依旧过着这么舒适的生活?
不过,近年来他们二人给与地府官差的“孝敬”确实是少了许多,也无怪地府的官员对于他们的容忍度越来越小。听前辈们说早些年这两人斗殴,险些把这街头给掀了都没有人过问。
一般来说皇室的成员因为会有大批的陪葬品与香火钱,死后的日子也都过得还算不错,像承祜这样的幼殇皇子,早些年的葬礼虽然也算厚重,但后来随着年代的久远,便逐渐荒怠。地府很大,要遇到自己的亲人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所幸的是承祜到了地府之后不久便遇到了自己的母亲,可惜母亲没过多久便被送去转世,自此,承祜便又只得孤身一人过活。后几年,皇室的祭祀一般都已给赫舍里皇后的为主,他只是个附带品,并且十三区的区管以赫舍里皇后已转世,钱财无人可以接收为由,愣是将大半的钱财都收进了自己的腰包,于是承祜每年所能收到的就极其有限。拮据的生活甚至使得他一度靠打工赚钱来养活自己。
事实上,为了这次的阳间之行,他省吃俭用了整整三个月。
巡逻者看了看承祜,又看了看他手中紧攥的钱袋,略有些古怪地说:“上车。”
承祜楞楞地看着他,见他没有接钱袋的意思,一时间有些缓不过神。
“你不是想要回十三区么?上车。”眼见着承祜无所动作,那人又重复了一句。
“欸?可以么?不交车费……”一抹明媚的笑容自承祜稚嫩的脸上绽放开来,大大的笑脸湣鹄拷颂煜滤械难艄猓鄣萌萌擞兄肿布焓沟拇砭酢�
“谢谢你,大哥哥,你真是好人!”
☆、4第四章
刚欲起身,巡逻者手上的一只白色的物事却“滴滴滴”地叫了起来,中央有一个方块形的屏幕,下方还有十来个小方块构成的键盘。
承祜好奇地凑上小脑袋:“这是什么?”
“是地府配给管理者的传令神机,方便地府的管理工作。”巡逻者按下了其中一个键,随即淡淡地说:“刘邦又去找匈奴单于群殴了。”
“你怎么知道?”承祜瞅了一眼那仅有一个小红点儿的屏幕,又瞅了瞅巡逻者,惊讶道:“明明上面什么也没有啊。”
“有坐标,就够了。”巡逻者又撇了一眼手中的白色机子,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就像刘彻热衷于挑战嬴政一样,一区和二区都是最不安分的区域。二区的刘邦曾在匈奴王手中吃过亏,在我接任管理者的这段时间,屡屡看到他向匈奴王挑战,有时规模甚至不亚于刘彻与嬴政的打斗。”
“好厉害……那地府岂不是都没有安宁的时候了?”承祜咋舌。
“啊,确实,”巡逻者颔首,“别的区的那些改朝换代、恩怨纠纷暂且不提,单说这一区和二区,除了上面说的几场大规模纷争外。还有零区的人时不时地联军进犯一区,向嬴政施压,还有嬴政的两个儿子扶苏和胡亥的战火,一区的项羽时不时地越境去二区攻打刘邦……”
逐条逐条地说下来,承祜的眼睛几乎要绕成蚊香蛙。
“等等,零区……是指先秦吗?那是个怎样的世界?”承祜甩了甩脑袋,似乎要让自己从无止境的斗殴黑名单中清醒过来。
“零区……那是个我也不曾到过的地方……不,或者说,那是除了地府的高层之外,普通的管理者也无法涉足的地方,因为它离高层所居住的宫殿很近。”管理者的目光望向了某处,悠远中带着些许迷茫。他拍了拍承祜的脑袋,“只要不闹的太过,且由着他们去吧,横竖被记过了罚些钱财就是,他们也不是负担不起。我们快些启程吧。”
“好。”那人拉着承祜的手,将他拽上了马车,车轮辘辘的声音在街道上明晰地响起,即便有那么多杂七杂八的声音,也无法掩盖这独特的声音。
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不近人情,但或许……这位大人真的是个不错的人。承祜趁着巡逻者望着窗外出神的罅隙,偷眼看了他一眼。
阳光透过窗口浅色的帘子投掷进来,打在巡逻者帽檐下的脸庞上,承祜诧异地惊觉,这位巡逻者看上去,竟是如此的年轻,完美的下颚湣鹗潜幌骷饬怂频模硬嗝婺芄豢吹接琶赖南咛酢�
静默,死一般的静默尴尬地蔓延着车厢中,湣鸾掌煌汀�
在昼夜交蘀的旅程之中,承祜颇为疲乏地阖上了眼,沉沉睡去,而一旁的巡逻者望着承祜安然入睡的小脸,神色却有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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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途非常的漫长,一路上,见惯了各种打斗,承祜也从最初的惊讶到后来开始泰然自若。
有朝代存在……不,有人的存在,纷争就无法停止。
不过饶是心理承受能力如此强悍的承祜,在途径三区的时候也还是被狠狠地shock了一把。
谁能告诉他,那几个坐于高椅之上,一派和睦、谈笑宴宴的人真的、真的、真的是先前还争得头破血流,你死我活的曹、孙、刘吗?
承祜不知道究竟是他落伍了还是这个世界太荒谬了……
旁边的路人甲用一种十分理解的眼神望着风中凌乱的承祜,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习惯就好,这三人打打停停,停停打打,这些年来我们这些小老百姓都已经麻木了。”
“这帮子人,一会称兄道弟同床共枕的,一会儿又拎着刀二话不说地冲上来,跟个仇人似的。说不准儿啊,正是应了那一句‘床头打架床尾合’,哈哈哈!”路人乙不无兴味地调侃着。
床头打架床尾合……
承祜感觉这几个大字儿如同乌云般笼罩在他的头顶,使得他幼小的心灵再一次遭受了重创。
“地府的大家,都很……有精神呢。”默默地退回了车旁,承祜不无感慨地说道。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巡逻者看了他一眼,压低了斗篷:“阴间之人,本来便已身死,了无牵挂。在这里的大都是不愿转世或是暂时不能转世之人,自然要对自己好点儿。”
“果真能了无牵挂吗?”承祜的目光变得悠远而绵长,漆黑的眸子周围氤氲着一层散不去的雾霭,“若是这样,为何还会有那么多人不惜帮人作佣,就是为了回一次阳间?”
地府规定,只要交够钱银便可在夜晚重返阳间,看望那些尚且在世的亲人。身前荣极一时的人们死后有着大把的香火钱,愿意回去的人却寥寥无几。迫切地希望回去、担忧着自己在阳间的亲人的人大都出自穷苦之家,没有钱银的他们只能通过帮地府作佣予以抵债。像承祜这样的情况并不罕见,但也仅限于十三区。
别的区,因为年代太过久远,与该区居民相近的亲人们要不便来了地府,要不便去转世,遂也早早地熄了回阳间的心思。
唯有承祜的那一片住区,尚有许多人争着想回去。
“我前些天刚回去看了我的女儿,她给我生了个外孙儿,那小模样长得,真是没得说啊!”隔壁的孙大娘便常常对街坊邻居这么炫耀,只是末了,眉宇间却萦绕着一份挥之不去的惆怅。
“你女儿还算是好呢,还算是个孝顺的,可你看看我儿子!我生前拼死拼活地种地赚钱,为的是什么?为的不就是筹钱让他去读书参见科考?可是这个败家子儿啊哎哟~~前些天我回去看了,真是让我心寒。他…他竟然把祖宅变卖了,成日里窝在妓院里,现今想想,当初自己做的那些,果真是一点儿不值当!”柴大婆说到伤心处,枕着老伴儿的手臂就呜呜呜地哭了起来,闻者莫不为之动容。
“是啊,这帮不肖子孙,有什么好挂念的!”一位大婶曾义愤填膺地说:“看着他们那丑陋的模样,可不是平白给自己添堵?倒不如不见,即便是心中存个想念,也比这强!”
小小的承祜在刚搬去院中的那一段日子,常常趴在自家门口的座椅上,看着周围的街坊邻居来来往往,看着他们换了一批又一批,每一批几乎都会有类似的对话,口中说过‘不如不回去’的话,可是到了最后,他们还是会努力地用着自己的劳动来换取回去阳间的机会。
他们是怎么想的呢?承祜歪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