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鸟电子书 > 穿越古今电子书 > 江雪 >

第38部分

江雪-第38部分

小说: 江雪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如今他拉拢周家,打压陈家和欧阳家,在江南也有了一二可用心腹,一切都按照计划进展着,土地改制已完成了七八分,吏部的官僚考察制也在去年由沈沁主持开始。
  这些本都是该让他高兴的事情,可如今,他却没有多少欣喜。
  他今年才三十一岁,本正是乘风破浪的大好年华,可有时自己都觉得,他的心境简直就像个快要归隐的老头。
  他记得江渉曾经问过他,成日算计来算计去的,累不累。当时他没有回答,径自转身走了。
  如今他真的很想说一句累……可听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中和堂是一座三面环水的四方楼阁,门口一副对联:“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温郁之隔着十几步便远远望见七八个丫头跪在厅堂外面,弯着腰用扇子在墙根上扇着什么。
  “这是做何?”不待温郁之开口,身边的冯知章已经问了出来。
  “回大人,此乃地龙。”周福立刻答话:“这不知堂乃是建在青石砌成的地基之上,然建造之初这地基就未砌实,中间留有空隙,四周也开有孔洞。如今寒冬腊月,主人特命小婢在洞口燃起禾柴,用轻罗小扇将禾柴燃烧的热气吹入地基之中。如此一来,堂中便可温暖如春。相较暖炉,还可少去许多烟熏火燎之苦。”
  “这设计妙!”冯知章听了,立刻笑的夸赞。
  “确实是别出心裁啊!”温郁之也是跟着附和。他面上笑着,可藏在袖中的手指却是不由自主的掐紧。
  贩盐挣钱确是不假,可他这一路走来,这园中奇珍异宝,名家字画,亭台楼阁,哪一处不是精雕细琢?哪一处不是极尽奢侈?不说别的,光就这么一个所谓地龙,就得平白浪费多少取暖禾柴?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温郁之下颚绷的很紧,他转过头去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抿了抿唇,心里恨恨的想着,迟早有一天收拾了这群蛀虫。
  周家老爷周行年过半百,笑的和和善善。只见他带着自家嫡子忙不迭的迎了出来:“二位大人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如有款待不周之处,还望二位大人海涵呐!”
  温郁之和冯知章也是一起笑的与他寒暄。
  几人在大厅正中的圆桌边落座,身材曼妙的少女鱼贯而入,将一盘盘珍馐佳肴端了上来,三十多道淮扬名菜菜摆了满满一桌。温郁之随手夹了个蟹黄汤包,汤包&皮薄汁多,十分鲜美,淮扬人一向爱甜,包子馅定要放糖,可这笼汤包却是没有。
  温郁之心里冷笑一声,这周老爷也是耳听八方了,连他不爱吃甜食的喜好都打探的一清二楚。
  ……
  康嘉三十八年腊月中旬,温郁之与江渉两人可谓是天各一方。一人在纸醉金迷的南方扬州,一人在穷苦落后的北边秦川,他们分开已是三年有余,中间隔了大半个楚国国境,可命运的转盘已悄然启动,时代的洪流很快便会让两人重新聚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嗯,今天的更新来晚了,不好意思。
  关于园林的描写,借鉴了苏州园林。

  ☆、往昔如梦

  
  西梁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比邻长城,乃是秦川一带商队出关的必经之路。兵戈之时,更是兵家必争的战略要冲。
  江渉用没有受过伤的右肩扛起一麻袋的花生大步朝前走着,二郎则扛着一带大豆跟在他的身后。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一膀子的力气,肩上驮着几十斤重的东西也健步如飞。
  今日是腊月十四,明日便是月中的大集了。江渉和二郎起了个大早,从村里翻过大山来到镇里,又从镇里跟着商队来到城里,奔波一天,就是为了能用这点自家种的作物换些过年的米面油粮。
  冬日的天黑的特别的早,江渉和二郎没去客栈投宿,而是在城郊找了个破庙便准备将就一宿。破庙里面全是灰尘,供着的关二爷也被黄土糊住,可好歹屋顶和四壁都还俱全。他们走了一天也都是累了,捡了些干柴起了篝火,就着驱寒的烈酒吃了两张带在身上的大饼,便在火堆边和衣睡了。
  城中最便宜的大通铺也要十钱银子,他和二郎两人便是二十文。二十文钱虽然不多,可节省下来,也能给正在长身体的小妹添一餐荤菜。
  江渉抱着膝盖靠着破庙满是灰尘的柱子,看着面前跳跃着的火苗和身边的一袋花生一袋大豆,突然就觉得有点想笑。想他以前虽不算大富大贵,可也是个会花钱享乐的主,从来没有路过城镇还睡破庙的穷酸道理,可如今却是觉得理所当然。
  当年他在饥荒最严重的时候来到二郎村里,任谁见识过那种连草根树皮都扒光了的穷苦日子,都没脸再对着这些面朝黄土的农民讲吃讲穿。
  二郎比江渉小两岁,朴实厚道的农村小伙,此时正蜷在地上睡的正熟。夜晚的寒风将破庙的窗户吹的呜呜作响,天气愈发的冷了。
  也许过几日便会下雪吧?江渉这样想着。幸亏出门前给大娘和小妹留了足够的干柴取暖。
  他动了动坐麻了的身子,突然就觉得在京城中的日子简直是恍若隔世。
  如今他想起温郁之的时候已经越来越少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孤身一人离开京城独自北上。那时他没有目的,只是茫然的一路向前,走过一村一寨,唯一的念头便是离京城那伤心之地越远越好。那时他觉得怨,觉得恨,觉得自己的一片真心喂了狗。温郁之就如插在他心头的一把尖刀,随便碰一碰便是鲜血淋漓、痛彻心扉。
  可再深的伤也有愈合的时候,再重的疤也有变淡的一天。如今他翻过了一座座的山,跨过了一条条的河,走过了许许多多的路,更见识了各种各样的人。也许是某一个安静的清晨,他突然就发现,自己已经完全不怨温郁之了。
  时间冲刷掉的是那些痛苦与不快,留下来的……却是怀念与回忆。
  他依旧怀念与温郁之在一起的日子,可也仅是怀念而已。
  如今他觉得惆怅,可却并无痛苦。
  三年了……江渉听着窗外呜呜的风声感觉心中一片平静,他笑了一笑,闭上了眼睛。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没有温郁之,他依旧能够过的很好。
  *****
  入夜,扬州吟春园的宴席也是进行到了一半。
  江南的水历来深的很,能在这里混的没一个不是人精。周家老爷手腕也极为高明,殷勤的劝菜敬酒,马屁拍的不着痕迹。温郁之始终端着三分架子,没有显得太过亲近,也没有太过冷淡。
  两年前他从户部尚书迁任江宁布政使,官职虽从正二品降为从二品,可他却十分满意。
  官场最是讲究进退有度,别人都觉得你该退时,得有勇气逆流而上。可别人都觉得你该进时,却要审时度势,激流勇退。
  他年纪轻轻便已官拜尚书,加之又娶了严相侄女,朝中眼红之人不知多少,一点小错误便能让他成为众矢之的。于是他果断的选择退居地方,成婚第二日便上表陈情,十日之后,就干净利落的收拾东西下江南去了。
  如今他在江南已是呆了三年有余,也许再过两年会去其他地方。他还年轻,能耗的起,若是能在地方上做出些政绩,日后入阁拜相,也是名正言顺。
  宴席不可无酒,而饮酒,自然不可无管弦。中和堂西侧杏黄色的轻纱低垂,内里影影错错看不真切,只闻清雅的丝竹之声飘飘渺渺。此时一曲《阳关》方歇,酒也过了三巡,周老爷轻咳一声,纱帘便被一只素白的手缓缓挑开,走出两个身材婀娜的丽人来。
  这扬州除了瘦西湖,还有一“瘦”也是天下闻名。那便是扬州瘦马。这所谓扬州瘦马,说白了就是官宦人家豢养的妙龄女孩。瘦自然是指她们体态苗条清瘦,至于马……马不就是让人骑的么。
  周家商贾巨富,什么都讲究精益求精,调%教出来的女孩自也是万里挑一。温郁之转头看了一眼,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只觉得这女孩确实生的不错,跟花儿似的。
  两位少女一人着绯色长裙,一人着素白纱衣。只见她们莲步轻移的走到温郁之和冯知章面前,低眉顺眼的福了一福:
  “妾身小糟、妾身珠红,见过二位大人。”
  “小槽酒滴真珠红,”冯知章笑了一笑:“二位姑娘好名字。”
  温郁之也正准备开口夸赞两句,他低头瞟了面前少女一眼,却是突然愣住,张了张嘴,甚至一下没说出话来。
  ——名唤珠红的女子在他面前敛襟垂首,他这才发现她额角绘着的一朵嫣红的芙蓉花。
  温郁之形容不出此时的感觉,只觉得心中最柔软的一角被狠狠的撞了一下,整个心房都措不及防的揪得生疼。他似乎听见有人在自己耳边低声细语,声音带着笑意:我姓江,名渉,“涉江采芙蓉”的“渉”……
  涉江采芙蓉……他闭了闭眼,在心里飞快的默念。仿佛寒冷的冬日小心翼翼的将冻僵的双手凑近跳动的火苗,可还没感觉到些许温暖,灼烧般的疼痛就已经传到心尖。
  一年三百六十天,三年便是一千多日……一千多个日夜的辗转反侧,一千多个日夜的痛苦煎熬……所有的思念与内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萦绕不去,于是便纷纷化成了无法挣脱的一点心魔。
  修眉、凤目、美人尖……温郁之眼前不自觉的浮现出已在心中描绘过无数遍的面孔,他藏在修中的手指忍不住的动了一动,似乎想抚摸那人侧颈……
  “温大人?”周老爷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他小心的觑着温郁之脸色,诚惶诚恐的试探。
  “啊……”温郁之猛的回过神来,整个人都还有些魂不守舍,只是下意识的应答了一句:“二位姑娘果然蕙质兰心。”
  话都没说两句就看出“蕙质兰心”了。周老爷在心里嘀咕,他再次暗暗瞟了眼温郁之的脸色,见他只是有些恍惚,却并无不悦。
  他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他简直是要仰天大笑,暗叹自己这回终于是把到这布政使的脉了!
  ……
  宴席结束之后,温郁之与冯知章默契的婉拒了周老爷的留宿,坚持回到自己府邸过夜——士农工商,赴宴已是给了周家面子,至于秉烛夜谈……远还没到那个地步。
  温郁之走回自己马车边上,撩开车帘,果然看到了等在车中的珠红。
  “大人……”绯衣女子飞快的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声音婉转动人,神态含羞带怯。温郁之突然就觉得十分头疼。
  他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唤过一旁等待的采薇:“我记得夫人来信说京城家中还缺一二婢子,你下月回京的时候将她带回去,让夫人看着办吧……”
  顿了顿,又小声加了一句:“还有,让落晖明日就去查查她的底细。”
  说完了,他似乎真的累了,没等采薇开口便摆了摆手,径自登上马车,看也没看对面女子,一个人靠在车上闭目养神。
  成亲也不是一无用处。温郁之自嘲的想着,好歹是多了面挡箭牌。
  ******
  二更天的时候,江渉在西梁城的破庙之中猛的挣开眼睛,他“刷”的一下翻身坐起,飞起一脚踹灭了燃烧的火苗,一把将熟睡的二郎从地上拖了起来。
  “有人!”他对着二郎耳语:“练家子,你带着东西去后面躲躲!”
  “什么?”二郎揉了揉眼睛,还有些迷糊。
  江渉没再和他啰嗦,拎着他的领子将他拖到了神案下面,又将那两袋花生�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