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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江雪-第17部分

小说: 江雪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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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回到温府时已是半夜,温郁之让车夫去休息,待两人都换了身干净衣服后,领着江渉去厨房。
  张婶早就已经睡了,江渉忙道“无妨”,说他其实并不饿。温郁之看着他笑了笑,翻出了一碟白日剩的糕点递给他:“先拿这个垫垫肚子,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
  说着,他脱下外衣,扎起袖口,蹲下身往灶台里添柴。江渉瞪大眼睛望着他,这人难道不该是“君子远庖厨”的么?
  只见温郁之熟练的将米淘了,放上水架在火上煮,然后拿了棵白菜开始洗。他见江渉一副惊呆了的样子,眉眼温和的笑笑:“我从过军。”
  说着,他一指灶台上挂着的熏肉:“你刀工好,去把这个切了。”
  江渉习惯性的想调笑两句“郁之你可嫁了”,可张了张嘴,却感觉喉咙里卡了什么似的,以前那些个疯言疯语,竟然怎么都说不出口。他走到一边默默的切肉,心里想着,自己这真是完了。
  温郁之将白菜切好后又用刀背拍了几瓣蒜头,然后将蒜切成了末。他起锅倒油,待油热后,放入蒜末和熏肉。不一会儿,香味便在“噼噼啪啪”的声音中飘满了厨房。
  江渉倚在灶台边,看着那人神情专注的翻勺颠锅,觉得他此时的样子,一点都不比在灯下悬腕写字时差。
  简直是……太俊了。
  待饭煮熟了,菜也炒好了。两人各搬了张板凳,直接在厨房的矮几上开吃。
  菜虽简单,但味道着实不错,熏肉和蒜末的香味中有白菜丝丝的甜味,江渉简直是风卷残云似的扒饭。
  温郁之将盘子中往他面前推了推,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吃慢点,别噎着了。”
  江渉觉得,这温郁之要是个女人,自己明日就下聘把他娶回家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够温馨吧~就是不知道情节是不是有写拖沓了==
  希望大家提点意见。
  我对我家郁之的设定就是,嗯,温柔里透着腹黑和渣。现在温柔够了,腹黑也有了,渣……嗯,以后会有的==
  还有,大家看文给点评论哈!

  ☆、年前旧事

  见江渉吃的差不多了,温郁之从衣袋里摸出那块羊脂玉佩,正色道:“江渉,我有话说。”
  江渉深吸口气,接过玉佩放在矮几上,心里想着,这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这玉是我父亲的遗物,不知道怎的就到了你手上。”温郁之开口,声音是一贯的理智冷静:“不过昨日你走之后,我就猜这玉十之八九和朱通被杀案有关,于是今日便去大理寺查了档案。”
  他叹了口气:“然后我就看到了那块翡翠玉佩……”
  “孙袁立凌虐女童的事确实是我谋划的。这我承认。”温郁之苦笑了声,明明灭灭的灯火下看不清表情:“我亲自安排的人把那个女孩送到的孙袁立手上,而那女孩的父亲……也是我故意让人引着他去刑部告状。我很清楚他们一家人都是无辜的平民百姓 ……”
  “先不说这个了。”江渉打断温郁之开口,他听不得那人声音里的苦涩味道,只觉得闷的慌。
  他突然想起了那日温郁之的醉酒时紧锁的眉头,和死死抓着自己衣袖的手指。那人谋划了这一切,无论是为了自己的野心还是别的什么,可心里,终究是煎熬与负罪的。他虽然不能赞同温郁之的做法,可他不想看他痛苦。
  “那对玉佩到底……”江渉转换话题。
  “那对玉佩涉及到我父母旧事,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的清楚。”温郁之说:“如今已经快四更天了,你是愿意我现在与你分说,还是等到明日?”
  “当然是现在说啊!”江渉立刻道,这要留到明日,自己今夜睡得着么?想了想,又赶紧加了一句:“但如果郁之明日需要早起……”
  “无妨,明日休浴。”温郁之笑了笑,拿起剪子将桌上的灯芯剪去一截,沉吟半响,似乎是在思考从何处说起。
  江渉也不催他,起身收走了碗筷,烧水沏了一壶茶。
  “你知道我父母的死因吧?”温郁之接过茶开口。
  难道这玉佩竟然与温郁之父母的死有关?江渉一惊,迟疑的说:“据说令尊当年是被北燕刺客所杀,而令堂与令尊伉俪情深,因悲伤过度而难产……”
  “呵呵,伉俪情深……”温郁之神色复杂:“还真的是伉俪情深啊……”
  “当年我在北境从军,其实不是在接到父母过世的消息后才赶回京城的。”他淡淡的说:“我是先接到我娘病危的家书,当即便动身往京城赶。然后在路上,才接到消息说我爹娘双双过世。”
  “那不对啊,令堂不该是走在令尊之后?那小晏……”
  “你听我慢慢说……”温郁之叹了口气:“当时我才十八岁,从边境连夜马不停蹄往回赶。可就这样,到京城时,父母也都已经过世两日,而家里已完全乱作一团。”
  “我爹娘……其实都是中毒而死。”温郁之的声音轻轻慢慢,缓缓如流水,听不出悲喜的讲着那段陈年旧事:“我一到京城就生了一场大病,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幸亏我老师和林乐源帮着照应,总算是办了场还像样子的葬礼……”
  江渉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握住了温郁之的手。温郁之愣了一下,没有挣开。
  他们便这样在一个雨夜里,窝在还飘着油烟味厨房,两相对坐,隔着一张沾着油污的矮几,执着彼此的手,静静的讲一段年前旧事。
  “后来我是缓过劲来了,知道刑部和大理寺根本靠不住,便开始自己调查父母死因。我挨个审问了府里的一应下人,想着无论是什么人动的手,总会留下些许蛛丝马迹。”
  温郁之接着道:“那是府里的老管家姓李,跟了我父亲多年。一开始什么都不肯说,后来我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才告诉我。说这大半年来,我父亲经常不带随从,避开所有人,一个人往城西的东郊巷跑。至于去做什么,他说他也不知道。”
  这典型的金屋藏娇啊……江渉心里已有了隐隐的猜测:“是你父亲的……外室?”
  “嗯,对。”温郁之答道:“当时我挨个排查了那条街上的住户,果然发现一座宅子,是在半年前被人匿名租下。我赶过去时,本都已经做好了人去楼空的准备。可没想到,那个女子却是在那等着我……”
  江渉感觉温郁之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他赶忙安抚的轻拍他的手背,轻声问道:“便是那女子……杀了你父母?”
  温郁之点了点头。
  “那女子确实是北燕间谍。生的弱风摆柳,也的确妩媚……”
  温郁之方才一直是平静的,声音淡淡的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谈到此处,却不自觉的带上了一股说不出的愤恨与杀意。
  他猛的闭了下眼睛,声音艰涩如钝刀擦过岩石:“那女子当时已经有了九个月的身孕。见到我,她笑眯眯的告诉我,说我娘之所以病重,便是她下的毒。而我爹……我爹却装作什么也不知,依旧日日来此,与她缠绵!”
  “郁之……”
  “我娘她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儿。她没有国色,不会吟诗,不会作画,甚至字识的都不多。可她真的很温柔……”温郁之声音不自觉的开始颤抖:“我爹从来不爱我娘,这我从小就知道……”
  “可我没想到,几十年的结发夫妻,他能连我娘的性命,都全不在意!”
  江渉握着温郁之的手,不知该说什么。楚国男子有个三妻四妾本不算什么,可这样不顾正妻性命的……而且那人还是素有英名的温老丞相……
  温郁之胸膛起伏,呼吸急促。他静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待平静下来,苦笑着开口:“然后那女子又对我说,说尽管她最后毒杀了我爹,可她也是真的爱他,爱到愿意不要名分的给他生孩子……”
  江渉叹了口气:“原来她才是小晏的母亲……”
  “是,小晏其实有一半的北燕血统。”温郁之自嘲的笑了笑:“我父母都死了,就是我把那个女子杀上一千一万遍,也不会活过来……而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了……”
  “当时,我亲自请了产婆,在房外守着她把孩子生了下来……”温郁之接着道。
  “婴儿哭声响起时,我进房去。生产完后,那女子很是虚弱,她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哭着求我,求我让她看一眼孩子,我却直接让产婆把婴儿抱走。”
  说到这里,温郁之突然反手抓住江渉的手,他力气很大,扭的江渉的手指生疼:“我觉得我当时也是疯了,我享受的看着她痛哭哀求,我狠狠的诅咒她,什么恶毒的话都骂了出来。我甚至想当着她的面,掐死那刚出生的婴儿……”
  “不是你的错,你恨她不是你的错……”江渉忍着疼痛,任由温郁之抓着自己的手,没有挣开。
  “江渉,你知道吗?我小的时候,一天都不愿呆在家里……我不愿看我娘苍白流泪的脸,不愿看我爹对我娘的不闻不问。所以我十四岁就跑去从军……”
  温郁之突然住口,仿佛在努力控制着什么。片刻之后,他终是忍不住的低吼,声音沙哑:“可无论如何,那好歹是个家啊!哪怕就是个空壳子,也好歹是个家啊!”
  “郁之,郁之……”江渉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得一遍遍轻声叫他的名字。
  那一瞬间,他便懂了温郁之的意思——哪怕再没有家的味道,可还有一份念想在。可如今……就是连那一份念想,也都没了。
  吼完那一句,温郁之反而是平静了下来。他闭了闭眼,揉了揉眉心,最后淡淡的道:“后来我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毒药,亲手捏着那女人的下巴,给她灌了下去……”
  “江渉,那是我第一次对毫无反抗之力的女人动手……”
作者有话要说:  

  ☆、水落石出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露了出来。淡淡的月光从门口一路洒了进来,真如凝了满地白霜一般。
  江渉不知道怎么安慰温郁之。他心里想着,那人当年,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少年啊……
  这一昔之间,父母双亡。而比这更残酷的,是父亲的薄凉。
  那个爱写话本的少年,那个离家从军的少年,那个千里奔丧的少年,那个掐着仇人脖子,灌下一杯毒酒的少年……
  江渉不敢去想温郁之当时是怎么面对的这些个恩怨情仇,最后又是怀着一种什么心情留在京城,接下自己父亲的重担……
  “我爹娘也死的早。”他便索性就和温郁之讲起了自己的童年记忆:“不过我比你幸运很多,我爹倒是很爱我娘。”
  江渉看着温郁之笑笑,眼里带着点怀念神色:“我娘生我之后,我爹几乎算是隐退江湖了,一家三口住在一个小村子里……那是我最幸福快乐的日子。”
  “后来啊,我娘开始生病,日日夜夜的咳血,我爹把我寄放到别家,无论我怎么哭闹哀求都不让我去见她。可他自己却日夜不离的守着我娘,直到最后……”说着,江渉叹息的摇了摇头。
  “肺痨?”温郁之已经能猜到大概。
  “嗯,对。肺痨。”江渉笑笑:“我娘去了,我爹没多久也跟着走了。也是咳血,一样的病。他空有一身武功,最后却死于病痛。”
  江渉叹了口气:“我家很和满,可该没了的时候,一样没了。”
  “令尊……是真的‘纵死侠骨香’的。”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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