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天下-第3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阮征这次是真的气火了,他这个皇叔,活了四十岁的年纪,可处事却半分成熟也没有,每天除了摆弄那些没用的诗词书画,就是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说些天真幼稚的言辞,且不知如今天下动荡,他身为一国之君,半分差池都会闹得天下大乱!
“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风传你豢养弄儿不理朝政,还有说淮军之乱时你惊吓过度,伤了命根子不能人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混话都有,你竟还问我‘怎么了’?!”
成王脸色一垮,却闷不做声。阮征哪里都好,可就是太过古板守旧,满脑袋的祖宗礼法比起礼部那些糟老头尚且有过之而无不及,每天不停的在他耳边念念叨叨,宠信宦官也不行,豢养歌姬也不可。
开春的时候,波斯进贡了一张‘天宫卷图’,他见画中风景美轮美奂如临仙境,心里喜欢,便要仿那‘天宫卷图’在御花园里也建造一所‘天宫’,他把波斯工匠也找好了,园林的建造图也画好了,可阮征却以国库空虚天下动乱,此时不宜大兴土木为由,一句话便驳了他的全盘计划。
秋试的时候,江南第一才子洛萧进宫面圣,为雨花阁题了一首好词,自古好词好句历有一字千金之说。他敬慕洛萧的才学,赏赐他黄金百两,原也不过分,阮征听说了此事,却当面指责他赏赐不尊法度,不仅不肯重用洛萧,甚至连他赏赐给其他青年才俊的赏银也一并撤除。
他亲政的这半年多,每当他兴致高昂之时,阮征总要跳出来,这也不行,那也不该,似乎做这天下的君王,比做个草头庶民规矩还要繁重。
成王不解,不悦,抱怨几句,阮征便冷着个脸指责他无君无臣无长无序,如此不尊法度则必天下大乱。
两人为这些事争了几次,成王心里珍惜两人的感情,每每隐忍不语不了了之。
可阮征今日又跳出来,不分青红皂白便怒气冲冲的指责他不肯宠幸妃子,着实让他倍感伤心,顿时眼圈儿一红,道:
“我心里恋慕着你,又怎么能去宠幸别的女人?”成王瞪着阮征,声音颤抖。
“宠幸嫔妃传宗接代与治理天下同样是每个帝王的责任,跟你喜欢与否又有什么关系!”阮征眉峰紧蹙,压了压脾气,沉声道:“宠妃之事不能拖延,今晚你便宣召侍寝吧。”
阮征不由成王分说,便唤来了执事的太监,随手翻了个妃子的牌子,便道:“今晚便要她给你侍寝。”
执事太监恭谨的退下了,阮征转头,见了成王气的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什么时候朕宠幸那个妃子也要摄政王殿下亲自过问?!”
成王平素在阮征面前从不说‘朕’字,今日却的确是动了怒气。
阮征见他真的生气了,却也不想与他争执,压了压脾气,拉着他的手,哄道:“这些妃子你迟早都要宠幸,我知道你心里不喜欢,但是多多相处,总能挑一两个和你心意的……”
阮征话音未落,成王却恨恨一把甩开他的手,面向窗口闷坐,也不出声。
阮征走到他旁边,又要哄他,成王却先开口了。
“你要我宠幸妃子是么?那你把韩氏送来吧。”
阮征按在成王肩膀上的手微微一僵,神色却很快如常。
韩氏是昔日成王最宠爱的妃子,成王的两个儿子阮淳、阮溥都是韩氏所出,可自从淮军叛乱之后,韩氏就一直住在城外的寺庙里,这半年多来,成王满心与阮征相恋,早都忘了昔日的宠妾,成王不问,阮征也不提,却不曾想成王今日怎么会想起这个女人。
“韩氏在城外的寺庙里日日礼佛,早都六根清净断了凡念,你又何苦打扰一个界外之人,新选的秀女都是二八年华,各个娇俏美艳,比起韩氏人老色衰可要强多了……”
“我要见韩氏。”成王盯着阮征的眼睛,这一件事上,竟是出奇的倔强。
阮征也来了脾气:“韩氏的父兄都是淮军叛党,朝廷原本就为淮军叛乱的事闹得派系林立,你这个时候召见一个叛党之后,究竟要置我于何地?!”
“好、好、好,家国天下你处处为我着想,我自然不会让你为难,我不见韩氏,那我见见我的两个儿子总可以吧?”成王死死盯着阮征的眼睛,说得一字一顿。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淳王、溥王被我安排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过的很好,现在天下的叛军都想要挟天子令诸侯,你让他们进宫觐见,无异于给那些心怀叵测的叛党指了一条掳走两人的路,你怎么就不明白?!”
“我只是想知道我的儿子是不是还活着!”成王的眼圈儿通红,气的浑身发抖,高声一吼,却惊得阮征一愣,转而满面怒意,狠狠捏住成王的肩膀:
“又是什么人在你面前风言风语?!”
“这还需要什么人来跟我说么?你当我是三岁孩子么?我的妻儿母亲,自我回朝亲政以来,只在回朝当日远远地见了一眼,连面目都没看清楚。这半年多,每次我想见他们,你总是寻了各种借口搪塞我,我现在只想知道,我的母亲还活着么?你把我的妻儿送到哪里去了?!”
阮征被他逼问得脸色苍白,退了一步,不自觉的松开了按住他双肩的手,半晌,终于缓过神来,却是苦涩一笑,便定定的看着成王的眼睛,冷冷道:
“你当今日我还会在乎你手中的皇权么?虚度了四十年光阴,想不到你竟还这般幼稚,拿这些虚无的东西来压我,真是幼稚至极!”
阮征顿了顿,便静静盯着成王的眼睛,面色清冷没有半分感情,道:
“陛下,你要明白,皇位是你的,天下却是我的。今日我要你宠幸嫔妃,你便要翻牌子宣召。”
阮征说完,便挥手吩咐执事太监宣召。
成王不肯,阮征死死捉着他的手腕,拖着他坐上轿子,也不管他挣扎,便把他拖进寝宫。
成王被狠狠按在床上,执事的太近进门,见了两人撕扯,吓得哆哆嗦嗦的禀报:“侍寝的秀女已经抬进来了。”
阮征恨恨松开成王的胳膊,伏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道:“你乖乖的宠幸妃子,于太后便也能少受些罪。”
成王脸色煞白,死死瞪着阮征,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
阮征说完了,却一甩珠帘大踏步出了门。
四个太监抬着一卷毯子走进寝宫,毯子在龙床上解开,一个赤/裸的花季少女满面娇羞的看着成王。
——这就是当今的天子,她的夫君,她将用余下的全部人生去追随的男人——人到中年,眉目清俊,温润、干净,苍白的面色却总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脆弱……
少女的心微微一颤,那一刻,竟对这个比她父亲尚且年长的男人,动心了……
成王看着少女,如同一只怯懦心虚的狼,遇见了一只单纯的兔子——狼的心里是恐惧的,兔子的心里是充满了少女的憧憬和梦幻的。
……你乖乖的宠幸妃子,于太后便也少受些罪……
阮征的话在他耳边响起,仿佛尖刀狠狠的刺在了他的心窝,猛然一抖,终究咬紧牙关,忍住心底对自己的厌恶和恶心,紧紧的抱住少女,滚入锦被……
他紧闭着双目,强迫自己朝那鲜花一般娇嫩的朱唇吻下去,强迫自己的双臂抱紧怀里柔软年轻的身体,强迫自己对少女产生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欲/望……
成王从来没有觉得夜是这样漫长,那一夜他已不记得如何过去。
清晨醒来时,执事太监又抬着满面娇羞的少女匆匆离去,阮征查验了宫里宠幸嫔妃的记录,阴沉沉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舒缓,推门而入,见了满床的凌乱,甚为满意。
成王正赤身裸/体躺在床上,昨夜疲惫,天色微亮,正睡得深沉。
听到了阮征的脚步,成王微微醒转,即将早朝,执事太监端来了脸盆毛巾,阮征亲自洗净了帕子替他擦脸,做了低声下气的姿态与他和解。
成王只是闷声由着他擦脸穿衣,半个字没说,这一次,却是真的生气了。
39
39、月下美人 。。。
阮征想要做的事;向来不管他人喜好的。阮征不肯答应,成王便是如何使脾气也是徒劳;兀自生了几天闷气;每每下了早朝就躲在书房里;阮征来了也闭门不见。
阮征碰了几次软钉子;竟索性不来了;没事人一样每天处理朝政,吃饭睡觉听曲子,一板一眼的忙着自己的事情,仿佛与成王没有半点干系。
又僵持了三天;成王沉不住气了,一下早朝就偷偷差遣阮征随身的小厮给他传了一道口谕,要他‘御书房议政’。
阮征去了,成王坐在书桌后翻看诗词古卷,一颗心却早都忐忑得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阮征走到他身后,问了一句:“这本《周史经略》可还校得准确?”
成王一哆嗦,险些把那装订残破的古书甩了出去,却兀自镇定了神色,答道:“前朝大儒林学瑛的手笔,自然没错。”
却听阮征呵呵一笑,把他手里的书卷反过来,只见封皮上端端正正的四个大字——《天工开物》。
成王脸色一赧,也不顾这些他平素爱不释手的古卷残破,将书往桌子上一扔,恼道:“是,我就是没骨气,凭你对我怎么无情无义,却忍不住还是要求着你来!我这一身贱骨头,还活着何用?!”
说完,竟委屈的哭起来。
他越是不想让阮征看不起,可眼泪越是忍不住噼噼啪啪的滚湿了衣襟,心里难过的要死,却是肩头一热便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阮征轻轻拥着他,在他耳边笑道:“我对你百般爱怜,恨不能把全天下最好的都送到你面前,竭尽所能护着你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又何时轻贱过你?倒是你脑子里总是胡思乱想,凭空扣了顶大帽子给我。”
阮征说得三分委屈七分柔哄,便轻吻去他脸上的泪痕,笑道:“忠言逆耳,我做的事让你不快,可却全然是为了你好,你看,我让你宠幸嫔妃,天下间的谣言才能消除,如今天下万民哪个还能再嘲笑你是宠幸佞幸不能人道?”
提及宠幸妃子的事,成王心里不快,撇开眼神也不说话,阮征便拢过他的双肩,柔声哄到:“听说你最近宠爱的那个秀女叫做玲珑,很是可爱,不过再喜欢的妃子也不能独宠一人,帝王驾驭后宫,需要雨露均沾权利制衡。”
两人刚刚和解,阮征也不愿意惹他生气,成王闷不做声,阮征便拍拍他的肩头,哄道:“好啦,也不是说全然不能由着你的心性,你若是喜欢那个秀女,便择日封她个妃子,多赏赐婢女首饰,可好?”
成王心知阮征做到如此已是低声下气,虽心口闷得慌,可终究无奈拍了拍他的手,点了点头。
这一夜阮征留在皇宫里过夜,两人小别胜新婚,格外亲密,一番欢好,已到了夜半三更,成王累得精疲力竭躺在床上,阮征却披衣起身。
时已深秋,夜露寒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