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天下-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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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
阮征一番话说的义正言辞,满朝文武自是心中敬佩他的满腔正气。
一个早朝三起三落辗转曲折,却也最终把大殷朝的朝政归顺妥当,成王之事也算是尘埃落定。
大局已定,散了早朝,众多朝臣开始谋划今后如何周旋官场自不必提,阮征一出了乾清宫的门,便坐着一顶小轿急匆匆的出门了。
小轿子在京都九曲的小巷里辗转来去,很快转到了一处偏僻的小巷子里。小厮看了周围没人,便警惕的落了轿子,快步跑去扣了扣黑漆木门,木门吱拗一开,小轿无声无息的进了门。
轿子一停,阮征便大步跨出,胡二奔来单膝跪地,阮征一摆手免了礼数,沉声道:“那成王的尸首是怎么回事?!”
胡二脸一黑,噗通噗通磕了两个头,便道:“属下疏忽,愿以死谢罪!”
阮征的心一沉,只觉得眼前一黑几乎晕厥。早朝时见了那尸首,纵使亲眼所见,他亦安抚自己,许是胡二等人为了假戏真做临时起意,他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昨夜尚还同床共枕温存缠绵的爱人,过了几个时辰竟然逝去!
朝堂上他无数次安抚自己,方能压住心里的彷徨,终把这场戏演完,却万万不能料到,一回来,竟然得到的是这样的答案!
阮征立在半晌方压住心里的疼痛,便道:“那尸首是真的?”
胡二咬牙点点头,便道:“那群叛党一进门就被我们围住,半数绞杀半数活捉,怎知老贼竟事先派了说客埋伏说服成王,前院厮杀,他们便趁乱出府了。”
阮征一怒,啪的一掌拍碎了雕花的几案,胡二的脸色更是难看,无奈继续道:
“我们一发现调虎离山,便随后追缉,奈何贼子狡猾顽固,白虎堂的兄弟只截到他们三个护卫。”
胡二招呼人带上三个浑身是血的侍卫,阮征问了一嘴,便悉数招认,果然前几日刘延正偷偷潜入成王府觐见成王,说服了成王随他们逃到南方,两人订好了今日之约,外面一打起来,成王便趁乱逃走了。
阮征气急攻心,只觉得眼前发黑,愤愤砸了身旁的琉璃花瓶,胸口剧烈起伏,半晌说不出话来。
胡二低垂着头,也不敢答话,只等着阮征一句话便一死谢罪了。
却在此时,便听闻一个儒雅的声音轻道:“殿下息怒,逝者已矣,当今乱局,还须深重筹谋啊。”
阮征抬眼,便见昏暗的屋子里,远端站了一个中年男子,面目儒雅俊秀,目光清澈睿智,规规矩矩的朝着阮征拱手施礼——却不是别人,正是古书烨。
选择
古书烨刚从南郊赶回来,满身风雪,灼灼的目光盯着阮征,只道是:“成大事不拘小节,万般努力只在此一举,殿下切勿功亏一篑啊!”
成王登基之后,便大肆提拔重用文人名流,曾多次派人请古书烨到朝中任职,给的官位也都不低,古书烨不是闭门不见,便是称病醉酒。
却有一日忽然家里来了一位自称湘南老表的访客,此人一进门,便给古书烨看了一张纸条,上书一行小字:
“南书房救驾。”
古书烨一愣,慌忙紧闭房门,带此人到内室详谈。
古书烨昔日供职的太子书房也称南书房,古书烨精通书法,对太子的笔迹更是再熟悉不过,一眼辨认出字条出自太子之手,他心里对太子倒台之事一直心存疑窦,此刻见了这纸条,顿时茅塞顿开,心知太子必有安排,顿时一颗失望之极的心也重燃希望。
彼时太子被囚,昔日与太子交往甚密的朝臣被免官的免官,未被免官的便也要夹起尾巴小心谨慎。李桐晋杜仲等人一举一动都被盯得死紧,自然不便行事。
倒是古书烨,太子失势之前就被免官。阮征知此人心思缜密善于筹谋,一面对古书烨的忠心又甚为满意,自然选了他暗中主持大局。
从御林军的蛰伏,淮军策反,到部署瑞王进城,阮征只授意了他大略,其余满盘棋局无不出自古书烨之手。
今日淮军南郊一战,便是这一盘棋的收尾一步,原本计划缜密万无一失,怎料到百密一疏,竟被成王趁乱逃走,古书烨深知成王逃走事态严重,眼看着白虎堂众人追杀出去,也不顾自己一介书生,催着马车夫紧追而去。
当他们赶到南郊时,贼匪已被白虎堂屠戮大半,乱军之中只找到成王的尸体,古书烨一摸成王断了鼻息,霎时心里一折,就坐地上了。
看着冰天雪地里满身是血的成王尸首,过不了多时御林军便要赶来,此刻拖走尸体无异于揽罪上身,古书烨无奈之下,只好扯下成王的一边袍角。
古书烨精通书法,若说是仿成王笔迹一丝不差尚有难度,可若字迹潦草,也还能蒙混过关,于是紧急之下,便用手指蘸了成王身上的血,写了这么一封遗诏,大意是:叛党弑君某逆,传位于阮征。
写好之后便匆匆把这‘遗诏’塞进成王的怀里,便随白虎堂众人匆匆离去。
御林军捡了个便宜,杀了几个乱党,便把功劳揽到身上,自然没有二话。
满盘棋局多数出自他手,此刻古书烨见了阮征面色哀戚,心里也不好受,便一拱手道:“王权帝位就在眼前,殿下可不能……”
阮征摆摆手,长叹了一口气,沉声道:“谢逾呢?抓到了么?”
胡二一摆手,侍卫拖上来一个精瘦的武将,三四十岁的年纪,一双眼睛精光四射,被侍卫推到跪在阮征面前,却是半点惧意也没有,便道:“要杀要剐,爷都奉陪到底。”
阮征冷冷看了他一眼,便道:“你劝服我三叔跟你去南方起兵?”
谢逾嘿嘿一笑:“我保他一家平安,总好过被你软禁凌/辱夜夜侍寝,甘做男宠……”
谢逾的话音未落,便是啪的一声,阮征一巴掌狠狠砸在他脸上。阮征习武,力气颇大,加之怒火中烧,谢逾被他打得唇角滴血,吐了一口血,竟被打落三颗牙齿。
阮征冷冷对谢逾说:“朝廷乱党以除,留你这南方匪首还有何用?你不是想逞英雄么?那就拖出去凌迟处死。”
胡二和古书烨都是一愣,阮征虽然行事狠辣,却绝非残暴嗜血之人,此次竟然私刑凌迟,却是看得出阮征已经恨到了极致。
侍卫把哈哈大笑的谢逾拖出门外,便听闻一阵笑声,紧接着一阵惨叫,胡二这种打打杀杀里惯了的人尚且听得直皱眉头,古书烨更是头皮发麻脸色惨白。
静立了半晌,阮征摆摆手,两人便逃也似的奔出屋外。
寂静的屋子里,却是阮征独自听着那凄厉的惨叫,方觉得憋闷了满心的痛楚悲伤能散去些许。
彼时刘延正找到成王,他佯装不知,只是想用成王引来谢逾。
谢逾是个狂妄自大的赌徒,但凡他知道自己苦苦寻找的成王就在京城,定然耐不住诱惑带兵潜进京城。
须知只要他在京城里把成王抬出来,那便是釜底抽薪,省去了他带兵从南方一路打到北方之苦。
阮征摆好了晋王、周太妃、庞将军这些诱饵,谢逾果然中计。
可阮征却万万没料到,成王竟然最终选择了跟随谢逾逃往南方。
更是万万没料到,今日一别,竟成永诀。
他与成王正是柔情蜜意之时,却眨眼间佳人香消玉殒,这让阮征心里怎能不恨、怎能不怒,这满腹的怒火,便是凌迟了谢逾,却也不能消去半分。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屋外没了声音,小厮抱着斗篷跪在地上轻声询问:
“殿下,夜色以深,早些回府吧?”
阮征回神,只觉得脸上冰凉,擦了一把,却是两行清泪垂落脸颊。
小厮习惯了吩咐轿夫去永和宫,阮征朝着永和宫的方向叹了口气,道:“罢了,回府吧。”
轿子摇摇晃晃的往太子府赶。阮征坐想到每日此时,他必定以在永和宫温暖的小床上,软玉温香抱得满怀。
若是成王还在,此刻他必定是满心欢喜的投奔那一处温暖的小屋,期待他含羞带怯的替他解下斗篷,期待哪一个温润甜蜜得拥抱……
只是此刻,那个他满心期待的男人,便如落在指尖的碎雪,还不待他好好看个清楚,便化成水雾再也寻不见一丝踪迹……
成王对他终究是不能放心,他宁肯选择跟谢逾这样的叛党甘做傀儡,却也不信他能容得下他一家老小苟活人世。
阮征只觉得心里揪疼得憋闷,却又不自觉的自问,待江山握稳的那天,他是否能容下成王一家的性命呢?
他叹了口气,只因心里很清楚,那个答案是不能。
瑞王决不能容下于太后的杀母之仇,而他也绝对容不下成王的两个儿子虎视眈眈觊觎王位。
这一切,是不能改变的。他所能给他的,也只不过是隐姓埋名的锦衣玉食罢了,而若是有朝一日他的身份揭穿,则他唯一的选择就是杀他以保全皇位。
……成王一世糊涂,可这件事上,他素来比他看得清楚。
今日他做出的选择,又何尝不是免去了他的纠结踌躇?
阮征在轿子里沉沉睡去,不记得第二天如何上朝,朝堂上一番争论,也没订下淳王、溥王,究竟选哪一个立为储君。
阮征下午在书房与李桐晋众人议事,商谈完毕,送走了李桐晋众人,古书烨却把书房门一关,便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道:
“立储可行,登基不得。”
阮征撂下折子,沉声道:“古先生的意思当如何?”
古书烨低垂着眼睑,面色凝重,只道是:“立储,日后尚可或杀或废,登基,则名正言顺,民心所向,再难收拢。”
阮征点点头,没在答话,两人却是心照不宣,只要他在朝中的地位根深蒂固,即便立了成王的子嗣为储君,日后除掉二人也绝非难事,如此阮征也方能名正言顺的登上大殷朝的帝位。
古书烨是个文人,可并不是满腹儒学的腐儒,他有政治抱负,他能看透政治的黑暗与残酷,也懂得政治的手段与谋略。昔日他自付清高,不屑于用这些手段升官谋财,而今日,当他把满心的理想、抱负全部都押注在阮征身上时,便也绝不避讳‘欲成大事而不拘小节’的手段。
“立储之事,先生全全安排便是。”阮征摆摆手应答了。
古书烨便要退下,却在此时,小厮快步冲进门来,瞅了一眼古书烨,欲言又止,便道:“禀殿下,侍卫营有急报。”
阮征有心重用古书烨,自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便一摆手,道:“说吧。”
那小厮方才急急答道:“成、成王殿下……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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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死?”阮征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窜起来,古书烨也是一愣。
那小厮慌忙继续答道:“侍卫营的人在永和宫搜到的人,胡统领已经带了白虎堂的人接管,现在人就在永和宫呢!”
小厮的话音未落,阮征已经一道影子窜出门外,古书烨也快步追上去,便是两顶小轿,急匆匆的奔去永和宫。
一进了门,阮征便直奔安顿成王的房间,古书烨快步追过去,阮征的指尖刚刚碰到房门,却被古书烨捉住了手腕。
门被推开一道细缝儿,隐约见屋里成王衣衫脏乱,原本白皙的脸蹭了不少灰尘,一头乌黑的头发蓬乱不堪,坐在床角瑟瑟发抖。
途中小厮说他们找到的只是谢逾带来以防万一的替身,成王当日根本就没有随那些说客逃走,而是一直躲在成王府的柴房里多了两天。
一想到他这几日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