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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攻天下-第13部分

小说: 攻天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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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若寻死,我便杀了他们两个与你陪葬。阮征谋反,论罪当诛九族,这两个孽子早该正法,我便提早行刑,你当如何?”
  说罢,林明勋松开了手,许公子满眼含泪,看了看远处仍满面茫然的阮征的两个儿子,咬了咬牙,却终究面色灰暗,闭目流泪。
  林明旭嘿嘿一笑,擦了擦被许公子咬伤的唇角,道:
  “把他抬回府里,本官要亲自审问。”
  一干随员笑的谄媚,指挥了几个狱卒把许公子拖到外面,一行人又呼呼喝喝的走出监牢。
  狱卒都出门去恭送众位大人了,囚室里一下子安静起来,连王氏、刘氏、阮征的两个儿子都停了哭声,那一刻,她们脑海里同时徘徊的是一种莫名的凄怆——曾经的太子府何等尊荣,林明勋这等角色甚至连为她们提鞋尚且不配,却如今被这样一个肮脏卑贱的奴才执掌生死,又是何等的悲凉。
  淑妃、王氏、刘氏默默地看着彼此,曾经的勾心斗角,此刻已然毫无意义,沦落至此,尚不知还能不能活到明日,又还能说些什么?
  空气凝重得仿佛冻结,没有人说话,不知过了多久,头顶窄小的窗子已经透不出光线,阴暗的囚室里只剩下一片死寂——聂浪忽然眸光一闪。
  牢门哗啦一声拉开,阴影憧憧的囚室里闪出一个佝偻瘦削的身影,几步就走到了阮征的长子、次子的牢门口,哗啦啦打开了牢门,蹲在两个孩子面前——
  恰逢遮月的乌云散开,白寥寥的月光洒在那人身上,竟是胡二。
  刘氏、王氏吓得血都凝固了,便要高声尖叫,却见胡二猛然转过头来,黑瘦的脸上一双眼睛亮的吓人,仿佛是野地里的郊狼,只看了两个女人一眼,便叫她们霎时没了声音。
  胡二却伸出食指在唇边比了个‘嘘’的动作,空手在空气里画了几下,王氏、刘氏的脸上立刻由惊恐变成了迷惑,胡二却不再理会两个女人,兀自低头看着两个孩子,轻声道:
  “大少爷、二少爷,奴才是来救你们的。”
  胡二拨开干草,露出地砖上附了厚厚一层灰土,食指划开灰土,便在地上画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两个孩子也是一愣,想要再问,胡二已经飞快的把那图案抹去,又盖上干草,便寻不见一丝痕迹。
  两个孩子瞪着他,眼中却没了恐惧,年长的孩子镇定了声音问:
  “你要带我们走么?”
  胡二摇摇头,从腰间摸出来两粒黑色丹药,轻声道:
  “先把这吃了,我寻了机会自然带你们离开。”
  王氏、刘氏在一旁的监牢里听见了他们的对话,霎时脸色惨白浑身颤抖,死死瞪着胡二,哭声已经压抑在喉咙里,手指都要捏碎牢门,满面泪痕,却终究没有出声。
  两个孩子盯着胡二掌心的丹药,又看看胡二——灼灼闪光的眼睛,黑瘦的脸在月光下阴影纵横——没来由的让人心底发慌。
  迟疑了片刻,两只小手却终究慢慢拿起了药丸。
  胡二盯着两个孩子咽下了药丸,嘿嘿一笑,半跪在地上抱拳一礼,便飞快的锁上牢门匆匆离去。
  牢中漆黑,路过一间囚室的时候,胡二却只觉得背脊发寒,本能的打了个寒颤,佩刀‘咔嚓’拉开一寸,沿着杀气看去,却见了一侧囚室里的聂浪——与他下午离开时一般,目不斜视的盯着囚室的木桩,一动不动。
  胡二咔嚓收回佩刀,又谨慎的扫了一遍囚室,便头也不回的消失在漆黑的走廊里。

  于太后是坏蛋

  隔日于太后颁旨,阮征篡国某逆论罪当诛,王氏、刘氏、淑妃削发为尼,昔日皇长孙、次孙削去封号贬为庶民。
  旨意一出,天下人无不盛赞于太后恩慈德高。
  溧阳花会,大画手贺正杰为于太后作像,提了一首词,称于太后为‘慈圣菩萨’,一时间此名在民间传开。
  成王母子声名远扬,早已无人关心太子家眷依旧关在按不见天日的宗人府大牢里,太子的两个儿子颁旨的第二天就身染重疾,奄奄一息躺在牢里却无人问津,任其自生自灭。
  还有半个月,阮征就要行刑了,却就在这个时候,太后却突然宣旨传召他了。
  暖意融融的午后,阳光照得慈宁宫分外静怡。
  于太后站在正厅,正在修剪一盆开的正盛的牡丹,绕着花盆转圈儿,修剪枝叶,不察新换的一双牡丹鞋被血渍染脏,低头见了脚边血肉模糊的阮征,挑了挑眉露出一丝不快,朝一侧的侍卫冷声道:
  “你们怎么把他弄成这样?”
  众人心里暗自腹诽,却哪有人敢说一句话。
  昔日权倾天下的太子殿下,没有太后的旨意,谁人敢动他一根汗毛?!人怎么审、怎么打,下手轻重都得照着老太太的意思分毫不差,倒来问他们怎么把人弄成这样?!
  好在于太后也不想他们回答,便放下手里的剪子,目光从牡丹花上挪到阮征身上,走近了看了一眼,转身坐回椅子上,道:
  “把人弄醒了,我要问他几句话。”
  一桶水兜头浇下,阮征醒了,于太后坐在椅子上慢慢悠悠的说:
  “皇孙这几日过的可还好?”
  等眼睛里的水流干了,阮征眯着眼睛看了一眼于太后,却冷声一笑。
  “承皇祖母厚惠,他日定当双倍相报。”
  于太后脸色一冷,却起身走到阮征身边,木屐的鞋底狠狠踩在阮征的手上,用力的辗了一辗,冷声道:
  “你这孩子,还是这么倔强,你可知倔强就是不识时务,不识时务就要受罚。”
  阮征的掌心被踩得血肉模糊,他却只是静静的看着天花板,仿佛事不关己。
  于太后又踩了许久,却终究不能再阮征面上看见一丝反应,满心愤恨,却终究只能恨恨走回座椅。
  于太后喝了背参茶压了压怒气,便叹息道:
  “你这孩子,天生寡情薄幸,这几日打也打了罚也罚了,你两个儿子吃了毒药生不如死,妻子家眷都被人凌虐羞辱,你却问也不问,哎……”于太后叹了口气,长长的指甲拨动着银碗上的花纹,“我真不知道到底什么才能让你有所动容。”
  于太后看着阮征,想了想,道:
  “若是我告诉你,你父王并非病死,而是被本宫手刃的,你可惊讶?”
  阮征依旧瞪着天花板,身子却微微一震,于太后见了他的神色,终于感到一丝满意,她笑了笑,便继续道:
  “那一日我去了趟涯州,想让他写份遗诏,他偏不肯,我一怒之下就一剑刺在他心口,却刺得不准,他隔了很久才死,拼命地在池子里挣扎,弄得满满一池水都被染得通红……哎,这孩子,何苦呢?不过是写份诏书,改立王储罢了……”
  于太后慢慢的说着,字字清晰,看着阮征的脸色愈加惨白,空茫的目光被仇恨和愤怒填满,她便愈加兴奋起来,却起身走到阮征面前,恨恨踢了他的肋骨一脚,高声道:
  “阮征,你的父皇是我杀的,从他赶走我的儿子那天我就立誓要亲手杀了他,我不仅要杀他,他的儿子,他的孙子,他的全族我都杀。”
  “你恨我么?想杀我么?呵,我就是要你有这种感觉,这种恨之入骨却无力反抗一丝一毫的痛苦!这种痛苦我忍了足足十五年,原想双倍奉还给你那个昏君父皇,可惜他死的太快,我只好让你父债子偿!”
  于太后越说越是激动,双目充血通红,尖锐的指甲在阮征的胸膛上划出道道血痕,猛一用力,深深刺入皮肉,阮征闷哼一声,于太后却笑了。
  于太后满心兴奋,许久,阮征却终究平静下来,眉眼中的仇恨一点点散去,终究只剩下一片空茫。
  于太后一再逼问,他却只是漠然,问的多了,他便喃喃:
  “十年了,病痛早都折磨得他生不如死,只是我下不了这样的决断……你做了,于他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于太后再也得不到只言片语的回应,心里痛恨,恨恨的推到了满架的琉璃瓶盏,瞪着阮征,却猛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说:“阮征,你这性子倒是让我想起了你的母亲,你可知你的母亲是怎么死的么?”
  阮征一愣,此事却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于太后满面得色,笑道:“全天下都以为她是病死的,可我知道,其实她是被你父皇赐死的。”
  “她初进宫时,集三千宠爱于一身,却终日愁眉不展。你父皇心里喜欢她,只道是娶了个忧郁的妃子。可我是女人,我能看懂女人眼里的忧郁是为了什么,我偷偷差人去她的家乡查访,时过半年,却也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原来你母亲在家乡真的有个相好的男子,两人早有苟且,甚至连你那个瑞王哥哥也未必是皇帝的种……”
  “……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我辗转让你的父亲明白你母亲忧郁的真相——昔日百般宠爱的妃子,就这样被赐了一杯毒酒,就这么死了……”
  “你说,我是不是帮了你父王?若不是我,他就要一辈子蒙在鼓里?”
  说罢,于太后便如那民间盛传的慈圣菩萨一般,笑的暖意融融,俯身盯着阮征的眼睛,指甲尖锐的五指狠狠捏住阮征的下颚,拼命地摇晃,努力地在他瞳中寻找那一丝痛苦。
  阮征的眼睛只是远远的看着宫门,漠然如冰。
  宫门外站着一排肃装侍卫。
  夕阳斜照,在于太后的嘶吼中,白亮亮的刀光反射着夕阳刺痛了阮征的眼睛,一个侍卫拇指推开了刀鞘,清冷的面孔被侍卫宽宽的斗笠挡住了大半,周身散发的杀气却让人心底发寒。
  阮征盯着那个侧影,极轻的摇了摇头,半响,‘咔’的一声,长刀落回刀鞘。
  阮征暗自舒了一口气,终无力闭上眼睛,听着于太后继续歇斯底里。

  原来你也喜欢我

  甜蜜得暗恋——……
  阮征醒来的时候,人却到了一个极其温暖舒适的屋子里。
  他泡在浴桶里,两个丫鬟只是闷不做声的替他清理着身上的血渍污垢,浸泡在温热的药汤里,让他的伤口传来一阵丝丝痒痒的刺痛,他眼睫轻颤了两下,悠悠醒转,那丫鬟却仿佛未觉,径自在他手臂背脊上悉心擦洗。
  忽然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脚步渐近,房门执拗一声推开,阮征一抬眼,便见了怀王、成王。
  怀王满面严肃,瞪着成王,语气中已带了怒意:
  “……他迟早是要被处斩的,我不过是念在与他翁婿一场,让他少受几天罪,难道你不是他的亲叔叔么?!”
  站在怀王旁边的,是面色冷冽的成王。
  昔日的成王,此刻已是龙袍加身,满身贵气,冷冷瞟了了一眼泡在浴桶里的阮征,沉吟半响,却并未如怀王所料般的震怒,只是长叹一声。
  “……今日之局面,已绝非我一人所能左右,三哥难道还看不明白?”
  怀王一愣,却见了成王眉宇间的一丝无奈,终究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成王的肩头,无声叹息。
  于太后掌控朝政,于氏亲族充斥朝野,成王虽名为一国之君,实则处处受掣,这几日的早朝之后,朝中形势怀王又怎能看不清楚。
  两人相顾无言,却多了满面无奈。
  阮征的两个儿子前几日相继病死,怀王的长女王氏哭得昏死过去,须知这孩子也是怀王的外孙——外孙死的不明不白,女儿命在旦夕,叫怀王怎么还能坐得住!
  怀王大怒,不管不顾的冲进牢里把女儿拖出来。
  王氏醒了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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