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渊记-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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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事情都是因自己而且,不管魏陵或是魏一一都是受害者。若真是找魏陵的说法,自己要是逃跑了再找不到,魏陵其实是可以被找回来的,毕竟之前他是魏秉最信任的人,也是最得力的手下。花九此时心中恨死了自己自私,为了自己为了慕青渊,居然无意里伤害了这么多人,而今仍然不想悔改。
魏一一哭着哭着想起身后还有人傻乎乎的站在那儿,便哽咽着说:“小九哥哥你先回去吧,我没事儿的……”
花九心道你那像是没事儿的样子吗,又不敢说出来。
“我真的没事儿……既然是陵哥哥这么说……我当然不能违背他的意愿了,我就是觉得有些委屈……哭一会儿就好了,你让我哭一会儿。”魏一一头埋在被子里声音含含糊糊听不大清。
反正自己站在这里确实是没什么用,先回吧还是。
魏陵让一一以后不要去看他,确实是有他自己的一番思量。好在魏一一不知道魏陵心里的想法,不然小姑娘不知道得哭成什么样子,想死的心怕都能有。
花九躺在床上又是翻来覆去,不知道怎么办。心里就似二人博弈,相互厮杀不分伯仲。一边是自己硬留在这里,与慕青渊天各一方。一一魏陵二人也是伤心欲绝。另一边自己出走,与慕青渊好生在一起,魏陵也回来,一一也有了陵哥哥。自己本就不稀罕这天降来的奇怪运气,还要背上一堆奇怪罪责,一走便能让一切恢复如常,何乐而不为?
花九激动得一下坐起来,翻身下床去。也顾不得天寒冻手,掌了豆大的小灯连夜给慕青渊写了封信,把前因后果全倒了个遍。封好信心中激动不已,好像明天自己就能离开这里就能又回到以前一般,就等着明天天亮找着魏一一把自己的心情说清楚了。
毕竟年轻毕竟幼稚,此时花九的想法全照着自己的臆想走。丝毫没有考虑过有一些不可控制的因素,比如魏秉。因为此刻花九兴奋难抑觉得自己终于想通透了以后世界便尽在自己掌握,就完完全全的忽略了原
来这一场大戏的策划者还在自己身边,牢牢的盯着自己,准备看这出好戏。
几乎是天不亮,花九便轻手轻脚的摸去了魏一一的房间。二人的住地一东一西,须得穿过长长的院子回廊,居然还有夜雪。
花九在门外学着她的样子咕咕呱呱学了鹧鸪叫,然后又敲了七声门,自己就忍不住笑出来,真是无比稀奇古怪。魏一一估计也是一夜没睡,不等花九敲完,门就吱吱呀呀的开了。
“小九哥哥这么早过来做什么?”魏一一惊愕,眼睛肿肿的。
花九窜进门去反手关了门,扶着一一的肩膀轻声道:一一,我想清楚了。我要走,你要帮我。
魏秉手里拿着随从送来的信,冷哼一声,总算是走到这一步了。
年后不久,四处都冷清得很。集市尚未开门营业,一条街上也是人烟稀少。慕青渊寻思难得碰到清闲的天,不如就赖床不起。躺在床上就想起当年躲着花九不想学弹琴的日子,现在要说让自己去学那些附庸风雅的东西,只要花九在身边,随便怎么样都行啊。
上次回了花九的信之后,也不知道下一封信什么时候来。你在那里过得不错,我也放心了,要是这样子能让我们好好地活着,不在一起也无所谓。
伙计笃笃的敲门声把慕青渊从被窝里拉起来:“少东!少东!又有您的信!”
又有信?想来是花九了。慕青渊嘴角勾起一丝笑,披了大衣翻身起床,找着书桌正襟危坐好,这才敢让伙计进来。才不能让他们看到东家这个懒散的样子呢。
伙计跟上次一样,蹲在炉子边搓手烤火。看东家喜笑颜开,渐而表情凝重,便疑惑道:“东家这次的炭不是换了家么?怎么还呛?”
………………呃。怎么有这么不开窍的伙计。
可爱的是每次慕青渊语塞的时候伙计就自动隐匿,还知道乖巧地关上门。
可惜的是东家被信的内容吸进去了,丝毫注意不到。
慕青渊把信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看了不下十遍,确定了每一个字的意思,又静坐了半晌。再然后在呆在自己房间聊天娱乐伙计们就惊奇地看见少东风风火火的闯进来,大声叫道:“陈七哥李四哥,帮忙备马,咱们上京去!”
伙计们大眼瞪小眼,这少东是发了哪门子疯,大过年的上京做什么,天冷路滑,心力交瘁。
“别磨蹭了,咱们去接小九!”慕青渊补了一句,算是解释。
什么?接小九?这么一说伙计们倒是兴奋起来:“小九去探亲回来了?”“过了年也该回来了,你看最近把咱少东累得。”“就是就是,咱们这就动身。”……
看来花九还是比较讨人喜欢,在这里的几个月,伙计们都对这个温柔单纯的小公子满怀好感,他居然琴棋
书画都通一点,这自然是这些粗人都特别敬重的。
花九那边每天催着一一盯消息,自己不能随意出门,但是一一可以。所以花九在信中与慕青渊约好了会面地点,到时候让一一去先与他碰头,具体计划再做定夺。
慕青渊意气风发,带着两个伙计当即上了路,往京城进发去。他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装出来的老成持重全然卸了下来,犹似少年行。因为是关于你,所以脑里已经全是你的音容笑貌,其他危险意外都顾不得顾忌了。
小九,等着我。
☆、重聚
行程完全可以总结为一路高歌猛进,慕青渊心中是跌宕起伏心潮难平一边又有些畏畏缩缩羞涩难当,反正就是有种天花乱坠之感。
花九这边等得也是焦急难忍,毕竟是私自出逃这种事,自然是早解决早好,多拖一天便多一天危险,日日催着一一盯消息,小姑娘都有些受不住,直道花九是久旱逢甘霖,饥渴难耐。花九听得就想一掌给她拍过去,这哪是豆蔻年华的少女应当想的事情?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花九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被一一看出来之后觉得害羞又尴尬而已。
这时花九与小姑娘二人都沉浸在美妙而天衣无缝的计划中,一切进行得有条不紊丝毫没有露馅的意思,眼看希望的结果渐渐有了雏形,两人脸上都是抑不住的欢喜神色,旁人看来却只当是过年高兴罢了。
魏秉看在眼里,却笑花九真真比一一痴长几岁,居然跟着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一同谋划,她天真如此,你居然也信任,不等于作茧自缚吗?
大年十五元宵节,一年的喜庆气氛到了顶峰,漆黑的夜色不停的被烟花划开,摆出一道道靓丽的风景,映出人们欢笑的脸庞。
下午一一与丫鬟一同出门买些东西,顺便打探了夜里庙会的消息,说是晚上要带花九一同出去。晚饭时,宰相老爷还拿着筷子一点点细细地挑着鲈鱼刺,一身红衣的魏一一便欢腾起来,吵着闹着逛庙会。
相爷停了筷子眉头一蹙,问说你不是下午才出去逛了一圈?怎的晚上又去?
小姑娘跟个小灯笼似的散发着光热,又蹦又跳又撒娇,逗得大家哈哈大笑。魏秉也笑,只得挥挥袖子允了,道去吧去吧,成天只知道玩儿,以后保管嫁不出去。
一一吐吐舌头说不劳您费心,咱以后摆个擂台比武招亲!顺手便拉了花九急急忙忙奔出门,魏秉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低头吐鱼刺,这倒让花九跟一一松懈了好些,觉得可能相爷对自己是真的放心了。
跟年前出门时一模一样的场景,却有不同的目的与心情。
花九此时还被一一拉着不情不愿的走,在后面拖着声音好似撒娇:“咱们不是才去过庙会吗?怎的又去啊……”
魏一一觉得拖着真是费力,便停下来一脸神秘的对花九说这次可不是逛庙会了,带你去个好地方,不去别后悔。
看着小姑娘小脸上装出来的奸诈相,花九嘁了一句威胁道不好玩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上了马车一路飞驰,花九莫名的心跳加速,脸红地像发烧。自己却什么也感觉不到,还以为是染了风寒,拉着魏一一的手试了试自己额头,还一脸认真的问她:是不是很烫?
魏一一看着花九痴头痴脑的模样笑得岔气,边笑边说不是不是,你这是心病,没药治。
看到那个人的时候,花九知道自己这果然是心病,华佗再世也医不好。
慕青渊下午到了京城碧梧楼,进了大堂坐下不久就有人过来询问,对了信息之后那人道好生歇息请候佳音。慕青渊心想没想到一一年纪小,办事还是比较妥当。静候佳音也不知几时来,按理说不会太久,那人没给个准话,自己这颗心可悬着呢。随从的两个伙计看少东一会坐一会站,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站在一旁三人一起犯难。慕青渊看得心烦手一挥放了二人一晚上假,让他们自己出去逛逛我大京城。
剩了慕青渊一个人在客房里,出门怕错漏了消息,不出门又无聊的紧。时间过得比乌龟爬过还慢,插在一边香炉上的檀香才燃了半截,他已经把桌子凳子床能站能坐的地方辗转了个遍。始终找不到一个好落身的姿势能多保持一会儿。再过半柱香时间慕青渊已经把自己与花九相识相知到现在这段时间里的东西事无巨细的理了七八遍,转头一看三炷香仍是冒着淡淡青烟全然一副天地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姿态,慕青渊觉得它好像在嘲笑自己。
说好的佳音呢。
慕青渊深深的感受到自己现在难以抑制的激动心情将使时间过得更慢,于是他决定要冷静一点。房间一侧书桌上备了纸笔,自己这段时间以来常常写些契约公文,一手字比以前好看了不少,此时真算得上是度日如年,同来的伙计又被自己赶出去,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唯有写写字聊以慰藉了。你看,我这么讨厌舞文弄墨的人居然有一天要靠写字来找乐子,全都拜你所赐。
提笔却又犯了难,这时候难道要自己写青罗三百匹送至长顺府吗,或是台州镖局您值得信赖?平时候写的倒也差不多就是这些东西,现在写这些,到时候给花九看了未免也太……奇怪了。
附庸风雅也得像个样,慕青渊搜索枯肠找出了花九教他背过的一首诗,其实也记不全,独独记得其中一联: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连着铺天盖地整个房间地上都摆满了这两句诗,花九进门时吓了一大跳。以为书圣再世正闭关自修,自己误打误撞闯错了地方,心中一边激动一边骂一一真是粗心鬼,给个信儿还是错的。反正不管怎么样这个人肯定不是慕青渊!!他不可能写这么多字!
花九心中笃定,伸手就准备掩门下楼找一一算账去。窗边那人听得响动慢慢转过头来,豆大的灯火映着他的脸若隐若现。
分明就是你。
二人隔着满地的白宣痴痴对望,这个场景只像是午夜梦回。谁也不敢往前踏一步,生怕自己一动面前的人就会化为片片泡影,毕竟你现在活生生的在我眼前,哪怕只能看着,
也舍不得再失去。
魏一一料想他二人一时半会儿下不来,放放心心地召了丫鬟一起逛庙会去,留了两个人在此守候。相府里,魏秉坐在摇椅上闭目养神,随从站在一旁禀告刚刚传回来的消息,颇有无奈的说大小姐在一旁我们都不好下手云云。宰相大手一挥,意为我要休息过会儿再议。随从走到房门处却又听身后发来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