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冢(上_下古装)_by_奈斯-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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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添南和陵鹤子之间,究竟是什么牵连?
莫润升说到此处,却突然停住,望着南叠枫许久不语。
南叠枫亦是胸中一股难言的苦涩,虽然对父亲一点记忆也没有,但莫润升的所说却意外地让他如切身体会,难言难尽。
“所以……”南叠枫道,“父亲就此留在府上了?”
莫润升摇了摇头,道:“你父亲那般性子,如何会肯留下来?”
察觉到莫润离对自己的感情,宁添南伤势好转之后就对莫润离将整件事情和盘托出,且毫不隐瞒自己和云幽之间的关系。莫润离虽是心痛,却绝无半点放弃的意思,依然坚持日夜守在宁添南床边,照顾他饮食吃药。
虽对莫润离心存感激,但宁添南对云幽却是情根深种,不管莫润离多么仔细关切,宁添南始终待她客气生疏,全无动心意思。
莫润离天生倔强执着,心中早已打定主意要与宁添南相守终生,见宁添南尚未转心,竟在宁添南的饮食中下了情药。宁添南内力回复极慢,抗这药性不得,终于迷糊起来,他心中尚自挂念云幽,朦胧中更是混沌不清,早已不知正在触碰自己的人是谁,只喃喃地轻呢云幽的名字,却与莫润离有了肌肤之亲。
真不知是天意弄人还是天遂人愿,只此一夕,莫润离竟就怀上了宁添南的孩子。宁添南再是超脱,到底是拿这个尚在腹中的孩子无法,暂且留在了莫府上,等待孩子的降生。
莫润升抬头看向南叠枫,道:“也是巧了,你出生那日正是深秋,我们家后院栽有十余棵枫树,那天也不知是为何刮起大风,虽然闭着窗子大门,落下的枫叶还是全都自门缝中给吹进了屋子,铺的地上灿黄得都是。所以,润离当时给你取的名字,也是一个枫字。”
“也是枫字?”汪云崇挑起眉来。
莫润升点点头,叹道:“我知道京城之中风气不同乡野,两个男人也不是不可……唉,只是苦了你母亲。”
南叠枫搭在扶手上的手微微一颤,汪云崇看出他心中所想,伸手在他背后不着痕迹地轻轻一拍。
宁添南对莫润离的感情没有因为孩子的出世而改变,莫润离生产之后身体极虚,虽然得到宁添南悉心照顾却仍自回复缓慢,彻底明白宁添南不可能爱上自己的绝望更是让她彻底垮掉,终于在孩子满三个月时,握着宁添南的手离开了人世。
莫润升抬起袖子一下一下地拭着止不住的泪水,哽咽道:“润离这么年轻就去了,我……这种事,到底要怪谁?”
听到此处,南叠枫眼眶也是一圈微红,道了一声“舅舅……”却是再也接不下去。
“办完润离的丧事,你父亲说要带你离开,我自然是不肯的,加上润离多少也是因你父亲而死,于是冲他发了一大通火。”莫润升勉强咽下喉间酸楚,道:“但是……他到底是你父亲,武功又那么高,我如何拦得了他?最后也是随他去了……哪想到……”伸手握住南叠枫腕子,道:“哪想到他最后还是弃了你……”
南叠枫身子一震,那个酒醉之后袭上来的情景像梦魇一般缠绕上来,在脑中徘徊不去。
南叠枫皱起精致的眉,搭在右臂上的左手指尖陷进肉里去,强迫自己不去乱想。
那个始终看不清面容的人……是父亲么?
“枫?你怎么了?”汪云崇凑近过来,伸手去拭南叠枫额角,道:“怎么会冒冷汗?”
低沉清朗的声音传入耳中,南叠枫略略定神,向汪云崇摇摇头示意无碍。
莫润升蓦地一怔,忽然觉得这二人之间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不对在何处,还不及细想,早被南叠枫惨白的脸色给牵了心思去,忙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南叠枫摆手道:“没事,多半是昨天淋雨着凉的,晚上睡一觉就好,舅舅请继续说吧。”
莫润升仔细看了看南叠枫面色,确定的确没有大碍之后,才续道:“你出生之后,你父亲就将他常年佩戴的这块玉挂在了你身上,润离接了过去,在那玉上刻了一个‘南’字,这才给你系上。”
汪云崇亦看了南叠枫许久,见他似已不再胡思乱想,这才转头向莫润升问道:“师父是何时将那支箫给莫叔叔的?”
莫润升目光向汪云崇处一移,道:“就是你师父带你来那回。”
“什么?!”汪云崇高挑起眉,好半天才自讶异中缓过劲来,顿时哭笑不得。
如此神秘诡谲的龙箫、各种势力明争暗抢的龙箫、十二卫费了这么大劲追逐的龙箫,竟然就曾经就在自己眼皮底下这么来来去去,而自己不仅浑然未觉,还一丁点儿印象都没有。
“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莫润升道,“你师父不希望外人知道他和云幽的事,瞒你也是正常。再何况,你那时不过七八岁年纪,哪里会在乎这么个东西。”
汪云崇眼角收紧,七八岁的年纪记事已然是分明的很了,那龙箫一看便知不是凡物,自己若是见过断然不会有忘记的道理。对着这么个小娃娃都还不忘藏匿,宁添南可真是瞒得厉害。
“既然是师父与禄王爷的定情之物,师父又怎会舍得给了人?”
莫润升皱了皱眉,汪云崇能将“定情信物”这几字说得如此理所当然让他十分别扭,微咳了一声,道:“你师父做事,又有谁弄得清楚因由?润离走了之后,我真是不愿再见到他,但却也实在想念枫儿,明知他不会说也还是忍不住问,唉……”
“所以……师父也丝毫未提这龙箫其中玄机?”
“怎么可能会提,就算他愿说,我一个全然不懂武功的生意人哪里又会知道那是什么玄机?”莫润升道,“再说,事关禄王爷,我又好说什么。”
“那父亲可有提过为何就不要了这箫?”南叠枫问道。
“据说在禄王去世之前,风溏无故失踪,而且一消失就是数年之久。但是你父亲却不知自何处知道了风溏的行踪,说与风溏有数段纠葛未了,需得断个干净……他说自觉对润离亏欠,但到底和润离有了你,说起来和我也算是姻亲,这支箫本是他师祖延传下来的东西,不愿这箫就这么跟着他颠沛或者落入邪人之手,所以才把龙箫存在我这里,说是了结之后若还有命回来,便再来取这龙箫;若是未回,就让我将这箫卖给识货的古藏名家。”
汪云崇一对俊眉拢得更紧,风溏无端失踪致使阳灵教大权旁落一事并不算是秘密,但江湖上却真有人知道风溏身在何处,而且这个人,正是宁添南!
南叠枫则是陡然一僵,喉中蓦地一酸,拧眉道:“所以……父亲他……”
莫润升点点头,叹道:“很可能也已不在人世了。”
南叠枫垂下眼来,长睫遮住那双璀璨的眼睛,看不出是什么情绪。感受到汪云崇的右手在自己后背上轻轻地一拍,南叠枫浅浅勾起一边嘴角示意他没事。
“我也不愿做让润离不高兴的事,就留了这支箫下来。”莫润升道,“后来你父亲再未来取,我左思右想,觉得这东西到底曾属禄王,多少算半个皇室之物,我们这种平民百姓自然不好藏着。仔细考虑之后,才将这东西卖给了与朝政毫无瓜葛的百川山庄。”
话到此处,龙箫与宁添南的因果来缘总算明晰了七八分,莫润升忆起往事自是一阵喟叹,抬袖一个劲儿地拭着眼角,顿住了话头。
汪云崇与南叠枫也不再问,屋中一阵肃默。
第十四章 平地惊雷
入夜,细碎的雨声从一滴一滴逐渐变成颇有声势的倾泻。
蓦地一声滚雷乍起,映得房内瞬间一片透亮,复又黑暗下去。
水扬心几乎是一下子弹开,仿佛被这雷声吓到一般,用指尖掩着自己的唇惊愣住。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猛然变成空空如也的臂弯,云端不禁暗赞水扬心功夫实在是俊到了家。
“怎么了?”云端自床沿站起身来,踱近两步。
水扬心倒也没退,只将头偏到一边,道:“没事……是这雷声吓人不轻。”
“哦?”云端挑眉一笑,纵横无双的俊目微眯成好看的弧度,道,“真是头一回听说你也有害怕的东西。”
“不是,”水扬心摇摇头,转过脸来略略正色道:“突然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云端的笑容也敛起一些,但嘴角却仍轻轻勾着,道:“能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水扬心蹙蹙眉心,也说不清这雷声到底让她起了什么古怪的感觉,轻轻抿了抿嘴。
云端笑意加深,再上前两步,伸手环住她的腰,嘴唇在她的发鬓厮磨。
“皇上……”
“嘘……”云端点住那柔软的红唇,浅笑道,“不要叫我皇上。”
水扬心漂亮的杏目闪了几闪,道:“可是我……”
“呵呵呵,”云端为这近在咫尺的绝色容颜痴醉,道了一句:“叫不出口就算了……”温热的双唇不轻不重地覆了上去。
水扬心圆睁着杏目愕住了好一会儿,忽然目光柔和下来,终于闭上那双漂亮的眼睛,双手软软地缠上了云端的背。
暴雨打在窗棱和窗纸上,细簌不停。
云端握住水扬心纤细腕子,将那双白玉般的手靠在自己胸前抚摩,爱不释手。
自上次水扬心用手接住刀刃让云端免于受伤之后,两人之间便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云端本就往悠莲馆来得频繁,水扬心手心割伤之后更是来得殷勤,内服外用好药不断。
水扬心能在皇城脚下的乐馆之中占得一席之地,而且还是最红火的乐馆里的当家招牌,除了歌技曲艺的确胜人一筹外,一张国色天香的脸自然也是原因之一,再者,能让京城各家豪门贵族子弟都念念不忘的美人,当然不是寻常的粉白黛绿。
这让身边妃子不是臣下做媒就是太后遴选的云端如何不动心。
云端对水扬心的好感一直没怎么掩藏,无论是对着肝胆忠心的汪云崇和董之弦,还是心怀叵测的佟耀顶。
佟耀顶对云端每日流连花间的状态十分满意,虽然少不了三两分警觉,但总归是再也没有干涉阻止过云端出宫。
云端隔三差五便往悠莲馆去,明着是看美人听佳曲的,实着却是携着成打的奏折批阅,间或听董之弦报上来的差事。水扬心也不是头一回跟人演这幽会佳人的戏码了,汪云崇被贬白身之事四处尽知,但据南叠枫捎来的消息和云端处事的态度,这里面似乎大有文章,她本是冰雪聪明的女子,虽然从未提问过云端,却倒也猜出了七八分。
她自小长在山间,身边熟识的男子,只有南叠枫一人。三年前下山之后,迫于师父遗命在身,出入的尽是烟柳之地,往来的男子不过都是买笑罢了,何来真心相待之说。汪云崇耀阳门拒婚后,云端便开始在她这里久留,一如云端与她初见时提起禄王案的颓然,机缘巧合地,她竟看到了宫中太后妃嫔、殿下军臣士官都不曾见过的,九五至尊难言的苦处。
而这个演戏给全天下人看的当今天子,竟似拥有凡人都难得的真心。
两人原本不过都是逢场作戏,却未料一来二去几番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