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冢(上_下古装)_by_奈斯-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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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一路无话是在想这件事情?汪云崇挑挑眉。
“大人以为呢?”南叠枫抬眼看他。
“哦,”汪云崇勾勾唇角,道:“是啊,这事是有些奇怪。”顿了顿,接过茶铺老伯递过来的茶壶,道:“上剑门的弟子会出现在那里,本就是不寻常的事,况且任无禾才刚回到齐云山,殷秀戊就下山来了,显然是奉了任无禾的令的。依我看,殷秀戊一定不是所谓的闲游历练,而是有事要来荆州附近解决,而这解决之中不知与哪一家结了怨,那个武功最差的小师弟这才遭了殃。”
南叠枫点点头,道:“我也是如此猜测的,那个小师弟的尸体被打捞上来时,上剑门的其他人匆忙就将那尸体裹了,我们都来不及细看,想来身上还有别的伤口。”
“话是如此,不过,若不是恰巧碰上殷秀戊,我们也许现在还被困在慕容笛的画舫上。”汪云崇道:“门派之间有些小纠斗也很正常,殷秀戊在江湖上名声也不错,这事也就任他去罢。”
南叠枫“嗯”了一声,低头专心喝茶起来。却不知是茶味不甚可口还是有什么烦心事,精致的眉心总不曾平坦过。
如此安静了半晌,南叠枫抬起头来,掏出茶钱押在桌上,随即看也不看汪云崇一眼,兀自起身牵马去了,一边道:“走吧。”
分明还是在生气的……
汪云崇苦笑地一扯嘴角——这回好像玩太大了……
第十章 岁阑意断
三日之后,两人总算回到京城,方刚入界,顿觉人潮熙攘,喜庆气氛极浓。虽然天上仍飘有细雪,但街市上小摊摆的满满当当,行人往来穿梭,两人不得不放缓马蹄,徐徐前行。
卫督府在城北,汪云崇勒马转向,对南叠枫道:“我先回卫督府一趟,一会儿再去悠莲馆找你。”
南叠枫微微点头算作答应,信马由缰地往城东的悠莲馆去了。
这次去论武大典,加上中间出的这些变故,来回已有大半个月了,这期间水扬心早该打听到大典的结果。龙箫再次失却,叶剪繁又因为一个奇怪的原因非要自己做庄主不可,这下回到悠莲馆来,水扬心不知该发多大的火。
而且,关于师父和呼延铎的事……南叠枫蹙蹙眉——这其中缘故太多,得理理思绪,想个简单明了的方式再说。
再抬头时,悠莲馆三个大字的灿亮招牌已然挂在眼前,南叠枫探头向里一望,挑起眉梢来——现下已然过了正午,该是悠莲馆渐渐热闹起来的时候,就算是临近年关各家忙于置办年货,店里也不该只有这么零星的几个客人。
步入店内,有伶人认出南叠枫的,赶紧进去报给芩娘。芩娘慌慌张张地出来了,见到南叠枫,脸色突然一苦,道:“南公子,实在抱歉,扬心不能见客了。”
“为什么?”南叠枫紧张起来。
听到来人是来找水扬心的,店外守着的十二卫卫军一下进来了四个,围住南叠枫。
店中的客人给这阵势吓到,登时不敢动弹。
一个卫军道:“这位公子,不好意思了,水姑娘不能见客,公子要么挑别的曲子来赏,要么就请回吧。”
一句话说得客客气气,但语气之中却是强硬得很。
“哪位爷出手这么大方,包了扬心的曲子这么久?”南叠枫皱眉问道。
“这位公子,这你就问的多了,看公子也是这里的熟客,听我们一句话,回去就对了,我们也好交差。”那卫军见南叠枫毫无惧色,于是语气加重了些,面上也露出不善来。
“呵,”南叠枫不屑起来,“在下与水姑娘是旧识,之前水姑娘托了在下办点儿事,现在事情了结,在下得跟水姑娘说上一声,几位官爷连这个也不许么?”
“这位公子,我们好言相劝,可别让我们为难,否则只好失礼了!”那几个卫军摆开架势,吓得店中本就不多的客人尽数逃走。
芩娘苦苦哀劝。
南叠枫示意芩娘退到一边,扫了那几个卫军一眼,冷笑起来。
眼看情势一触即发,门口忽然响起一个怒喝的声音来:“你们几个好大的胆子!”
那些卫军哪里不识这个声音,连忙就地向门口跪倒,低头道:“崇哥。”
汪云崇三两步奔进来,喝道:“谁许你们在店里动手的?人家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南叠枫朝汪云崇看去,但见汪云崇身上头上都是融掉的雪印,额角鬓角的碎发都给风吹得蓬乱,想来是一路拍马疾驰飞奔过来的。
一个卫军向南叠枫一指,道:“冤枉啊崇哥,是这位公子硬要闯进来见水姑娘,兄弟们才准备动手的。”
汪云崇看了南叠枫一眼,道:“他可以进去,你们不用拦着了。”
“可是……段少爷……”
“段少爷那里我会去说,怪不到你们头上。”皱了皱眉,道:“再说,这位公子,你们就是再多个三四倍的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话已至此,几个卫军哪里还敢再拦?赶紧诺诺退了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南叠枫怒瞪汪云崇一眼。
汪云崇道:“那日荆州郡府我未来得及去,所以也是才知道,这才赶过来的。你先上去见水扬心一面,剩下的一会儿再说。”
南叠枫愤愤地看了汪云崇一眼,转身快步上楼。
汪云崇在楼下酒桌旁坐下,让芩娘温了一小壶酒,蹙眉思忖。
方才未到卫督府时,恰巧在街上碰到了韩承希手下的一个心腹从属,略略问了一下近况,这才知道皇上竟然下旨让十二卫开出遮天密令,而对象是水扬心。
遮天令哪……皇上为了禄王案,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遮天令?!”南叠枫几乎失声,“你,怎么会……”
“其实也没什么,”水扬心无所谓地挑挑柳眉,道:“只要我不出京城,遮天令就如同没有,他们并没有为难我。”
“可是……”
“可是什么?”水扬心白他一眼,道:“龙箫你也没拿回来,饶是师父生前那般赞你的功夫,龙箫给阳灵教的人换走了你都没察觉?”
南叠枫默然不语,水扬心说得不错,别人只在乎大典输赢,不关心那支悬赏的古箫可以,但自己此行的目的主要是要拿下龙箫,实在不该在这一点上疏忽。
不过,与叶剪繁交手,天下又还有哪个人能分出心神来顾及其他?
“算了,”水扬心向他笑笑,道:“这都是我逼你的,再说也不能怪你,那么多高手都在场,就连坐在龙箫前面的叶剪繁和任无禾都没发觉,来人要比我们都高明得多。”
“扬心,”南叠枫看了一眼窗外排出天罗阵的十二卫卫军,回过头来,道:“龙箫的事很不单纯,几股势力都想得到它,现在落入阳灵教手中,更是不易得。我一直不理解,师父一定知道内情,为何又非要我们去找?”
“我这几日脑子里也转过千百种答案,可是没有一个结果成立。”水扬心柳眉淡拢,道,“所以,你才去了荆州,想问出当年师父和六大高手追杀阳灵教暗主的秘密?”
南叠枫点了一下头。
“那,呼延世伯说了什么?”
“他说……那日的事并没有后人想象的复杂,只不过是他们自己发现绕了一大圈又回到原地了而已。”
水扬心闭上杏目,道:“呵,世伯端的是圆滑,若当日的事不复杂,又何来的‘绕一大圈’之说?”
“还有……”南叠枫犹豫了一下,道,“呼延啸跟我说,世伯这许多年来,是……一直爱慕师父的。”
水扬心神色沉静,并未有丝毫惊讶,这倒让南叠枫惊讶起来了。
水扬心转过脸来,轻笑道:“奇怪我为什么不讶异是么?呵,我若告诉你,不止呼延世伯一人,当日跟师父一起追杀阳灵教暗主的六大高手,全都爱慕师父,你信么?”
南叠枫愕住。
“武林中人都不曾想过,为何师父一介女流,振臂一呼却能得到如此效应?单只是因为她武功高么?为什么论武大典为了师父而开了准许女人参典的先例,单只是因为段书源观念开明么?”水扬心眼中浮出感怀的神采,目光中有湿润的气息在耀动,“师父如明月下凡,惹得这些凡尘俗子,都想做一做揽月人。”
南叠枫瞠目结舌,睁着璀璨的星目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这些……我,我为什么不知道?”
水扬心本来正陷入怀念师父的感伤之中,听得这话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走到南叠枫面前,犹自笑道:“这种女人的事,师父又怎会跟你聊起来?”
南叠枫面色微窘,想想这也确实,当下也不再纠缠为何水扬心知道而自己却不了解的问题,转而问道:“这些人也不完全都是凡夫俗子,段书源和呼延世伯都是不世出的俊杰,师父一个都没考虑过?”
“嗯,”水扬心微笑起来,“我也觉得师父死心眼呢,她总说除却巫山不是云,那个让她交出心的人,却一辈子都不肯把心交给她。”
“是谁?”
“我怎么知道呢,师父一辈子就是个谜,谁也解不了。”水扬心摊摊手。
南叠枫恍然想到,呼延铎那时说这世上没有人敢说自己了解陵鹤子,果然是不假。
提起师父的生前,总算让南叠枫平复了一些因水扬心被下“遮天令”而生起的愤恼,水扬心见他气消,慢慢绕回一边坐下,道:“百川山庄的庄主,你一定不想做罢?”
“嗯。”南叠枫应了一声,也走到桌边坐了。
水扬心抬眼道:“一点余地都没有么?”
南叠枫有点吃惊,蹙眉道:“扬心,你知道的。”
水扬心轻叹一口气,道:“都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们自下山那日起,就已经无法掌舵以后的命运了。既然叶剪繁选了你继任,这是知遇,也是缘,你何不顺其自然呢?再说,我现在离不开京城,你大可以无牵无挂……”
“你这是什么话?”南叠枫有点激动:“我去百川山庄比武只是想赢下龙箫,庄主之类根本非我所愿,而且你被困在这里,我怎么可能无牵无挂?。”
“枫。”水扬心冷眼看着他,道:“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
这一句话一个眼神如兜头冷水,浇得南叠枫立时冷静下来。
如同三年前青竹小居的那句“枫,我喜欢你。”
南叠枫一时哽住,无言以对。
“做为师兄,你已经尽到本分了,同样是师父所教,我功夫脑筋哪一样输你?又何必操这不必要的心呢。”水扬心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不愿卷入江湖是非,却在知道龙箫之事的复杂之后又一门心思地想揭开谜底,你有没有想过,这是相悖的呢?
南叠枫被他问得一愕,突然想起汪云崇说的一句话来。
“就算你决定日后要浪费这身武功去守着你那茶坊,眼下到底身在江湖,你与人客气,谁又会对你客气?”
到底是身在江湖的……
一个人,自开始习武的那一刻,便已深陷江湖了。
良久,水扬心叹出一口气,道:“你想带我离开京城,要如何离开?不顾遮天令私逃?且不说我一旦出了京城你也在被诛之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能逃到哪里?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查出龙箫所牵�